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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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雨·N

蘇虞完全沒有說謊後的心虛,波瀾不驚地往身後指了指,一臉認真:“就……字面意思。”

許靳哲眉頭皺得更緊,輕飄飄瞥了眼蘇虞,隨即邁大腳步,把每個房間門打開,這座房子裏除了蘇虞再沒見其他女人的蹤影。

許靳哲叉著腰看著這個罪魁禍首,感覺好笑:“哪兒呢?”

蘇虞偷笑,神色泰然自若,撞上許靳哲那雙漆黑的眼眸。她頓了頓,故作淡定說:“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許靳哲扯了下唇,看上去明顯不信蘇虞這套蹩腳的措詞。他放下叉在腰間的手,朝蘇虞走過來,對她剛才的惡作劇氣極反笑:“蘇虞,你玩我呢?”

蘇虞唇角拉出弧度,輕輕笑了笑,用英文說了句對不起。

許靳哲懶得和她計較,回到廚房繼續搗鼓,忽然想到什麽,他立刻打開電飯煲,洗了下內膽,又倒了米粒進去。

半個多小時過去。

許靳哲把做好的菜放到餐桌,而後身子虛靠在島臺上,喊了聲蘇虞:“過來吃飯。”

蘇虞聽到叫喚,屁顛屁顛走進廚房。看到滿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蘇虞的胃口頓然大開,迫不及待洗手坐了下來。

有句話說得好,要拴住女人的心,必先拴住女人的胃。許靳哲現在的形象在蘇虞心目中已是無所不能的存在,魅力值也不由提高幾分。

許靳哲把盛好的米飯放到蘇虞面前,蘇虞客氣地道了聲謝,擡眼望向他,發自內心誇讚:“許靳哲,你還挺全能。”

許靳哲哼笑,揚眉,意味深長說道:“我還有什麽是不會的。”

他擡了擡下巴,瞥了眼桌上的菜:“嘗嘗味道怎樣?”

蘇虞點點頭,看到這桌豐盛的家常菜,已經饞的流口水了:“那我開動了。”

她夾了道排骨,咬入嘴裏,肉骨分離,排骨肉的嚼勁剛剛好,不糯不硬,酸甜的口感充斥在味蕾裏,每一口滿足感溢上心頭。

許靳哲還未動筷,手撐著臉頰目光幽深地觀察蘇虞的表情,忽然一頓,調侃她:“你什麽表情?我可沒下毒啊。”

蘇虞訕笑,解釋:“你做得還挺好吃的。”

挺?

許靳哲抓住這個字眼,不滿道:“什麽叫挺?”

吃人嘴短,蘇虞擠出一個微笑,慢條斯理地好好誇讚他一頓,語氣也多了幾分陰陽怪氣:“非常好吃呢。”

蘇虞說的也是實話,許靳哲廚藝的確精湛,她倒是沒想到許靳哲的廚藝會如此好,打破對他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形象。

她厚著臉皮問許靳哲:“以後還有機會吃到你做的菜嗎?”

許靳哲唇角若有若無勾起,神色散漫,姿態懶洋洋地靠著椅背。他的目光在蘇虞身上游離,頓了頓,忽地笑了:“可以啊。”

他忽然停頓,話鋒一轉:“不過呢,按餐廳標準收費。”

蘇虞噎住,睥睨地掃了他一眼,心道這人還真不愧是資本家,想方設法地想要賺你的錢。

俗話說得好,熟人好殺熟。

蘇虞不急不慢評價他:“奸商一個。”

許靳哲只是笑笑,眉眼舒展,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錯,沒有搭腔反駁。

許靳哲做了好幾道菜,可能他是懷川人的緣故,大多數都做得清淡。蘇虞繼續夾了道紅燒豬蹄,味道也是出乎意料的不錯,她細嚼慢咽地吃完,主動問:“你做這麽多咱們吃得完嗎?”

擔心許靳哲以為是在指責他,蘇虞又補了一句:“浪費了不太好。”

許靳哲不急不慢放下筷子,挑了下眉:“怕什麽,許南洲今晚會解決的。”

蘇虞有些意外:“許南洲又來悉尼了?”

許靳哲:“這會兒估計在飛機上。”

蘇虞想到他們兩兄弟相繼跑來悉尼,許南洲還好,至少還是個學生,時間多是正常的,但許靳哲這人已經工作,哪來這麽多時間。即使工作時間是彈性,她也沒見過同許靳哲這麽閑的人。

蘇虞看著他,按捺不住好奇心發問:“你來悉尼找我會不會影響到工作?”

許靳哲回覆得迅速幹脆:“不會。”

蘇虞點了點頭,放下心來,那就好:“你還真是游手好閑的少爺。”

“……”

飯後,蘇虞主動攬下了收拾碗筷的任務,好在許靳哲這裏有洗碗機,她也用不到洗碗。

時候也不早,蘇虞打算回家。許靳哲拿上鑰匙,隨口說:“我送你。”

蘇虞擺手拒絕:“不用,我還要去買些東西。”

許靳哲索性作罷,只好把蘇虞送到路口,看到她上車之後才折返家中。

蘇虞回到家後,看著包裏的防狼用品,怔怔地盯了會兒,把它放到一邊。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估計是最近事情太多,一時沒有捋清,神經衰落敏感多思。這段時間每當上下班總覺得有人在跟蹤她,但回頭四處查找又看不見任何可疑的蹤影。

上次警方找到作案人員的畫像後,對港口機場關口等地方都加大了查控,到了現在好的消息總歸寥寥,像是沒了下落。

也不知作案團夥在當天就離開了悉尼離開了澳洲,還是帶著文物周轉去了其他城市,總之現在上演了一場貓抓老鼠的游戲。

第二天依舊是何叔接送蘇虞去公司上班,下了車之後,蘇虞還是覺得有人在身後。

她猛地回眸,身後除了何叔外空無一人。

次數多了蘇虞都覺得是自己想太多,有了靈敏心思就收不回。蘇虞走進寫字樓的辦公室,跟員工們打招呼,進了自己獨屬的空間。

蘇虞打開電腦,不管是不是錯覺,還是膽戰心驚地在網頁上搜索悉尼的保鏢公司,打算招聘幾個私人保鏢。

即使不出什麽事,自己也至少會放寬心。

在許靳哲身邊蘇虞至少不會有這種有人跟蹤的感覺,但許靳哲又能在悉尼待多久,他們兩個待在一起的時間又有多久。

蘇虞退出網頁,拿起手機撥打了陳航的電話,鈴聲在辦公室裏響了十幾秒,對方終於接通電話。

蘇虞問:“警方他們現在進展怎麽樣了?”

陳航:“根據監控追蹤他們是往西邊走了,出了悉尼後的路段就沒有了監控,現在徹底斷了他們的蹤跡。”

蘇虞:“那國際組織那邊呢?”

陳航:“也沒有進展。”

蘇虞嘆了口氣,不知道這場貓抓老鼠的游戲何時結束:“行,我知道了。”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開始著手工作的事情。現在距離年底四舍五入還有兩周的時間,今年結束,文物找到的話她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回到懷川繼續工作。

忙碌了一天,蘇虞準時下班。走出寫字樓,她習慣性地往門口看去,今天沒有看到許靳哲的車停在路口。

蘇虞並沒有跟許靳哲說過要求他每天來接自己,只不過他來悉尼都會照常這樣做,讓她成為了習慣,總以為下班之後都能見到他。

現在蘇虞不見許靳哲的身影,忽然有些寂落。

她徑直往路口走去,那種被人跟蹤的感覺又來了。

蘇虞不可察覺地微微偏過頭,遽然一轉,她感覺看見個黑影在她回頭那瞬間躲走,也不知是不是頭發垂下來的殘影。

蘇虞有些忐忑不安地走到路口,走到拐角剛好看見許靳哲和他的車停在路邊。她剛才疑神疑鬼的情緒瞬間消散,快速地走到他面前:“你怎麽在這?”

許靳哲擡眼,懶洋洋開口:“大門不給停車。”

坐上車,許靳哲側臉看了過來,正想提醒蘇虞系安全帶。轉過來的那刻看見蘇虞呆楞地一動不動,連安全帶都沒有系上,神態像是在神游,整個人看起來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恍惚了下,話掛到嘴邊終是沒有開出口。

自打重逢以來,這是許靳哲第一次見到蘇虞身上暴露這種狀態。察覺到蘇虞的狀態,許靳哲也不知道她為何忽變成這樣,明明上車之前還好好的。

許靳哲彎身湊到蘇虞面前,替她系好安全帶。也是在那瞬間蘇虞才有了反應,目光放在許靳哲的身上,訕訕說道:“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許靳哲看著她,語氣沒有先前的鋒利:“發生了什麽?”

蘇虞又走出了神,楞楞地“啊”了一聲,沒聽清他說的話:“你說什麽?”

許靳哲重述:“發生了什麽?”

許靳哲不知道蘇虞今天還發生了別的事情,總之根據她現在的狀態明顯是碰到了一些事情。

蘇虞垂睫,輕輕苦笑了聲。她也不想隱瞞許靳哲,讓他來猜測自己的情緒,幹脆坦然開口:“我感覺這幾天有人在跟蹤我。”

許靳哲的臉色聽到這句話不算好看,眉梢微微皺了皺,板了張臉。

她稍作停頓,又緩緩接下一句話:“但是我又沒有確鑿的證據來證明。”

許靳哲朝蘇虞伸了伸手,擡起下巴瞥了她一眼:“手機給我,你身上的那兩部。”

蘇虞不明白許靳哲要做什麽,但還是聽話的把自己的兩部手機解鎖完後遞給了他。只見他在自己的手機上點來點去,從她這個角度看不清屏幕上的內容。

又見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搗鼓。

大概過了三分鐘,許靳哲把手機還了回來,慢悠悠解釋:“我在你手機把我設成了緊急聯系人,還有定位共享,希望這些都用不上。”

蘇虞抿了抿唇,低聲說了句“好”。她又聽見許靳哲說:“以後我送你上下班。”

蘇虞立刻拒絕,她不想麻煩許靳哲太多,這些事情也不關許靳哲的事情,不想讓他參進來最後連累到他。她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不用,何叔每天都會來接送我的,還有我現在也在找保鏢了。”

許靳哲扯了扯唇,不強人所難,沒再多說些什麽,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每天保證她安全回家。

隔後一天的下午。

蘇虞視線從電腦挪開,停下手中的工作,垂頭用力按了按太陽穴。過了會兒,她松開手,放松的靠在椅子上,伸手把沙漏倒面,讓它重新流動。

桌上的手機和電腦同時連響了兩道信息提示音,蘇虞直起身拿起手機,掃了眼鎖屏。

金鐘赫給她發了信息。

蘇虞解鎖面容,點進微信查看金鐘赫發過來的內容。

金鐘赫:【蘇虞姐,你現在有空嗎?】

金鐘赫:【我現在不知道怎麽辦,有話想跟你說。】

現在離下班也沒有多久,蘇虞看了眼手頭上的工作,基本沒剩下多少,後面的重點需要大量時間策劃,索性留給晚上認真收尾。

蘇虞上次跟金鐘赫說過如果有什麽事情可以告訴自己,她也不能說一套做一套反悔。她指尖快速敲擊鍵盤,發送文字給金鐘赫。

蘇虞:【有。什麽話你現在說吧。】

金鐘赫回的信息速度非常的快,她發送出去的信息不到幾秒,很快又有兩條新的信息墊底。

金鐘赫:【可以當面說嗎,我怕我說不清楚。】

金鐘赫:【我回悉尼了,現在在你們公司附近的咖啡館。】

既然金鐘赫在附近,蘇虞帶上包離開辦公室,給他發了句語言:“那你等我一下。”

蘇虞走出寫字樓,上次跟這棟樓的管理者反饋了加強安保後,門口的保安的確是多了幾個。

現在唯一的缺陷就是她請的保鏢簽完了合同,暫時一時半會能守在她身邊。

蘇虞走到寫字樓前的馬路,看了眼金鐘赫發過來的地址,離公司只有幾百米的距離,走個五六分鐘就到了。

她擡腳往目的地走,沒過一會兒,那種被人跟蹤的直覺又來了。她提心吊膽地攥緊手提包,放到腰邊,假裝毫不在意地慢慢打開包,以防真的碰到跟蹤並追上來,能夠及時拿到防身武器。

蘇虞腳步加快,耳邊隱約也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也跟著加快。

她現在不害怕是假的,邊走邊從包裏掏出電棒。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

蘇虞心想,正是現在。

她立馬轉身,直直舉起電棒。與此同時,熟悉的聲音也落下。

“總監?”

蘇虞看到陳航站在身後,嘆了聲氣,到頭來虛驚一場。她看著陳航,沒忍住吐槽:“你這人走路怎麽不帶聲啊,嚇死我了。”

陳航神情抱歉地撓撓頭:“我剛才喊你了,你沒聽見。”

陳航看到她手上的電棒,還發出“滋滋滋”的聲音:“你這是幹嗎?”

蘇虞長話短說:“我以為有人跟蹤我。你有什麽事?”

陳航:“其實也沒事,只是路上看見你了。”

“……”蘇虞有些無語,對他擺了擺手,“我得走了,祝你用餐愉快。”

蘇虞把電棒關掉,慢條斯理放進包裏。如果剛才真發生了意外,她得連忙求救和報警,幸好是陳航在後面。

她走進咖啡館,一眼就看見金鐘赫坐在椅子上,桌上空蕩蕩的什麽都沒點。金鐘赫也看到了她,擡起手臂招了招手:“蘇虞姐。”

坐下後,金鐘赫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蘇虞楞了楞:“蘇虞姐,你最近怎麽也開始愁眉苦臉了?”

蘇虞“啊”了聲,這都能看得出來,而後慢慢地吐出問題:“很明顯嗎?”

金鐘赫肯定地點頭:“十分明顯。”

蘇虞訕笑,隨意找個理由糊弄:“可能是工作太忙了。”

金鐘赫了然,問她想喝什麽,蘇虞一如既往要了杯拿鐵。她看向金鐘赫,完全看不出來這個人發生了什麽:“你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提到這個,金鐘赫就唉聲嘆氣,眼巴巴地看著蘇虞:“我想退圈了。”

蘇虞沒想到金鐘赫會有這個想法,整個人發懵地又“啊”了聲,詢問原因:“為什麽?”

金鐘赫有些委屈:“公司待遇不好,給的資源也不好,完全不給我們發展的機會。”

金鐘赫笑了笑,故作輕松:“其實還不止這些,很多都一時半會兒說不完。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蘇虞頓了頓,弱弱地問:“你喜歡舞臺上的自己嗎?或者是熒幕離的自己嗎?如果喜歡就堅持自己所熱愛的事情。”

金鐘赫:“在喜歡和不喜歡中間徘徊吧,我主要是舍不得一路陪我走來的粉絲。”

蘇虞:“對呀,所以啊,人生總會有低谷,總有一天也會涅槃重生的。”

金鐘赫欲言又止:“可是……”

蘇虞:“嗯?”

金鐘赫眼眶泛紅:“蘇虞姐,我被公司前輩職場霸淩了。”

蘇虞有些詫異,聽金鐘赫前面那樣說蘇虞覺得都不是什麽難事,完全沒有必要扯到退圈這個地步,但是現在又聽到他說自己被職場霸淩,蘇虞一時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蘇虞開始可憐金鐘赫的遭遇,怪不得之前問他發生了什麽打死也不肯說。

蘇虞沒有經歷過此情況,毫無經驗之談,只能說:“如果有下次,你保留好證據,直接報警,拿出一副‘同歸於盡’的氣勢給他們。”

金鐘赫被她這番話逗笑了,表情也沒有剛才那般惆悵。後面蘇虞又給金鐘赫說了許多,教他如何應對,如何處理。

雖然金鐘赫比她年紀差不了多少,到頭來他見的世面沒有他們這些常年混跡職場的經驗多。金鐘赫他們這個職業身份無非就是展現自己的藝術實力,其他方面都是有專門的人打理。

金鐘赫聽完後心情也沒那麽焦慮,指了指手機,征求蘇虞的意見:“姐,我可以發條和你有關的朋友圈嗎?”

金鐘赫很小就當練習生,為了能登上舞臺,沒日沒夜拼命的訓練,終於在十八歲的時候有了出道的機會。後來組合解散,大家各奔東西轉到不同的領域,熱度也跟著分散。愛豆吃青春飯,金鐘赫隨著年紀的增長也開始轉型賽道。

這些年來時間都貢獻給了事業,很少有社交的時間,也沒有什麽真心朋友,到了大學才遇到許南洲這個人,到了後來,又遇到同頻的蘇虞。

在金鐘赫的心目中,蘇虞是前輩和知心姐姐的存在。

蘇虞爽快答應:“可以。”

另外一邊。

許南洲看到金鐘赫的朋友圈,笑嘻嘻地點讚和評論,隨後看了眼懶洋洋坐在沙發上的許靳哲,不知當講不當講。

考慮了半晌,許南洲又看了眼朋友圈,撓撓頭,喊了一聲:“哥,我好像引狼入室了。”

許靳哲無動於衷,耷拉著腦袋,眼睛微微閉上。許南洲見許靳哲沒有理會自己,走到他身邊:“哥,你聽到沒有。”

許南洲一字一頓說出下句話:“你,被,撬,墻,角,了!”

就問你怕不怕,對方是個條件優越,來勢兇猛的競爭對手。

許靳哲緩慢掀起眼皮掃了許南洲一眼,懶懶道:“有屁快放。”

許南洲懶得說話,二話不說直接拿起手機塞到許靳哲手上,讓他自己看,撇撇嘴:“你自己品吧。”

許靳哲眼睛落在屏幕上,快速閱覽了在最頂方的朋友圈——謝謝你,告訴我要保持熱愛。

文案下面是蘇虞和金鐘赫的合影。

許靳哲皺了皺眉,看完後把手機丟給了許南洲,嗤之以鼻:“就這事兒?”

他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情呢。

許南洲一副“你不懂”的浪跡情場高手得出高深結論的表情看著許靳哲,心裏為自己哥哥捏了把汗。雖然許靳哲條件的確不錯,但是人家金鐘赫也不錯啊,如果他是蘇虞,肯定不會喜歡一個悶油瓶。

十多分鐘後,許靳哲帶上鑰匙走到玄關。許南洲見狀他要出門的作勢,問:“你要去哪兒?”

許靳哲瞥了過來,笑:“我去哪兒還要跟你報備了?”

許南洲忍氣吞聲:“那我今晚吃什麽?”

許靳哲:“自己上熊貓點外賣。”

許靳哲沒有繼續搭理許南洲,這麽大的人了如果連吃飯都不會那就廢了。

坐上車之後,許靳哲給蘇虞發了條微信,問她自己今天繼續在寫字樓門口等著?

蘇虞發了個地址過來,許靳哲點進去掃了眼,很快把手機丟到中控臺,一路狂奔到她發過來的地址。

咖啡館周圍都沒有了停車位,許靳哲在百米之外找了個位置停靠車子。

許靳哲熄火後打開車門走下來,拍了個照發給蘇虞。他收起手機,往咖啡館的方向走了幾步,忽然腳步一停定在原地。

遠遠看見蘇虞和金鐘赫談笑風生走出咖啡館,兩個人站在門口不知道說些什麽,忽然蘇虞張開手往前抱了下金鐘赫。

許靳哲唇角一僵,心裏明明很清楚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擁抱在國外也是常見的打招呼方式。

可有那麽一瞬間。

也許是心思敏感,許靳哲覺得自己有種被人背叛的感覺,不爽的情緒忽然湧了上來。明明她曾說過只會抱他一人,憑什麽金鐘赫也能享受到這樣的待遇。

現在這種偏愛沒了,忽然覺得自己是沒有被堅定選擇那個可憐人。

可是他又沒有任何資格,任何身份來生氣,也不能憑一己私欲去束縛她。

他認為自己跟小孩子般,為了一個東西而喪氣。

許靳哲就靜靜站在原地,繼續觀看蘇虞和金鐘赫在咖啡館的一舉一動。他眼眸漆黑,看不出什麽情緒,而後扯了下唇角,譏笑了聲。

許靳哲轉過身子走了幾步,剛拉開車門,聽見蘇虞遠遠喊了他一聲。他背後一僵,還是轉了回去。

蘇虞和金鐘赫不知何時分開了,她朝許靳哲小跑過來。

直到她走到許靳哲的面前,笑了笑。許靳哲一言不發,把車門拉開,先一步鉆進車廂。

蘇虞見他沈默,連招呼也沒打鉆進車裏,她聳聳肩,自己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上。

蘇虞看了眼許靳哲,問:“咱們去吃粵菜?”

許靳哲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冷漠,他冷冰冰地敷衍回了句“嗯”。

蘇虞得到回覆後,又向他報了串地址,許靳哲還是用相同的語氣回了相同的話。

一時間,蘇虞總覺得氣氛和不太對勁,側臉瞥了眼許靳哲。他表情漠然,加上剛才他的反應冷淡至極,現在不說話時看著更顯冷漠。

蘇虞恍惚了下,這種感覺像是回到剛重逢之初,面對不熟的人所展現出不冷不熱,少跟我套近乎,漠然到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

兩個人走進包廂,許靳哲還是替她拉開椅子才坐下,蘇虞習慣性道了聲謝。兩個人兀自沈默著,狹小的空間裏氣壓這會兒變得極低。

蘇虞點完餐後擡眼看向許靳哲,把菜單推給了他:“你怎麽了?”

許靳哲語氣沒有任何溫度:“沒事。”

蘇虞見他不肯說的態度她也不便再問。

這一頓吃得蘇虞格外煎熬,平常兩人還是會聊聊天,但是現在她為了緩解氛圍說些好笑的事情他有時候敷衍回一下,就像是顧及到禮貌,有時選擇閉嘴沈默,似沒聽見,只是點頭,只有她在唱獨角戲。

跟以往不盡相同。

後來蘇虞幹脆也不說話,心裏納悶怎麽隔天不見他忽然又變成以前那副樣子,問了他是不是有什麽事也只會說沒事。

蘇虞能怎麽辦,她又不是許靳哲肚子裏的蛔蟲能清楚他心裏的想法。

蘇虞突然被他這樣冷落心情也變得不舒服,事有因必有果,她必須弄清楚許靳哲究竟是何原因才會如此。

兩個人走在一條無人的街道,看見許靳哲獨自走在前面,蘇虞不傻,明顯感受到他刻意地在和自己拉開距離。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周圍是汽車的鳴笛聲,兩個人都較勁般誰都一言不發,空氣瞬間變得緘默。

蘇虞無語笑了聲,他表現得這麽明顯不就是表明在跟自己置氣,她追上去問許靳哲:“你到底怎麽了,冷漠寡言的。”

許靳哲比她高了半個身,居高臨下睨視了她一眼,眼神薄情又冷淡。他笑了聲,蘇虞聽得是一股滿滿的嘲意:“有嗎?我不就是這樣的性格。”

蘇虞白了他一眼:“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

蘇虞的直覺告訴她,許靳哲這副態度必定跟金鐘赫有關,可能他是看見了自己抱了金鐘赫,要不然也不會這樣。在幾小時前他發來的語音,聽起來都不是這般態度,至少沒有現在如此強烈的隔閡。

蘇虞邊這樣想邊覺得自己給自己貼金了。

蘇虞試探問了句:“你是因為我和金鐘赫吃醋了?”

得到的是許靳哲口是心非的否認:“不是。”

蘇虞吐了口氣,納悶道:“那因為什麽?”

許靳哲語氣照舊冷淡:“沒什麽。”

近段時間來蘇虞的事情多到讓她喘不上氣,又是文物毫無下落,又是感覺有人跟蹤,到了現在面前的人跟置氣死活不肯說原因,得到的永遠是嘴硬的回答。

蘇虞對他這樣的態度忍了很久,本來就很煩了,現在他這樣自己又因他而情緒波動。

一時之間,蘇虞也開始生氣,原以為能跟許靳哲待在一起,至少自己能夠安心,到頭來冷水潑了一身,被冷落了一番。

她停下腳步,怒火被一下點燃,語氣也沒有之前的好聲好氣:“那我問你為什麽要冷落我,你給我個原因,別讓我浪費時間在這裏跟你玩心理博弈。”

許靳哲笑了聲:“浪費你時間?我跟你置哪門子氣。”

蘇虞閉了閉眼:“嘴硬到底會讓你得到什麽?”

許靳哲的眼睫微動,介於他在這段感情中沒有名分,他沒有勇氣坦蕩說出來,生怕讓蘇虞誤認為他矯情。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占有欲強,會影響她社交,會影響她生活的一個人。

或許是孤漠冷僻的性格造就擰巴的他,遇到事情時,不喜歡分享情緒,只會沈默想解決辦法。

他別無他法,他不能對蘇虞撒氣,試圖掩藏自己的情緒,需要時間來捋順,說服自己,把自己哄好,再告訴她我沒事。

在蘇虞問他發生何事,許靳哲不擅長表達情緒,更不能因為一件小事跟她吵個破天荒,她是自由的,不能因一己私欲束縛她的生活。

事到如今,許靳哲也不掩藏,說話幹脆利落:“是,因為你和金鐘赫,你抱了他,我吃醋了,行了嗎,滿意了嗎?”

聽到許靳哲終於承認了,蘇虞覺得可笑,指著他的胸口一字一句仰頭說道:“許靳哲,你無非就是看見我和金鐘赫走得近了,你嫉妒了不爽了。”

蘇虞說著說著情緒漸漸失控,音量也拔高了幾分:“許靳哲,你既不是我戀人也不是我男人,你自己問問自己有什麽資格吃醋。”

“沒本事的男人覺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才會吃醋。”她像是沒有解氣,帶了若有若無的嘲諷語氣看著他繼續往下說,“許靳哲,所以你也覺得自己是沒本事的男人嗎?”

許靳哲話掛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沒吭聲。

蘇虞也是有脾氣,她也不是大度的人,不想包容他這少爺脾氣:“我之前是不是告訴過你,你要是喜歡我的話直接來追我,我可以給你插隊的機會。現在呢,我熱臉貼冷屁股你當我是舔狗耍呢。”

我們都坦蕩承認自己的感情又何妨。

蘇虞心中莫名升騰一股火,她明白許靳哲在這段感情裏默默付出了很多,清楚兩人心照不宣的情感。

可是她不想讓他們之間的感情變質,發展成病態的關系。

蘇虞說得胸膛劇烈起伏,眼眶泛紅,擡起手發出清脆的聲音。

“啪——”

她的巴掌精準落在許靳哲的臉上,一時在氣頭上沒有控制力道,他的臉泛起極其明顯的鮮紅印子。

巴掌落下後,蘇虞楞了楞,才知道自己動怒後沖動地做了什麽,心忽然又變軟了下來,想問他疼不疼。

蘇虞感覺有天使和惡魔飛在腦袋上,一個告訴她要立刻道歉,一個告訴她要硬氣,服軟是解決不了問題。

兩個想法在腦子裏嗡嗡作響,讓她心煩意亂。

許靳哲扯了下唇,笑問:“解氣了嗎?”

蘇虞怔怔盯著他鮮紅的巴掌印,嘴唇微微張開又闔上,沒發出任何聲音。她往後退了一步,不知道她是不是太沖動了。

許靳哲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抱住蘇虞,將她擁入懷裏。他語氣也沒有前面的冷漠,帶了點討好的意味:“對不起,是我錯了。”

我不應該這樣對你,應該有話直說。

許靳哲抓起蘇虞的手,看著那泛紅的掌心,心疼問道:“手疼不疼?”

蘇虞推開他,吸了吸鼻子,極力恢覆平靜:“我們各自冷靜一段時間吧,大家好好重新審視這段感情是否有繼續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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