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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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雨·N

蘇虞一楞,只聽清他前面叫了自己的名字,後面的內容含糊不清。她伸手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目光仍停留在許靳哲的臉上。

重逢這段時間來,蘇虞第一次聽到他叫起自己完整的名字。

而不是那個。

聽起來冷冰冰、令人生疏的蘇小姐。

蘇虞談不上感動,忽然覺得欣喜。變相說,他們的關系更進了一步,不止是利益相沖的對家,也可以是多年未見的朋友。

“你說什麽?”她問。

許靳哲唇角抿直,在頭腦昏脹下恢覆半丁意識。有些話,他是絕不會再說第二遍。

他覺得太矯情了。

許靳哲的眼睫微動,沙啞地開口:“沒什麽。”

蘇虞撇嘴,既然他不願說自己也不強求。而後她轉身往前走了幾步,似記起來還有話沒說,便又回頭:“你早點睡,晚安。”

不等回覆,蘇虞掩上門走進拐角的電梯裏。

許靳哲後知後覺地才回了句“晚安。”聽著蘇虞的腳步聲一點點消失,他關掉床頭燈,翻了個身。

世界又暗了。

腦袋重得像鉛球,昏脹的感覺陣陣傳來,許靳哲煩躁地再次翻身,莫名又產生了錯覺。

他在想,剛才應該不是夢。

要不然也不會如此真實。

蘇虞回到房間後,無所事事地打開手機。她瞟了眼左上角的時間。

已快至淩晨一點。

趁今晚許靳哲住在這兒,蘇虞又從床上爬起來,打算把他的衣服洗幹凈,剛好明天可以還給他。

她走到衣帽架旁邊,伸手拿起掛在架子上的外套。拿到手中後,又一頓,想起高中時這位金貴的少爺的穿搭和鞋子,全身一套下來都可以抵普通人幾個月的生活費就算了,還每天穿不重樣。

蘇虞又遲疑地掛回去。

這衣服的面料和質感,一摸都能感受出不是普通廉價的衣服,價值也肯定不菲。

算了,明天讓幹洗店的人拿去洗得了。

蘇虞擔心衣服口袋裏會有貴重物品,於是伸手掏了掏衣服的內袋。

沒有。

她又檢查了衣服兩邊的袋子,當摸到某一邊時,她眉眼一驚,攤開手心一看。

兩顆白桃味的薄荷糖赫然出現在眼前。

蘇虞不知道這薄荷糖是否與她有關,畢竟高中時,蘇虞常常會給他薄荷糖,久而久之,許靳哲的口袋裏也會備著幾顆白桃味的薄荷糖在裏面。

她扯了扯嘴唇,心底嘲笑自己過於多情。

蘇虞放那兩顆薄荷糖在桌上,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爬上床。

不知道什麽緣故,她今天總是能不經意間回想往事。她無力撓了撓頭發,長嘆了聲氣。

沒過幾秒鐘的時間,蘇虞倏忽記起來自己列表裏還有許靳哲曾經的微信。

好奇心催生下,她打開微信,在列表裏找到許靳哲。

多年過去,他的頭像和網名都沒有變,頭像依然是一只小狗趴在地毯上,名字依然是那個X。

也不知道他還用不用這個微信號。

蘇虞點進他的朋友圈,個性簽名也還是那個下雨的emoji,之前發的內容都被他私密亦或是刪了,現在只剩下一條下劃線。

蘇虞心道,沒什麽可看的。

她退出朋友圈,在猶豫要不要刪了這個號。過了片刻還是覺得留著吧,又不礙事。

蘇虞返回到主頁面。幾個小時前她問紀隨的問題還未得到答覆,於是她發了個疑問的表情包過去,隨後在鍵盤上快速敲打文字。

蘇虞:【怎麽樣?跟我住幾天?】

紀隨估計是睡了的,並沒有回覆她。蘇虞手機息上屏,關掉臥室裏所有的光源,也進入了夢鄉。

翌日。

外面陽光明媚,院子裏的那棵紅楓開的正紅,人工池波光粼粼。

蘇虞睜開惺忪的睡眼,她坐起來靠椅床頭,發呆了半晌,伸手撈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看著鎖屏幕的時間,居然過了十點。

好在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蘇虞不需要忙於工作。準確來說,她來了悉尼之後,原本在國內手頭上的工作都停了,在這邊只需要偶爾去談談客戶和見其他合作商。

她掀開被子,蹣跚幾步去拉開窗簾。

刺眼的光線照射進來,細小的顆粒漂浮在房間內。蘇虞擡手遮在眼前,緩沖剛睡醒帶來強烈的視覺沖擊。

她在窗前伸了個攔腰,待她洗漱收拾好自己,差不多快到了飯點。

蘇虞下樓,見阿姨正在做廚房的衛生。她走進廚房跟阿姨打了聲招呼,給自己倒了杯水。

她喝上一口溫水,突然記起來家裏面還有位客人在。她放下水杯在島臺上,問:“阿姨,客人走了沒?”

阿姨搖頭:“我早上在打掃院子的衛生,沒有看見有人出門。”

蘇虞緩緩點頭,悟了。

也就是說,許靳哲這個點了還沒有起床。

蘇虞也並不見怪,昨晚被蘇執灌了那麽多酒,且度數也高,換作是她自己,估計能睡過一整天。

蘇虞拿走昨晚蘇執送過來的吊墜回房間,昨晚自己只是粗略看了幾眼,還沒有試戴過。

蘇虞在鏡子前來來回回換了幾套衣服和吊墜搭配。正好,她明晚宴會可以佩戴這一條項鏈。

到了飯點,蘇虞換好早上搭配的衣服出房間。她直摁通往一樓客廳的樓層鍵。

不過幾秒的時間,電梯在二樓停了。

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拉開,蘇虞擡起頭,高壯的身軀遮擋了外面投來的光源。

許靳哲逆著光,身後的背景全部虛化,他雙手插在衛衣兜袋,神色漫不經心。

兩人四目相對。

許靳哲邊走進來邊整理衣服的袖口,他說:“早。”

蘇虞擠出個微笑,亮起手機屏幕給許靳哲看,調侃:“早啊,現在是十二點過五分。”

許靳哲拖腔拉調“啊”了聲,輕挑了下眉,一副不知道的模樣:“那確實不早了。”

蘇虞輕哼了聲,電梯門一開,她走在前面,向他發出邀請:“吃個午飯再回去?”

許靳哲神色猶豫半分,他瞥了眼蘇虞,語氣輕松:“我還有事情處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似是想到什麽,他停下腳步,又補充一句:“感謝蘇小姐昨晚的收留。”

蘇虞皺了皺眉頭,心想,又來?一覺過去原以為會叫她蘇虞。

她自討沒趣,指了指大門:“那慢走不送。”

許靳哲頷首,往玄關處走了幾步。蘇虞記起來許靳哲還未回答是否和她去晚宴的事情。

她擡起手,叫住許靳哲的名字。許靳哲仍是那副冰山臉,回頭問:“怎有事?”

蘇虞:“所以Kyle明晚是否願意和我一起去晚宴?”

許靳哲笑了笑:“行,那明晚見。”

目送他的離開,直到傳來關門的聲音,蘇虞走到餐桌前坐下。

其實晚宴上她可以邀請其他人,畢竟之前在外留學也認識許多澳籍的男人。但想想還是算了,許靳哲才是最佳人選。帶上帥氣的男人一起,會顯得自己更加有面子。

-

晚宴當天。

蘇虞做好一切準備下樓。許靳哲和他的司機早已在別墅門前等待。

車門自動拉開,蘇虞坐上車,瞧了瞧坐在身邊的男人。

一身黑色西裝壓在他的身上,原本他的眉眼天生自帶冷感,現在更是添了幾分漠然。

兩人打完招呼後一路沈默,直到抵達晚宴舉辦場所。

一輛黑色商務車在門口緩緩停下,站在門口的禮儀走到車子兩邊,彬彬有禮替蘇虞拉下車門。

“噠——”

蘇虞踩著黑色高跟鞋走下車,朝禮儀點了點頭,往前走上一步。

蘇虞身穿一襲紅色魚尾裙,卷發披散,抹胸露背,裙子勾勒她曼妙的身材曲線。她身上沒有過多的裝飾,往那輕輕一站,卻異常耀眼,猶如一顆熱烈綻放的紅玫瑰。

只能仰觀,不可采摘。

站在前院的客人都停止交談,紛紛向她投來目光,有些人甚至驚艷到捂嘴。

許靳哲走到蘇虞的身邊,撇頭看她,隨後手臂微弓。蘇虞看了過來,唇角悄悄彎起,挽住他的手臂。

兩人沿著中央大道,從人群中間越過,在眾人的註視下,默契般地一步一步登上臺階。

一步、兩步……

門童恭敬地彎腰推開門,隨著動靜的發生,宴會大廳的人一時之間紛紛朝門口望了過來。

原因無它。

一是蘇虞今晚特別漂亮,二是第一次見到她帶異性出現在這種場合,三是這個異性也特別引人矚目。

蘇虞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對這種場面早已習慣。

大廳裏流淌著洋樂器彈奏的旋律。

蘇虞和許靳哲走到大廳中間,停住腳步,她左右環了一圈,裏面許多人她都面熟,都是一幫紈絝子弟和德高望重的人。

說是宴會,實則是一群富二代們的聚會。

蘇虞走到host的面前。原先還在和其他人談笑風生的謝白柳回頭,驚訝道:“蘇虞!”

謝白柳的眼睛從蘇虞身上轉到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更是震驚:“Kyle。”

謝白柳拍了拍許靳哲的肩,嗔聲說:“給你發了邀請函,你還說不來。”

謝白柳是這次晚宴的發起者,蘇虞在大學認識的第一個華裔男生,她沒想到許靳哲和他之間認識。

但她對他們的關系好像也不見怪,這年頭富二代們都有自己的圈子,六人定律下,難免會有交集。

許靳哲抱歉地笑笑,沒吭聲。

謝白柳的目光在蘇虞許靳哲的身上打轉,感到詫異,一幅“原來如此”的模樣:“你們居然認識啊?”

許靳哲神色淡定,不鹹不淡地應謝白柳:“嗯。”

寒暄幾句後,蘇虞和許靳哲也短暫分開,蘇虞被其他人拉去敘舊。

過了一會兒,謝白柳走到蘇虞的身邊,賤兮兮地笑。

蘇虞一看就知道他要來八卦了,果然下一刻耳邊就聽見他忍俊不禁的聲音:“Kyle是你聯姻對象?”

蘇虞否認:“我家裏不搞這套。”

聽到蘇虞的回答,站在謝白柳旁邊的男人喜笑顏開,藏不住內心的激動:“那這位小姐是否願意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蘇虞現在才發現謝白柳的身邊換了個男人站著,她上下打量面前這個白男。

她故作沈思幾秒:“嗯——”

話還沒說完。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語氣冷淡而又帶了幾分嘲意:“你,恐怕是沒有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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