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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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雨·N

跟許靳哲認識久了就會發現他這個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蘇虞弱弱“切”了一聲,忍俊不禁:“鬼才信。”

許靳哲唇角上揚,插科打諢:“所以你信了。”

蘇虞旋即明白許靳哲這番話的意思,立馬否認:“是人也不信。”

“……”許靳哲再次笑了聲,拋給她一個眼神,選擇不吭聲。

許靳哲替她拉開車門,坐上車之後,蘇虞偏頭問了他一句:“你想吃什麽?”

許靳哲模樣慵懶又困倦:“隨便。”

蘇虞咬咬牙,吐槽:“許靳哲,你知道我這人最討厭別人說什麽嗎?”

許靳哲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什麽?”

蘇虞直截了當:“隨便。”

特別是跟人出去的時候,問玩什麽、吃什麽、看什麽、穿什麽,只要對方回一句“隨便”都會讓人無語。

就好比現在,許靳哲回了句“隨便”,蘇虞真想架起刀子在他脖子上。

不過這樣有點偏激了,蘇虞覺得自己還是有點可怕。

許靳哲“呵”了聲,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朝蘇虞挑了下眉。

他模樣極其囂張,似完全沒有理會她剛才的話,臉上的表情像刻上“那又怎樣”這幾個大字。

“嗯,”許靳哲拖著尾音,“讓我想想吃什麽。”

蘇虞言簡意賅:“那你快想想吧。”

車子一路狂飆,到最後許靳哲帶她走進一家泰國菜館。蘇虞胃口小,現在又不餓,只點了幾樣菜,剩下的由許靳哲善後。

菜還沒上來,蘇虞百無聊賴撐著臉定定地看向許靳哲。他這人很大方,完全不理會蘇虞的目光,盡情給她看。

過了一陣子,許靳哲頑劣地清清嗓子,偷偷瞥了眼蘇虞,見她不為所動,目光不舍得從他身上挪開。

有那麽一瞬間許靳哲認為是不是自己臉上沾了什麽東西,他凝眉,冷不丁開口:“一直看我幹嗎?我臉上有東西?”

他這句話蘇虞第一反應想到讀書時老師會時不時將這話掛在嘴邊,她仔細看了面前的這個人,傻笑了一聲。

蘇虞收回目光,調侃他:“有點帥。”

許靳哲被這土味情話噎住,松唇一笑,很是淡定說道:“我知道我的長相很帥。”

“但——”蘇虞聽到許靳哲又拖腔拉調,眉心一跳,覺得他要開始臭屁了,果然下一刻聽到他繼續說,“不至於盯著我看這麽久。”

蘇虞乜斜許靳哲了眼,反問:“久嗎?”

許靳哲點了點頭:“是看挺久了。”

剛好服務員進來上菜,打斷了這個小插曲。服務員把菜端到桌子上後問:“需要品酒嗎?”

蘇虞轉頭望許靳哲,他這人還得開車不能喝酒,很快又扭頭對服務員笑著說:“不用了謝謝。”

蘇虞每一口都細嚼慢咽,吃得極其的慢,加上不是很餓,吃了一點點就飽腹了。

她放下餐具,也不知道許靳哲會不會出現在第三期拍賣會的現場。他跟自己一樣都不是負責拍賣會的事情,只不過蘇虞湊巧在悉尼,公司便讓她對這件事情上心。

而許靳哲完全不同,除了飯局談判那次涉及拍賣會的事情,其他的他都不插手,拍賣會競拍的那串珠寶也是經個人名義購下。

然而第二期拿下文物名義是“沃象”並非許靳哲。

蘇虞按捺不住好奇心,有條不紊地問:“話說你們‘沃象’二期拍賣會拿下的拍品一定會捐贈給國內的博物館嗎?”

倒不是蘇虞道德綁架,而是之前打探到“沃象”在拍賣會競拍的目的和“天科”一樣,最後都是會捐贈給國內的博物館。“沃象”從未在社會上公布此消息,不曉得他們後面會不會變卦。

蘇虞只不過是想,不管是“天科”也好,“沃象”也罷,盡一份微薄之力讓文物回家,她都會無條件支持。

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統計,流失在海外的中國文物達一百六十萬餘件,通過估算,流失在民間的文物數量高達館藏數量的十倍。①

雖然近些年來,有不少國家和私人收藏家主動歸還文物,但還是有大量的文物漂泊海外,至今沒有回歸故土。

中國文物記錄著中華民族上千年的璀璨文化,那些流失在外的文物更是記錄了一段歷史的恥辱,顛沛流離至今無法在國土上長久仰望它們的真面目。

蘇虞想起在英國讀書的那幾年,每當想家時,都會擡頭看天上的飛機,哪一架是從英國啟航飛回國內,哪一架又是從國內遠赴萬裏來到英國。

還有的就是去大英博物館參觀中國展館。裏面有太多數不清的文物,它們大多沒有名字,只有一串冷冰冰的編號。

每次蘇虞看到長久擺放在異國他鄉的中國文物,既震驚又悲痛。震驚於文物之美,悲痛於文物之失。

明明這些文物都應該出現在原本屬於它們的故土,國人為了探究它們之美居然要遠赴萬裏在異國他鄉,才能欣賞到它們真容。

即使他們能拍下的文物不多,但至少可以少一個文物漂泊海外。

許靳哲手上的動作驟然停頓,擡眼瞧了瞧蘇虞,仿佛看透了她內心的想法。

為了讓她放寬心,許靳哲很認真的承諾:“嗯,一定會的。”

蘇虞放心地點頭,慢慢等他吃完東西。

許靳哲吃東西的模態極好,吃東西時不會狼吞虎咽,每個動作都從容不迫井井有條,更不會吧唧嘴。

蘇虞覺得許靳哲大抵是真的餓了,見他吃了很多。

趁空閑之時,蘇虞問他:“你這次在悉尼待多長時間?”

許靳哲散漫不羈靠在椅子上,他眼神漆黑,帶著意味深長的目光瞥她:“你想讓我待多長時間。”

又把問題拋給她,蘇虞現學現賣:“你想待多久?”

許靳哲無奈笑了笑,閑閑回答:“等我找到想要的東西再走。”

蘇虞不明白他這番話的意思,無趣地“哦”了一聲,也沒有多問。

前幾次許靳哲來悉尼,也不全是單純來找她,不會占用她的工作時間,都會詢問她的意見後才來,但蘇虞還是提醒一句:“三號那天我可能沒空,你來找我的話在那天只會撲空。”

許靳哲:“什麽事?”

蘇虞:“拍賣會。”

見許靳哲站了起來,她也跟著起身,走到他身邊,隨便問了句:“你該不會也要去吧?”

許靳哲意味不明笑了,欠欠說話:“現在有了這個打算。”

蘇虞詫異又很快泰然自若,她調侃許靳哲:“你個學人精。”

許靳哲慷慨承認:“嗯。”

蘇虞朝許靳哲勾了勾手,一副高高掛上的樣子:“那等著瞧。

“千萬別給我放水。”

許靳哲:“……”

第三期拍賣會當天。

蘇虞跟陳航搭上何叔的車來到拍賣會館。

會館外面的入口掛了副巨大的海報,寫了私人收藏家也就是這次拍賣會的拍品提供者的名字,以及第三期的字樣。

蘇虞跟陳航在前臺領完號碼後一起走進展廳隨意逛逛可提供展出的文物。直到時候不早,蘇虞看了眼腕表,提醒陳航:“我們進去吧。”

拍賣會競拍館面積不算大,也談不上小。中間的座椅主要是親自參加拍賣會的競拍人入座,兩旁的臺階的桌椅是委托席。

蘇虞往前看,墻壁的偏右上方掛了面巨大的屏幕,上面輪番播放本期拍賣會的拍品。

就要開場,大家都開始入座。也許是今天會有中國宋代文物的重頭戲出現,裏面多為東亞人,蘇虞分不清他們的國籍,反正到最後都可能是競爭對手。

前面的幾個拍品蘇虞都沒有參與競拍,只是坐在位置上看那些競拍人你追我趕的加價。

蘇虞看向大屏幕,現在的拍品是歐洲中世紀的一副畫卷,拍品圖片上方有拍品數量畫派等信息,旁邊則分別標註了OUD、CNY、USD和EUR等不同貨幣現在的競拍價。

這場拍賣會仍和之前一樣是線下線上並行的競拍模式。

熬了幾個小時後,終於來到蘇虞翹首以盼的拍品。

這個古文物出自南宋建盞的一個茶碗,國內目前僅有一只不完整的瓷器,還是屬於私人收藏,而這次拍賣會的建盞是全品,完整的。

盞內壁的耀斑宛如浩瀚宇宙,又像深藍大海中的珊瑚島,在不同角度下會散射出不同的光色,那種光線的顏色像極了黑孔雀的羽翼。

因為此物稀有,吸引了場上很多競拍人前來。

蘇虞環顧四周,尋找許靳哲的身影,最後發現他坐在自己的左下角。蘇虞朝他挑了挑眉,一副勢在必得的挑釁表情。

她見許靳哲嗤笑,隨後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聽拍賣師在介紹此拍品。

完後,拍賣師說出了起拍價,一千萬美元,折算成人民幣大概七千多萬。

競拍正式開始。

一上來就有人加了五百萬,蘇虞和陳航不急出手,坐觀其變。

拍賣師報價的嘴速很快:“一千七百萬美元。”

“兩千一百萬。”

“兩千六百萬。”

“三千一百萬。”

……

“三千六百萬。”

這次加價的幅度和競拍的人數遠比與前兩期更要激烈,誰也不甘示弱的繼續往上加價。

蘇虞悄悄往左下角看了眼,剛好看見許靳哲帶過來的助理舉起號碼牌和其他人擡價。

963號,蘇虞記了他們的號碼牌下來。

越喊到後面大家加的價格不會像一開始那樣太高,都是十萬一百萬的喊,跟著競拍的人數也逐漸開始減少。

現在的競拍價為四千三百六十萬美元,蘇虞覺得是時候可以出手了。

她眼神示意陳航,等下家喊完他們就開始喊。

他們前面的加了五十萬,陳航立馬舉起號碼牌,比劃了個手勢。

拍賣師在念他們的報價:“718號四千五百一十萬,還有嗎?”

蘇虞只見拍賣師的目光往後方探去,緊接著聽到拍賣師報價:“963號四千六百一十萬。”

聽到是她記下的號碼牌,她轉頭看許靳哲。他懶洋洋地靠著椅背,似笑非笑,擡了擡下巴,似乎在說“你繼續啊”。

蘇虞不甘示弱讓陳航繼續往上加一百萬,拍賣師在快落槌時又聽到“沃象”那邊跟著加價,跟“天科”杠上了。

“沃象”喊完不久又有其他人加價。

“天科”這邊也往上加了八十萬,“沃象”緊跟其後也加了八十萬。

加多少不好偏偏跟“天科”一樣,蘇虞又氣又想笑。

她讓陳航試著加五十萬看看,隨著拍賣師喊完“天科”加價後的累計競價,又喊了“沃象”加價後的競價。

他們“天科”加八十萬“沃象”也加八十,他們加五十萬,“沃象”也跟著加五十,像狗皮膏藥一樣怎麽甩也甩不掉。

蘇虞沒忍住扭頭瞪了許靳哲一眼,果然是學人精。

到最後,價格擡得太高,只剩下“天科”和“沃象”在競拍。“天科”為了得到這個文物也下了大手筆,蘇虞一口氣在累計競價中加了三百萬。

拍賣師在報競價:“718號五千兩百八十萬美元,還有加價嗎?”

拍賣師左右觀望,錘子舉在半空,又問:“還有嗎?”

這個階段最耗耐心,蘇虞急得牙癢癢的,恨不得他現在趕快敲槌,生怕許靳哲這個學人精再次加價。

拍賣師:“五千兩百八十萬,第一次。”

他又看了場內一圈,短暫的幾秒蘇虞內心瘋狂祈禱你就別折騰了快喊吧。這種忐忑的心情就跟查高考成績毫無區別,只不過現在這個更要耐得住性子。

拍賣師:“五千兩百八十萬,第二次。”

最後,拍賣師喊第三次還是沒有人跳出來加價。

“第三次。”拍賣師輕輕放下手中的小錘子,“垱——”的聲,一錘定音。

拍賣師看向蘇虞這邊的方向:“恭喜718號,謝謝。”

隨著拍賣師的一錘定音,蘇虞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那種忐忑不安的情緒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喜悅。

拍賣會結束後,蘇虞手上拿了張單子,走到拐角剛巧碰上迎面而來的許靳哲。

蘇虞笑了笑,朝他眨眨眼:“怎麽樣,誇一下我今天的表現。”

許靳哲頷首,眉目舒展開口,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恭喜‘天科’拿下文物,‘沃象’十分後悔沒與貴公司合作。”

蘇虞洋洋得意,驕傲的隱形尾巴高高翹起,心情好到至極。怎麽樣,當初提出合作競拍你們不答應現在後悔了吧。

他面無情緒,板著那張冰山臉:“你今天很棒。”

蘇虞湊了過去,眼神裏帶了幾分警告地追問:“就今天嗎?”

“……”許靳哲凝噎,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很無奈地笑,“Every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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