凡煙小說

第64章 泥石流文豪

關燈
第64章 泥石流文豪 

a市自然和十八線小縣城不一樣,街道寬闊整潔,兩邊林立的商鋪裝修入時,商場水晶燈吊頂,玻璃、地板光可鑒人。 

相裏振夫妻心思全撲在牌桌上,相裏瓊來a市的次數屈指可數,她隨相裏亭上街,看著兩街道風物,本來有些不自在。 

相裏亭熟門熟路帶她走進一家服裝店,清朗微磁的聲線一響,就讓這種不自在煙消雲散,切還是熟悉的風味。 

“除了這件,那邊的怎麽樣” 

“麻煩全包起來。” 

“你剛才一直看向這排裙子,款式設計的確新穎,買了。” 

歷史重演。 

一陣陣眩暈感襲來,相裏瓊精神恍惚,只覺踩在棉花上,自己現在的走路姿勢,一定晃得像不倒翁一樣。 

到了結賬的時候,相裏瓊猛然清醒,又開始苦口婆心勸阻:“行了哥,買的實在太多了,我穿不過來。” 

“勤儉節約是美德,不能鋪張浪費,不然容易把我慣出驕奢淫逸的毛病。就這些吧,別買了別買了!”

“行,那就這些。” 

刷好卡,交代完地址,相裏亭微笑承諾。 

從服裝店出來後,相裏亭顯然將話聽進去了,沒有接著進出各種服裝店買買買,而是一手兜,姿態閑散放松地帶著相裏瓊在街上游蕩,找尋美食。 

相裏亭一路走,驚異的目光與激動的呼聲緊緊追在他身後。 

“是我眼花了嗎” 

“快看快看!那是不是穿越者” 

“我天,人老師好帥,舉手投足間給妹妹買下半個店鋪的氣度真的好迷人!” 

“他這麽招搖,不怕被切片嗎窩在他原來的小縣城多好,為什麽非要來a市作死。” 

“你管人老師作不作死呢,黑客都奈何不了他,光天化日還能當場把人劫走嗎好想上去一張簽名啊, 《時空旅客》寫得太好了!” 

“猶豫什麽上就對了!” 

“唉,人老師看起來太有距離感了,我慫。” 

相裏亭自然聽到人群中的喊喊喳喳聲,以及投註到他身上的各種目光。 

甚至還有人舉起手機對準相裏亭,征詢地看向他,在相裏亭稍稍點頭後,興沖沖開始錄制頻。 

“人老師我保證把你拍得超級好看!” 

路過商業街中心的一家大廈,相裏亭回憶了一遍原主的記憶,似乎來過一次,於是問道:“六層是電玩城,去玩嗎” 

見相裏瓊眼睛一亮,雀躍的心思再明顯不過,相裏亭便帶著她向對面的商城走去。 

人潮湧動,有人見到相裏亭格外興奮,也有不懷好意的目光隱在暗處,且不止一束。 

“狗屁的穿越,他就是犯病了胡謅!這麽多人都信了他編的鬼話,傻不兮兮地巴巴圍在這兒,妨礙我們過去找那不孝子要錢。” 

秦蓮翻了個白眼,她眼下還印著通宵幾天的黑眼圈,說著,拿手肘一懟旁邊的相裏振。 

“說好的在學校門口動手,你偏不,還差點把人給跟丟了!早知道我自己來,就不應該指望你!” 

“你在這兒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前天輸了八千的火氣全往我身上撒是吧” 

秦蓮冷哼一聲,決定帶過不談,又說起正事:“以他倆在服裝店揮霍,不拿錢當錢,指不定還有多少呢,就算不剩多少也不能再讓他們繼續霍霍了。” 

相裏振一想,確實是這麽個理,他扭頭照鏡子,打量一眼自己的裝束:漏著棉絮的臟汙舊襖,松垮豁口的褲子,開膠的破鞋。 

亂發下邊是含著紅血絲的雙眼,在牌桌熬過幾個通宵,黑眼圈深刻,臉色蠟黃,邊上的流漢看到他都特意往旁邊挪了挪。 

相裏振心裏踏實了:“周圍這麽多人在呢,爸媽快窮酸死了,他要是不願意給錢,一人啐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了。” 

兩人相視一眼,往相裏亭兄妹的方向接近過去,人們看到他不約而同讓出道路,夫妻倆一無往不利,所向披靡。 

正在這時,一個細小的紅點突然浮現在相裏亭額頭。 

樓層高處,有人微微瞇起眼,緩緩按下扳機。 

“砰!砰砰!” 

為避免穿越者體質特殊,一槍解決不掉,那人還特意補了幾槍,確保萬無一失。 

相裏亭似有所感,仰頭望去,旋轉的子彈在眼瞳深處放大,他隔空與狙擊者相望,而後笑一下。 

狙擊者一怔,只見青年一眼看準他的位置,看破計劃,卻閑適地停在原地一動不動,只唇微微翕動。 

假如狙擊者是個夏國人,一定能看懂相裏亭說的是什麽,立刻逃走。——不知死活。 

一道防護罩憑空升起,透明色澤, 日光下絢爛著光彩,與孩童吹起的泡泡無異。 

與其說子彈打在防護罩上,倒不如說細針紮在鋼鐵上,“叮”一聲輕響落地,沒能紮出一點痕跡。 

緊接著,數道銀光破空,順著子彈飛來的軌跡掠去,銀芒刺眼,那是狙擊者最後一眼。 

一切發生得很快,直到這時,人們才聽到槍聲,糟亂地驚聲尖叫起來。“有人開槍了!” 

“快跑!” 

相裏瓊正在思考要玩什麽,冷不丁眼前一枚子彈落地,她悚然一驚,擡頭看到相裏亭額心置又添了數道細小的紅點。 

紅點仿佛在遲疑,顫巍巍地往旁邊挪了挪,向其他地方蹭去。 

訓練有素的人不怕死亡,但畏懼渾然不知的手段。 

似乎是收到命令,一瞬間紅點消失,相裏瓊的心臟差點跳出胸膛,化著濃妝的臉孔一陣失神。 

顫抖的指尖觸到手環,相裏瓊擡眼看向樓對面。 

“狙你媽狙!沒見過穿越者啊”相裏瓊飆臟話不過癮,又指著自己,“往你爹這兒打!來啊!反彈不死你,真是慣的毛病!” 

相裏亭不禁失笑。 

有人將剛才的視頻發到網上,更多人怕被危及到,四處奔逃,保安隊立刻過來維持秩序。

人們都刻意避開相裏亭,以免被殃及池魚,相裏亭周圍一片空曠。 

只有相裏振夫妻剎不住車,仍眼神驚恐,臉色煞白地往相裏亭的方向疾馳,腳底猛抓地面幾乎快要躥出火星,想要停下來。 

相裏亭轉眼看到他們,目光疑惑:“你們怎麽混成這副德行了賭牌把衣裳褲子都賭上了,玩這麽大” 

豈料,兩人一聽他說話,渾身過電一個激靈,成了炸毛雞,立刻嗷一嗓子:“鬼,鬼啊!”

他們掉頭便跑,腳步倉皇,恨不得多生出八條腿。 

相裏亭註視著眼前糟亂的一幕,四面八方都是繞開他跑的人群,加上相裏亭夫妻剛才的反應。 

他不禁喃喃:“莫非劇情變為喪屍圍城,我異化成喪屍了” 

相裏瓊沒聽清:“哥,你想吃桑椹了” 

“沒,”相裏亭一笑,分明身處風暴中心,卻與周邊混亂隔絕開,他若無其事往前走,“走吧,去電玩城。” 

“好耶!” 

青年轉身邁入商場,防護罩自動收起,身上不沾一點塵埃。 

……

商場門口這一幕有很多人拍到,他們發到短視頻、社交網站上邊,驚嘆:“穿越者居然走無敵流路線,刀槍不入!” 

視頻中,狙擊槍的紅點撲閃,防護罩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升起,迅速反擊,隨即槍聲響起,場面驚心動魄。 

【我就知道在這個點網上沖浪會有驚喜,大白天撿到鬼了!】 

【賣同款防護罩,點擊鏈接十塊一個,先到先得哦。】 

【這誰,真不是哪個劇組正在拍戲嗎】 

【人類靈魂工程師,江湖名諱人老師,知名穿越者,黑科技作家。腦速驚人,依靠意念輸法時速破六萬,終極觸手怪,代表作《時空旅客》已成為今年論文爆點。】 

【靠!原來他就是那個寫了《時空旅客》的變態!抱著我寫了一百字的論文發抖痛哭。】

【人老師!碼農的親親小寶貝!】 

【看得出來,人老師好快樂好囂張,這麽張揚的穿越者屬實沒見過。你看東方既白那個重抄襲狗,一直走悶聲發大財的路子,現在被人扒掉一層皮,指不定躲在哪個陰溝裏邊呢。】

【的確,穿越跟重生其實差不多,但兩人境遇卻差遠咯!】 

【東方既白還自帶一個系統,結果一手好牌打稀爛,這是為什麽】 

【一個熟知各個世界知識,懂科技也懂種田修仙,哪怕穿越者馬甲掉了,依舊不怕任何一國家機器,肆意瀟灑照常生活。一個是只知道抄別人小說,重生馬甲一掉就鉆進下水道的老鼠,那能一樣嗎】 

【知識就是力量,這碗雞湯我幹了!咕咚咕咚,今晚還能再寫八套卷子!】

【賊老天欠我一個相裏亭一樣的哥哥嗚嗚。】 

幽暗的窄小租房內,電腦屏幕散發著令人雙眼不適的白芒,紀白怔怔盯著上邊的評論,眼神失焦。 

是啊,他什麽都不會,重來一次只會抄文。 

軟件滴滴答答地響了起來,紀白點進去一點語音條,便被狗血淋頭地罵了一通。 

“讓你幫忙代寫這一段是全文的高潮,結果你寫成什麽樣了” 

“我寫的男主智商兩百,你直接給我拉低到弱智水準,劇情寫得跟排洩物一樣,白開水都比這有滋味。文筆更是狗屁不通,一句話前邊連主語都沒有,主謂賓這麽簡單的東西搞不清楚嗎”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給了你大綱章綱,為什麽還能寫成這個鬼樣子” 

紀白抹了把臉,仿佛要用力蹭去不存在的唾液,他太陽穴突突跳動,熬久了夜的心臟也跟和後螞蚱一樣,竭力地虛弱跳動。 

“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這就把發過去的稿子二次返工,指出來的缺點一定會改正,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別別別,我可受不起,你這種九漏魚我可請不起。寫成這樣尾款別想要了,就這水平還說自己曾經一天收入幾萬呢,回去就掛你讓其他人避雷,晦氣!” 

話說到這份上,紀白再看時,對方已將他刪除了。 

紀白癱倒在椅子裏,怒氣橫生,手按在鍵盤上想摔,顧慮到一旦摔了那就是幾十塊錢,夠兩天飯錢了,強行忍住。 

有人密切關註著他,紀白再沒法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抄襲了,畢竟一不小心又是一條人命,又是一個科技樹點滿的穿越者。 

未來大熱的流派不是不能寫,但紀白沒有支撐的筆力,寫目前沒有的題材類型只會冷到北極。 

他自己寫不出成績,法院判決後又欠了許多債務,只能選擇當快錢較多的槍手。 

當槍手沒有那麽容易,要搶到單子,要手速夠快爆肝,一天至少十六個小時泡在上邊,才能保持溫飽的同時,有盈餘去支付房租還債。 

找槍手的作者也不好糊弄,一旦寫得敷衍了都能一眼看出來,就像這次一樣,夢游狀態下寫的文壓根不能看,那麽一半的尾款都拿不到了。 

紀白捂著尖銳作痛的肝,手撐住額頭緩了緩。 

每天都封閉在租房,生活在這種高壓下邊,時間久了神仙也支撐不住。 

紀白能感覺到,自己的神經持久地繃緊,已經到了一個崩潰的臨界點。他真的快瘋了。 

電腦屏幕上邊,相裏亭光鮮亮麗,隨心所欲地快活。別人穿越都巴不得把消息掩藏起來,唯恐被捉去扔上實驗臺切片,被有心勢力利用殘害。 

相裏亭不一樣,他想怎樣怎樣,肆無忌憚地出入各種場合,不論是奉命黑稿還是暗殺,都奈何不了他。 

強到一定境界的人,好像全世界都合該為他讓路。 

相裏亭是穿越,他是重生,身為一名土著自然比穿越者更了解這個世界的未來趨勢,包括股票、彩票、網文大熱類型,他也曾有一手好牌在手,前途無限光明。 

紀白雙眼失焦,怔然出神,他曾經幾乎擁有一切,而如今…… 

“什麽都沒有了,”紀白低喃出聲,一口血哽在喉頭,“錢、名氣、粉絲,唾手可得的潑天財富……什麽都沒有了!” 

話落,一道機械音幽幽響起:“宿主,你還有我啊。” 

“系統”紀白一驚,“這些天我叫你,你都沒有反應,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你現在還能繼續運行嗎” 

系統:“可以。” 

紀白稍稍松了口氣,結果這口氣還未吐出,便迎來一道晴天霹靂。 

系統:“宿主抄襲《阿布不想冒險》任務失敗,抄襲《恐怖任意門》任務失敗,任務次數耗盡,懲罰機制開啟。” 

紀白睜大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眼內有些混濁:“你說什麽之前我從沒聽你說完不成任務會有懲罰!” 

系統:“有獎勵自然會有懲罰,宿主之前不知道是因為沒有問。” 

簡直是強盜系統!紀白暗罵一句,意識到不妙,連忙出聲補救:“前兩次任務之所以失敗,都是因為相裏亭這個穿越者攪局。” 

“我現在換了新號,這次不往他面前湊了,只要你為我遮掩,咱們想抄多少抄多少,你想要幾百萬氣運值我都能給你弄來,系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紀白苦苦哀求,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背著幾十萬的債務沈陷在深淵中的滋味太苦了,簡直是地獄。 

他想重回以前的風光,那樣的風光無兩只要經歷過一次,便無法忍受現在的平庸,哪怕一秒都像是坐牢。 

系統靜默,靜然聽他哀求完,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一般新人只有一次機會,給你雪浪的《恐怖任意門》已經是念在世界出現變動的特殊情況了。” 

紀白從電腦椅上跌下,伴著幾根碎發從空中飄下,窗戶大敞,稀疏的頭發被夜風吹得四散。

“系統,系統!我保證一定會完成任務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怎麽可以忍受現在這種生活啊” 

系統:“宿主紀白任務失敗,懲罰:剝奪想象力與創造故事的天賦,與本系統解綁。” 

聽到不是電擊、死亡一類的嚴酷懲罰,紀白心中高懸的大石落地。 

冥冥中,紀白感覺自己被奪走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令他莫名心慌。 

一陣電流聲竄起,紀白再感受不到腦海中系統的存在,只見一團烏光升起,開口是熟悉的機械音:“有緣再會了。” 

紀白嘴唇翕動想挽留,豈料烏光猛然朝他的臉撞來,映著黑影的墻面上,紀白的頭頂細絲陰影進濺,天女散花一般。 

紀白捂頭嘶吼:“啊!我的頭發!” 

系統恨恨薅掉紀白的頭發,這才心滿意足離開。 

……

《時空旅客》更新速度很快,一周時間而已,第三個世界便以日更十五萬的速度飛快完結了。

這種更新頻率,即便是再妖孽的觸手怪也甘拜下風。 

三個世界完結,讀者們就哪一個世界好看爭論不已。 

——廢土世界廣含各行各業的科技知識,打鬥場面刺激且爽,保護環境還有堅持做自己這種老生常談的理念也能表達得深入人心……總而言之,廢土世界最好看,不接受反駁。

——夏國人都有種田魂,那當然是種田種田種田啊! 

——我更喜歡仙俠世界,有專家懷疑,仙俠世界故事展開時間,應該是夏國幾千年前的某個時間節點,裏邊的孤本將很多失傳已久的典籍補齊了,還有建築、樂器、樂譜之類。還有專家分析修煉過程、功法,研究出一套養生操。 

——我就不一樣了,我永遠喜歡下一個世界。 

——對哦,人老師最近幹嘛呢,怎麽不開第四個世界要是沒有靈感了先把前三個世界的番外補一下吧。

事實證明,相裏亭還真的是沒有靈感了,其實寫了三個世界,有經驗積累,瞎編亂造也不是不可以,但硬寫出來的水平很次,不如不寫。 

相裏亭決定鴿兩天,或者說出門收集素材,他掛好請假條,單肩背上一個包便去環球旅行了。

他要讀萬卷書,行萬裏路。 

途中,不管是夏國國內,亦或者世界文學、科幻小說獎項的負責人都有通過啟明小說網聯系他。 

負責人說明來意:人類靈魂工程師先生,你的《時空旅客》對藍星文明進步做出卓絕貢獻,因此提名xx獎……

相裏亭斷然拒絕:我不是藍星人,沒必要頒給我浪費名額。 

負責人豎起拇指:人類靈魂工程師先生為藍星進步做出貢獻,就是我們藍星之友,我們願意為朋友奉上應得的肯定與讚美,說浪費實在太見外了。 

相裏亭繼續婉拒:不好意思,最近有要事很忙,估計不能過去了。 

負責人被勸退,結果翌日就看到有人上傳了相裏亭在海上公園游玩的短視頻。

負責人不禁幽怨:認真敷衍我一下有那麽難嗎! 

【負責人負性情緒值+10】 

相裏亭毫無負罪感玩了個爽,有人關註他的生活也不在意,他只需要過好自己的人生就足夠了。

現代社會,互聯網搭建起一架橋梁,現實生活並不如意的人總會刷到他們夢想的人生。 

譬如說此刻,紀白便頻頻看到相裏亭的消息,青年在西部留下腳印,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青年身形修長,舉手投足間隨性氣息散落,無論走到哪裏都是人群中最明亮的焦點,卻無端有種疏離的氣場,讓人不敢上前打擾,唯恐侵擾他自成一體的世界。 

《時空旅客》火遍藍星,引得無數人跟風,亦或者寫同人文。電視劇、電影的偽預告一個又一個,不少明星樂得溜粉,許多人為角色該由誰來演吵得不可開交。 

事實卻是版權方持幣問詢,而相裏亭永遠只有兩個字:不賣。 

那些人事在他的腦海鮮活深刻,無論誰來演都無法更為真實。 

紀白心想:抄襲這檔子事,古時候好像很少有,現代卻層出不窮。

為什麽呢答案無非是名利二字。 

名、利,紀白兩輩子汲汲以求。而相裏亭不必刻意去追求這些,市場熱點便跟在他身後窮追不舍。 

這一刻,看到相裏亭拒不領獎,拒絕出賣版權的消息,紀白深深感覺到天上地下的差距,以及透不過氣的無力感。

雲泥之別。 

紀白終於要承認,即便他抄一輩子,也不可能會超過相裏亭。

抄襲者終究困囚在原創者途經的老路,在那方寸之地,永遠畫地為牢。 

…… 

《時空旅客》斷更第五天。 

克勞德忍不住了,他叉掉啟明小說網頁面,狂躁地抓了抓頭發。 

“為什麽還不更新你們夏國人不是最講究良心。你掛個請假條在上邊,一天天換著花樣吃喝玩樂,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講良心的夏國人,斷更的話良心一定會很疼的,要麽就是悄悄存稿了。” 

克勞德絮絮叨叨,終歸是沒忍住,開始悄悄地潛入啟明小說網,順著人類靈魂工程師的地址摸過去。 

“斷更會成癮,身為藍星的一員,身為一名正義的頂級黑客,我必須監督你把這本鴻篇巨作完成,不能讓一個本來就不怎麽正經的文豪沈溺在吃吃喝喝的低級趣味裏邊。” 

“剛好,我這段時間技術進步不少,就讓我身先士卒,來試探試探你,誰、誰怕你開戰機過來啊!”

為了某種儀式感,克萊德特意播放一首夏國歌,旋律優美抓耳,嗓音清清脆脆,與他此時的行為相和,聽著令人上頭極了。

“小老鼠,上燈臺。” 

“偷油吃,下不來!” 

這首《小老鼠上燈臺》頗得克勞德喜愛,他覺得一邊辦壞事一邊聽這種做賊的歌曲,格外刺激。

他也像是一只悄悄躍進糧倉的小倉鼠,馬上就要吃到油了。 

克勞德一邊潛入,一邊跟著哼哼:“喵喵喵,貓來了,嘰裏咕嚕滾下……” 

碰到存稿箱了! 

小倉鼠面色一喜,立馬窸窸窣窣地溜了進去,打開門,探出腦袋四處張望。

“嗯為什麽一個字都沒有他是在軟件上邊寫好了,沒有存在啟明小說網嗎” 

克勞德疑惑不解,想繼續潛入,勢必要瞄到存稿。 

他只看一眼,說話算數就一眼,好確認人類靈魂工程師真的有在寫文。

退回書籍頁面時,克勞德臉色一變:“怎麽換了張請假條” 

通過翻譯軟件認清請假條的意思,克勞德只覺晴天霹靂,他狠狠一推鍵盤,仰頭悲憤長嘯一聲:“No——”

只見請假條一欄,赫然寫著八個大字。

——穿越采風,歸期不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