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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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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幾乎是同時,陸絕擡手用力接住了俞汀。

他幾近透明的手背爆出水藍色的血管,力氣大到可怕,恨不能將俞汀自此永遠摟進他的骨血裏,兩人生生世世融為一體。

陸絕貪婪嗅著俞汀脖頸若有似無的草莓味,幹燥到快破皮的雙唇摩擦著戰栗著那一塊微涼的皮膚,嗓音啞得厲害。

“俞汀。”

“嗯。”

“俞汀?”

“嗯。”

“俞汀!”

“嗯。”

“樂樂?”

“我是。”

“樂樂。”

“我在。”

“俞汀。”

“嗯。”

“我們結婚。”

“嗯——”俞汀離開陸絕的肩窩,他睜眼乍然看到光亮,陸絕的下頜線在他視野裏像是散光一樣模糊,他確認問,“什麽?”

“現在去結婚。”陸絕轉而牽緊他手,十根手指用力緊扣著,拉著他就要走,“去荷蘭、比利時、西班牙、挪威……不對,去最近的臺島!”

臺島是華國的一個海島,是華國剛通過同性登記結婚的唯一地區。

京市飛臺島大概三小時左右。

俞汀乖乖跟著陸絕走,嘴角翹起提醒他,“你戶口在京市哎。”

陸絕沒有停住的意思,走得飛快,“去意大利。”

俞汀只好扯了扯他袖口,“陸老板,我們商量商量,我才下飛機,好餓。”

陸絕就停了,回頭看俞汀。

閃爍的霓虹光影從俞汀臉上掠過又重疊,還是能看出他眼睛微腫,更別提眼瞼下方的兩團青黑色。

陸絕空著那只手擡到俞汀眼尾,拇指輕柔地揉著他眼角,“想吃什麽?”

“你做的火鍋。”俞汀說,“很想吃。”

時隔一周,陸氏總部的夜晚,終於又恢覆了漆黑。

陸絕帶著去了俞汀去了陸氏旗下的超市。

晚上九點多了,超市總算沒那麽擁擠,還沒到生鮮區,陸絕的推車已經裝滿了。

全是給俞汀買的東西。

拖鞋,家居服,夏季冬季各兩套,各種日用品,零食……不是俞汀阻止,陸絕還要搬兩箱鹽水冰棒。

俞汀說:“還要買生鮮水果,冰箱放不下了。”

陸絕馬上要去家電區,俞汀一句話又喊住了他,“陸絕,我餓。”

以最快的速度去生鮮區買了所需的食材,陸絕載著俞汀回家了。

他一周沒回家,俞汀打開門進去,滿屋的酒味還沒散掉,俞汀回頭,陸絕剛要解釋,他踮腳在陸絕嘴角親了一口,“做快點,我不想吃零食,等你的火鍋。”

陸絕馬上反鎖了門,這才提著大包小包跑進廚房,沒兩秒又從廚房出來,往俞汀嘴裏塞了一條芒果幹,“嚼幾口,別低血糖了。”

俞汀點頭,小口嚼著芒果幹,兩邊臉頰微微鼓起。

陸絕這才回了廚房,很快水聲,淘米聲,切菜。

俞汀換上拖鞋,先去推開陽臺門通風,就開始整理買的東西了。

五只大塑料袋裝得滿滿當當,全是俞汀的東西,他拆開幾套家居服拿去洗衣機,不過老房子沒烘幹機,他今晚是穿不上了。

俞汀朝著廚房說了一聲,“我去沖個澡。”

陸絕回了聲,“半小時左右開飯。”

俞汀去了臥室,他打開衣櫃,拿了一盒新內褲,挑了一件陸絕的短袖T和運動褲。

他中午洗過一次澡,現在就洗頭,簡單沖一遍身上便結束了。

鏡子裏,他眼睛還有些紅,皮膚也被水蒸氣蒸得微微發紅,沒有吹風機,他頭發擦了半幹就出去了。

火鍋做得快,只需弄鍋底,陸絕已經在擺碗筷了,餐桌擺著一只老款電磁爐,爐上的小鍋咕嘟咕嘟冒著泡,俞汀已經聞到香味了。

陸絕聽到動靜擡頭,縹緲的熱氣熏著他眼睛,漆黑的眼微微閃著紅光。

他的T恤對俞汀而言太大了,空空蕩蕩地套在俞汀身上,長度蓋過了他的臀部,領口也露出大片鎖骨,休閑褲過長,俞汀就挽了兩圈褲腿,褲腿就寬寬大大的,襯得那一小截腳脖子分外的纖細和柔軟。

濕漉的黑發乖順地貼著他耳垂,少了棱角分明的精英氣息,像是時光倒流回十年前了,還是那個青澀的少年。

陸絕喉嚨又緊又澀,他直勾勾望著俞汀在他對面坐下,那兩條又白又細的手臂還沾有水珠,陸絕啞聲,“開飯了。”

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落到俞汀面前。

俞汀吃火鍋很喜歡配米飯。

他拿過筷子,陸絕做的是清湯鍋,如牛奶的奶白湯面飄著幾片紅彤彤的西紅柿片,兩小根玉米,幾塊白蘿蔔,還有兩截青翠欲滴的蔥段。

桌上擺滿了燙火鍋的食材——一盤吊龍,一盤胸口油,一盤雪花,一盤肥牛卷,一盤基圍蝦,一盤大青龍,其他是應季的各種綠葉菜。

陸絕給俞汀調了一碟沙茶醬,俞汀燙了一塊胸口油,裹了厚厚一層沙茶醬,在陸絕的註視下吃了。

陸絕整頓飯幾乎是看著俞汀吃,他偶爾夾一筷子。

他沒問俞汀是怎麽恢覆的記憶,俞汀也沒提,吃完收拾幹凈廚房,陸絕進浴室前才問了一句,“出來你不會消失吧?”

俞汀彎唇,“再不會了。”

陸絕進了浴室,五分鐘左右他就出來了,頭發還在瘋狂滴水,和外面的雨一樣。

這場冰雹來得突然又急促,還斜著下,俞汀晚了兩三秒,就有冰雹砸進了客廳,他剛關上陽臺門,一大扇滾燙的肉/體從後嚴嚴實實摟住了他。

濃濃的草莓氣息同樣滾燙地噴在俞汀耳垂,“進去的每一秒我都在想,出來你又不見了怎麽辦,今晚的所有又是幻覺怎麽辦?”

陸絕收攏雙手,帶著俞汀深深嵌入他懷裏,他低頭虔誠地親著俞汀的耳垂,“還好你還在。”

玻璃門外冰雹瘋一樣砸進陽臺,陽臺的地面和交響樂一樣哐哐咚咚。

俞汀眼裏湧上溫熱的濕意,他用力眨掉睫毛上的水汽,兩只手也同時抓住陸絕的手,左手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枚婚戒,“我也在想,還好,你沒有食言。”

陸絕答應他會活著,雖然沒有很好,但陸絕做到了。

俞汀轉身,他微微擡眼,眼眶紅紅地望著陸絕,“上次在這兒,我騙了你一次。”

陸絕低頭,輕輕碰了兩下他的嘴唇,“什麽?”

“我和李成蹊沒有接過吻。”俞汀也仰頭去找陸絕的嘴唇,“我的身體只記得你。”

剩下的話消失在激烈交纏的唇唇間,陸絕單手抱起俞汀,轉身邊親著他邊大步走向臥室。

臥室門撞到墻,發出哐當一大聲,但被外面狂暴的冰雹聲蓋住了,沒有開燈,客廳的燈光照了一小條在臥室的木地板上,陸絕親著俞汀把他放到床上,俞汀也勾住他脖子,暧昧的銀絲不斷從他嘴角溢出。

陸絕一只手還壓在俞汀身下,他另一只手從俞汀褲沿摸了進去,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又僵硬地抽了出來。

“……”

俞汀瞳孔熱氣蒸騰,勉強找回了一丁點兒清明,“怎麽了?”

陸絕沈默兩秒,臉色難看地就要從俞汀身上下來,“沒安全……”

下一秒,俞汀一只手勾住了陸絕的脖子不讓他走,一手去找搖搖欲墜的休閑褲,被汗水沁得透亮的瞳仁亮晶晶的,“我買了,放在褲口袋——”

沒說完,他嘴又被封住了。

……

冰雹半夜就停了,卻又開始下雨,到隔天早上才消停。

俞汀睡到下午才醒。

他睜開眼,屋內靜悄悄的,身體也清爽了,沒有昨晚的黏膩,陸絕幫他清理過了。

俞汀掀開被子要下床,剛動了一下,他臉色變了。

比他和陸絕第一次做要難受……

也或許那次是他太過絕望,已經感受不到生理上的不適。

也不是疼,就是無法言語的難受……

門被小心推開了,陸絕端著水進來,對上俞汀的目光,他快步上前,“喝點水。”

俞汀才發現他喉嚨幹澀得厲害,昨晚聲帶用過度了,他接過水喝了一口,溫溫的,帶著點淡淡的甜味,喝著喉嚨特別舒服,他又連喝了好幾口。

陸絕在俞汀旁邊坐下,攬著他給他揉著腰,“還早,再睡會兒?我去煮點營養粥,好了叫你。”

“不睡了。”俞汀把杯子塞回陸絕手機,下床了。

他去衛生間洗漱,陸絕跟著他,他從衛生間出來去客廳,陸絕還跟著他。

俞汀瞥他,“你不是要煮粥?”

陸絕問:“甜還是鹹?”

俞汀不想喝甜粥,也不想喝鹹粥,就是透支了體力,他現在急需補充體力,但那個不舒服的地方,暫時也只適合吃流食。

他選了甜粥,陸絕就在他臉頰啄了一口,“你看會兒電視,很快好。”

陸絕去了廚房,俞汀拿過遙控器,選了一部航海的紀錄片,片頭開始,他放下遙控器去拿手機。

昨晚他關機放到了茶幾抽屜裏。

開了機,彈出來幾條未接電話和信息。

一條未接是張淑婉,其他全是李成蹊。

李成蹊還發了三條信息。

【敘哥,媽來了。】

【怎麽關機了?】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是我活該,是我混蛋,不過媽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來了,她現在見不到你一直在胡思亂想,等媽走了你再繼續生氣成嗎?阿敘,求你了,快來市醫院一趟。】

俞汀沒回,他看了會兒紀錄片,才去廚房看陸絕煮粥。

電飯煲有煮粥的功能,陸絕沒用,他翻出了一只砂鍋,開著小火,一直不停手攪著粥。

他在煮燕麥椰汁燕窩粥,整個廚房都是清香的甜味。

看到俞汀,他說:“再等會兒,熬軟一點好消化。”

俞汀掐了一下陸絕的臉,不過沒什麽力道,他盯著咕嘟咕嘟的砂鍋看了兩三秒,說:“喝完粥我要出去一趟,解決——”

他組織著用詞,“沈敘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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