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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魔焰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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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魔焰滔天

正魔兩界的通路在思過崖,也就是相裏亭初到這個世界時墜落下來的地方。 

那時崖底只有他一個人,四處頗為幽靜,與現在的熱鬧情形完全不同。 

一個接一個修士下餃子一般從上空落下來,崖底聚了烏壓壓一群正道修士,有魔修正給他們進行登記和安置。 

他們全是從思過崖上端跳下來的,臉上還帶著奔波的風霜與驚魂未定,小孩子第一次來到這樣陰森的地界害怕不安,被大人緊緊攬在懷裏。 

這些本該生活平順的修士被妖鬼逐出了家園,在正道無處可去,看不到希望,只能轉投到魔界手下。 

相裏亭駐足片刻,陷入靜默。 

林真跟在他身後,遲疑道:“這些都是正道那邊過來的人這麽多啊。” 

林真想到妖鬼縱橫的正道會有不少人為了活命奔逃,卻沒想到會有這麽多,粗略一看,光是崖底的修士便有上千了。 

相裏亭不語,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徑直走過去,足底碾過一層軟草。 

前來送他的魔官跟在後邊,看到聚攏在崖底的修士皺了皺眉,這一批歸順的正道修士怎麽還沒有處理好平白惹魔神老祖宗不喜,待會定要好好責問當值的小輩。 

魔官率人過來送別的隊伍實在太過浩浩蕩蕩,一群高階魔修氣勢磅礴,壓根無法令人無視。 

他們看到了這些正道修士,正道修士自然也看到了他們。註意到魔官們不善的眼光,修士們惶恐地往後縮,生怕被暴戾的魔修捉去洩憤。 

豈料下一刻,那些修為高深的魔官收回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朝那名白衣青年行了一禮,臉上堆滿笑容,很是諂媚討好。 

“魔神老祖宗,正道那邊不比魔宮,您真不要人過去侍奉了您身邊只有一個林真,難免有疏漏的地方,我們怎麽能放心吶!” 

“不必了,有林真在足以應付絕大多數瑣事。”相裏亭淡道。 

林真拍拍胸口:“各位前輩放心,我鐵定把魔神老祖宗照顧得好好兒的!” 

“唉,魔神老祖宗慢走,晚輩們都在這兒等您回來。” 

相裏亭走到崖底,伸手往前探去,憑空出現一道隔膜阻住了他。 

他面上沒什麽表情,那只前探的手一勾,四處的魔氣皆往他的方向奔湧而來,氣勢如虹。 

困阻魔修許多年的隔膜就這樣破開,林真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飛輦,相裏亭坐了上去。 

下方的人仰頭註視著他們,只見那飛輦越飛越高,不多時便超出視野。 

飛至中途,飛輦忽的晃了一陣,直直往下墜落。 

相裏亭原本閉目打坐,聽到動靜,他手按在飛輦的輦身上,魔氣註入其中,失控的飛輦這才穩住,向上空飛去。 

他偏頭,林真盤膝坐在飛輦上,神色專註,身上魔氣翻湧,顯然是進入頓悟狀態,要突破了。 

早知道多要一個勞動力了。 

相裏亭回過頭,讓飛輦停在一處山巖上,等林真突破完畢。 

過了約莫十日,林真順利突破瓶頸,抵達金丹後期境界。 

林真暢快地從打坐狀態中回過神來,心中溢滿欣喜與激動。他才晉入中期沒多久,本以為還要修行幾十年才能突破到金丹後期,沒想到這番頓悟直接一躍千裏,真是老天眷顧。 

接著,林真低眼一看,入目是熟悉的輦身,頓悟前的記憶潮水般湧來,他頓時渾身僵硬。 

“終於突破了”相裏亭手撐腦袋側躺著,慢悠悠詢問道。 

林真幹巴巴道:“師父,我不是故意的,進入頓悟狀態之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現在是第幾天了” 

他小心翼翼覷著相裏亭,欲哭無淚。 

“混元秘境開啟第二日。” 

他果然誤事了! 

林真樂極生悲,補救道:“師父我這就發動,咱們肯定能趕上!” 

他火力全開,駕著飛輦迅疾無比向上方沖去。 

飛輦自思過崖旁升起,在玄天宗上空飛掠而過,正在靜室內閉關的玄微尊者掀開眼皮,若有所感地看向天幕。 

他似乎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接著,那股氣息愈來愈遠,玄微尊者回憶不起那道氣息是誰,又閉上了眼。 

…… 

混元秘境中永遠是春夏相交時的模樣。 

綠意蔥蘢的密林四處生長,花鳥走獸在林中棲息,蝴蝶翩躚自在,一派生機勃勃、賞心悅目的景象。 

許久不見有人出現的入口光華閃爍,走出兩道人影,正是相裏亭和林真。 

“這兒就是混元秘境” 

林真自小在魔界長大,那裏大部分地域都是死灰一片,唯有實力強大的魔修才能占領有幾分生機的地盤,遠沒有混元秘境這樣生氣盎然。 

林真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富有生機的地方,四處走走看看,又上手摸摸。 

相裏亭閑散靠在一棵樹下,神識延伸出去,感知混元果樹的存在。 

林真的動靜自然也難逃他的法眼,相裏亭註意到林真伸手摸向一株人高的艷麗花朵,嘴角勾笑。 

隨著林真離得越來越近,花瓣上凝出星星點點的透明液體,林真好奇地摸過去,花瓣好軟,好像在動。 

格外艷麗的花倏然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排鋼齒,朝林真狠狠咬下,明顯想把他咬成兩截吞進去。 

“哇啊啊啊!” 

一半身子落在花腹,眼前一片漆黑,說不定到了咽喉的位置,林真嚇得吱吱哇哇鬼叫。 

相裏亭毫不客氣地笑出聲,彈出一道魔氣,食人花的牙齒全被彈掉,登時慘叫一聲。 

但食人花沒有放棄,它牙殘志堅,鍥而不舍,嗦面條一樣暴風式吸入,想把林真這根小面條吸進去。 

“吸溜溜,吸嚕嚕,禿嚕禿嚕。” 

口水嘀嗒嘀嗒,無情拍打在英俊的臉上,林真快要崩潰了,一邊掙紮一邊吱哇亂叫。 

“師父快救我!我被這畜牲輕薄得好慘吶!你……你站在那兒看熱鬧還笑,我被它吃了誰孝敬你呀快救救我!” 

反正沒什麽危險,相裏亭抱臂在一邊看熱鬧,戲謔道:“這花只是想跟你親熱親熱,你鬼嚎什麽,真不禮貌。” 

“師父!”林真悲憤欲絕,憋足了力氣狠命一推,總算將自己的上半身解救出來,飛身逃到相裏亭身邊。 

他頂著一臉口水逃離巨口,動動胳膊腿兒,全是粘黏的粘液,最惡心的是,居然還拉著絲。 

相裏亭往後退了一步,離林真遠了些,挑眉問:“喲,你是我徒弟,還是拔絲林真” 

“噗嗤。 ” 

身後傳來一陣笑聲,相裏亭回過頭,一名散修正捂著腹部樂不可支。 

見他們看過來,尤其接收到林真憤怒的眼神,散修強行忍住笑,食指豎到唇前,說道:“實在對不住啊。” 

“無妨,”相裏亭問他,“道友這是要去哪兒” 

散修:“今晚混元果便要成熟了,我去那邊混點好處。你們也是為了混元果來的不如我們一道同行吧。” 

相裏亭點頭應了,三人禦劍向北方飛去,一面趕路一面交談。 

“你們要是單純為了混元果來,恐怕很難摘得了。” 

林真忿忿施了個清潔術,身上總算沒有那種窒息的味道和沾沾粘粘的感覺了,長呼出一口氣,聞言問道:“為什麽難摘啊難道有守護神獸在麽 

“要是有守護神獸倒也還好,左不過也就那一只,找個人將他引走也就是了。但今年那混元果樹被一只老樹妖給霸占了,那老樹妖元嬰修為,得有幾萬歲了,這老不羞今晚要娶一房貌美小妾,混元果樹便是聘禮之一。” 

“老樹妖實力強橫,手底下的子子孫孫實力也不弱,金丹修為的樹妖至少也有上百只。實力不濟,恐怕連邊都摸不到,就栽在那些小樹妖的手裏邊了。” 

散修將這些消息摸得一清二楚,小嘴叭叭叭絮叨:“而且啊,玄天宗那位領隊的秦真人放話,今年的混元果他要定了,說是要給給他那位重塑靈根的師弟鞏固基礎……嘿,你說這大宗門的修士就是不一樣,就連靈根廢了都能給他續上。” 

散修說著,難掩羨慕之意,沒有註意到相裏亭嘴邊的笑意漸漸加深。 

林真有些好奇,問道:“靈根斷了還能續上怎麽續上的” 

“誰知道呢,這種機密怎麽可能告訴我這種散修,估計是找到什麽神果或是用了秘法吧。” 

“師父,你知道嗎”林真便轉過頭問相裏亭。 

相裏亭笑道:“自然是知道的。” 

林真總感覺那笑意格外的冷。 

…… 

有散修指明方向,三人徑直往老樹妖的老巢飛去。 

途中也有不少修士往那邊走,且越接近那名老樹妖的窩,人愈是多。 

耳邊夾雜著修士們的交談聲。 

“玄天宗的秦夜然說了,要是幫他拖延住那些樹妖,不管成不成,都會給一百塊靈石。” 

“在外圍隨便混個人頭也給麽” 

“給,當然給!人家可是玄微尊者首徒,這點靈石對他來說壓根不算什麽。” 

“大派弟子果真闊氣。” 

“就是這兒了。”散修降落到地面,收起飛劍。 

相裏亭打量一眼,這個小土坡匯聚的人不少,粗略一看也有好幾百修士了。 

“嘖嘖,看來秦真人為了他那個師弟今晚要大出血了,這麽多修士,怕是至少四萬靈石出去了。”那名散修道。 

散修的嘴格外碎,一會兒說說這個,一會兒又叨叨那個,沒多少對甲方的敬畏。林真跟他算是志趣相投,沒一會兒兩人便談開了。 

“說起這玄天宗玄微尊者啊,他有三名弟子,除了秦夜然和剛剛恢覆修為的林闕歌,其實還有一名弟子。” 

林真問道:“哦那怎麽不見周圍修士提起他呢是他修為不好,沒能來嗎” 

散修搖了搖頭:“那名弟子天賦更為出眾,二十餘歲便結丹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一月以來沒再聽到過他的消息,聽說人也在玄天宗消失匿跡,不知道做什麽去了,混元秘境開啟這等盛事居然也沒來。” 

林真起了興趣:“那人叫什麽” 

散修道:“相裏亭。” 

相裏亭 

這不是他師父的名字麽! 

林真一驚,沒等他接著往下問,散修拍了拍後背負著的長劍,又道:“相裏真人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劍修,脾氣也蠻好,遲早成為一代絕世劍修。我還想等我修為再精進一些,就跑去玄天宗找他請教請教呢。” 

“絕世劍修” 

一名身穿白衣的少年人來到他們跟前,白衣上印著代表玄天宗的雲紋與宗徽。 

少年人嗤笑道:“相裏亭如今修為盡失,成了廢人失蹤了,你口中的絕世劍修恐怕他當不起。” 

“小尹。 ” 

林闕歌皺眉喝止,就算秦夜然和身邊這些人都看不慣相裏亭,又何必到外人跟前去說他壞話。 

小尹應了一聲,站在那兒沒動,下巴微微揚起:“道友若是在劍道上有什麽疑問,去找秦師兄或者林師兄也是一樣,可別在相裏亭那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玄天宗弟子最前邊,秦夜然嘴角彎起,露出一抹笑意。 

散修臉上帶了一層薄怒,但最終還是忍下,只悶聲道:“知道了,多謝道友告知。” 

他拳頭握緊,崇敬的人修為盡毀遭到宵小輕蔑,比他自己被指著鼻子罵還要難受,但他卻什麽也做不了。 

小尹昂著腦袋走了。 

林真則是四處張望,他那麽大一個師父跑哪兒去了 

有風吹動梢頭,一片綠葉打著旋飄落。 

眾人不自覺仰頭。 

有人背倚樹幹曲起一腿坐在枝上,修長的右腿伸到樹下,迎著清風輕晃,白衣勝雪,風流肆意。 

垂下的腿搖晃的頻率,仿佛和綠葉飄落的軌跡相和,悠然閑適。 

林闕歌若有所覺,仰頭看去,只看到一個熟悉的清俊輪廓,以及一張覆住雙眼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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