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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 紅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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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紅眼病

◎尼戈姆:“你嘴裏有一句實話嗎!”◎

前天龍人這個身份有時候真的意想不到地好用。

我僅僅是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國王就撤掉了守衛。

這些思想覆雜的人總會想太多,我明明沒什麽想法,他們自己就可以腦補出一出大戲。

唐吉訶德原本是天龍人的姓。天龍人放棄了自己的身份離開瑪麗喬亞這件事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秘密, 但世界政府和海軍的高層、經手過這件事的工作人員都是知道的。

眼前的國王還極有可能在世界政府中安插了間諜,想要知道這件事的途徑太多了。

“我就開門見山直說了, 我是來調查天上金的。”我註視著瓦埃勒的國王的表情。

瓦埃勒的國王是一名女性, 她大約四五十歲左右,褐色的發絲被盡數梳起盤成發髻, 臉上有些許年齡帶來的細紋。

她手上握著權杖, 坐在屬於她的王座上,不怒自威。在聽了我的話後,她向細長的眉毛微向上挑了挑。

“你代表的是哪一方?”

我答非所問:“用錢買糧食只能解燃眉之急, 今年應付過去了,明年怎麽辦?後年又該怎麽辦?”

糧食短缺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今年挪用了天上金瞞過了世界政府,明年還能瞞下去嗎?

老實說,現在的瓦埃勒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了。征收更多的稅金上繳天上金是死, 不交天上金等待的就是奴役, 就算騙過了這一回, 瓦埃勒也支撐不了太久了。

瓦埃勒國王的臉色有些難看。

“與你無關, 你還是先講講你打算怎麽解決天上金的事情吧。”

“我不就是在向您提出解決方案嗎, 陛下?您真的覺得您與另外兩位國王的打算海軍總部看不出來嗎?”

這句話一出,對方就明白他們的盤算已經暴露了。

國王冷笑道:“你想說強迫那些人把糧食賣給我們?”

“這種事我早就嘗試過了。”

“……”我微妙地頓了頓,有些驚訝於對方的誠實:“不,雖然我確實有這個想法……但這也並不能完全解決糧食問題吧, 他們大可以以後都不來這裏, 這樣的話, 進口糧食這最後一條路也會被斷掉。”

不過作為應急之法,還是可以用的。

“糧食為何會短缺?是人口增長過快還是天災影響產量,還是政策問題問題導致民眾從農業湧向了其它產業,這些您都沒有考慮過嗎?兩年了,您除了限制糧食的自由交易和穩定物價以外,就沒有嘗試過其它改變現狀的措施嗎?難道不應該從根源解決這個問題嗎?”我問道。

“我不知道,你就知道了嗎?你的父輩祖輩踩在我們的頭上吸食我國民的血肉,你難道又能懂什麽嗎?你難道比我更懂這片生養我的土地嗎!”國王像是被我的一番言論氣道,索性撕開剛才冷漠平靜的面具,指責我的身份。

啊,這讓人又恨又愛的前天龍人身份。

又讓我無端受人指責,可惡。

我誠懇地看著國王:“我不懂,可是有其他人能懂呀。”

“四海中的西海,有一個叫作奧哈拉的島嶼,那裏有一棵生長了至少五千年的‘全知之樹’,那是所有求學者的聖地,裏面儲藏了各個領域的重要文獻。”

若說海賊們為了One Piece而瘋狂,紛紛湧向海洋,那全知之樹就是學界的One Piece,全知之樹在那裏,就會有無數聽聞奧哈拉之名的學者奔赴那裏。所以,後來的屠魔令抹去的何止是想要探索那段空白歷史的考古學家們,更是幾千年來人類文明的瑰寶和能在各個研究領域發光的人才。

“那裏能找到各種各樣的人才,四海也不難到達,您不想試試嗎?”想到未來會被毀滅的奧哈拉,我的心情覆雜極了,但這種事明顯不是我能阻止的,只能盡力挽救一些。

雖然讓瓦埃勒到奧哈拉求助、請人幫忙並不會帶走太多人,但在奧哈拉毀滅之前多救一個人、一本書出來,都是值得的。

當然,瓦埃勒也確實需要這些人的幫助。

雖然現在看不出來,但雙方是互利的。

“現在再說這些,已經遲了。”瓦埃勒國王的眼睛微微閃過一絲亮光,但她眼中的希望很快就熄滅了。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終於承受不住重擔彎曲了下來,神色顯得疲倦。

“商隊的事我可以幫忙。”

我剛想憑這一點和國王做交易,就聽見她笑了一聲:“你是跟著尼戈姆來的,你們一下船我就知道了。我本來以為尼戈姆已經死在他們手裏了。”

瓦埃勒國王的語氣透著不信任:“Cp機構成員的本事你了解嗎?你真的能對付他們商隊嗎?”

這麽說尼戈姆遇見遇上海難的原因是他想去強迫商隊和瓦埃勒進行交易,結果被反殺了?看來這也是國王派他去的。

我不禁猜想龍先生是什麽時候意識到尼戈姆的第二層身份的,是在知道他是cp的成員後就看出來他不對勁了嗎?

這麽想著,我不禁又給龍先生上了一層濾鏡。

不愧是未來革命軍的首領!輕易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

“我覺得應該我尼戈姆厲害一些,而且您應該也得到了消息,我的長輩也來了。”我自謙地向國王保證:“我可以先處理完這件事,不過事成之後您要答應我幾個要求。”

既然我們下船的消息她都知道了,那一定能知道我們之中主事的是龍。就是不知道尼戈姆是否了解龍的身份,以及是否將龍的身份說了出來。

國王的神色有些猶豫:“那個人是誰?”

“是未來能將名字傳遍偉大航路的人。”我與有榮焉擡起腦袋:“不過他目前不能主動幫忙。”

國王了然:“哦,海軍。”

“……”可惡,是未來的革命軍啦!

*

無論如何,我們最終還是達成了一致,國王讓我直接去找尼戈姆拿商隊的資料,他們目前停駐在瓦埃勒西北方向的馬布特島嶼的附屬島嶼上休整,他們的糧食也儲存了一部分在上面,另一部分在他們離這三個國家最近的基地裏。

他們除了在島上儲存糧食外,還囤了很多火/藥,這也是三國沒有不要臉地強行進攻奪取糧食的原因。

如果對方選了同歸於盡引燃炸/藥,那他們什麽也得不到。

我回了尼戈姆的公寓,先把這些事告訴了龍先生。

龍聽完之後表情未變:“你有把握?”

他顯然在提醒我我前兩年在海軍基地裏平平無奇的表現,問我是怎麽有自信說出我比cp組織培養出的特殊人才厲害的話的。

我不忘自己的人設:“您不是在這嗎?”

龍:“我是海軍。”

“這裏沒人知道嘛,知道的也會當不知道。”我慫恿道。

能公然做出反抗世界政府豎起革命軍旗幟的人自然不可能是迂腐之人,龍看著我祈望的眼神,默默點頭,算是答應了。

尼戈姆排隊買糧食的時間花了相當長的時間,直到半夜才開了門回來。我和龍先生靠在沙發上打盹,他一回來就感覺到了,睜開眼睛看他。

七頭身的少年肩上抗著一個大大的麻袋,手臂下還夾著一個文件袋。他將麻袋放在地上,好像顧及了樓下的住戶,動靜很小。

我目光閃閃地看向尼戈姆夾著的文件袋,明白這大概就是國王所說的商隊的具體資料。

尼戈姆依舊看我不順眼,逗貓一樣當著我的面晃了一下文件袋,然後遞給了龍先生:“你們要的東西。”

他一說完,就走進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兩秒後,門又打開:“冰箱裏還有吃的,需要自取,除了我的房間你們都可以找地方住。”

我很感動,然後看向沙發。

朋友,你是不是忘了,你家是一室一廳?

那麽問題來了。長沙發只有這麽一個,我和我的現任監護人註定有一個得去單人沙發椅縮著。

考驗我廚力的時候到了。

好難抉擇哦。

最後還是龍主動去了沙發椅坐著,他頭也不擡,邊拆文件袋邊和我說話:“你先睡吧,我看看他們的資料。”

我受寵若驚,使用了第一世過年時退拒紅包的技能想要先拒絕兩次再接受龍的好意。誰知他聽我接連拒絕後擡起頭,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良久,我沒有等到他再讓我休息的話,反而看見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他的語氣甚至還有幾分欣慰:“既然這樣,那你先看吧。”

說著,龍先生將一疊資料遞給了我。

我:……

忘了,海賊是西方世界觀,裏面的人行事也不按常理來著。

我吞了下後悔的眼淚,和龍先生交換了位置。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要做一個像路飛一樣天真可愛的孩子嗚。

*

與瓦埃勒毀約的商隊是在一年前換的主事人,上任主事人不幸遇到了金獅子海賊團,在海賊攻擊時死了。現任主事人是上任的二兒子,也經歷了那場襲擊。據說上任主事人並沒有當場死去,在金獅子海賊團劫掠退去後重傷不治身亡,他臨死前將商隊交給了陪伴他的二兒子手中。

不是我心理陰暗,我是真覺得這個二兒子有問題。明明資料上有些大兒子留在他們商隊總部總攬大小事務的,明顯是繼承人待遇,結果最後繼承商隊的居然是二兒子,就離譜。

而且從現任主事人撕毀協約趁機坐地起價這件事也能看出這個二兒子人品不怎麽樣。

他們有不止一個惡魔果實能力者護衛,這也是尼戈姆險些死在他們手裏的原因。

因為我在海軍的表現,龍先生不太願意讓我跟著一起去。他的眼神就像是總覺得我要是跟著去了,倒時候他就得另賠戰國一個養子。

尼戈姆也想去湊熱鬧,最後我們兩人雙雙被龍先生鎮壓,只能待在瓦埃勒的港口目送龍先去遠去的背影。

閑得沒事,我主動找尼戈姆聊天,問他為什麽對我的敵意那麽重。

尼戈姆哼了一聲,如同大多數年輕人一樣臭屁,完全沒有未來的好脾氣:“堂吉訶德。”

短短一句話,蘊含了太多負面感情。

行吧,又是天龍人的鍋。

“我覺得你偏見太嚴重了。”我據理力爭,想要讓他將堂吉訶德和天龍人這兩個詞區分開來:“我們堂吉訶德和其它天龍人不一樣的。”

“你說。”尼戈姆一臉“我看你能說出什麽花”的表情。

“我們是主動放棄了天龍人的身份,認為天龍人和普通人沒有區別。”我慢慢組織語言:“但你們的敵意反而加劇了我們之間的矛盾,我們本應該和諧相處的。”

尼戈姆“嘖”了一聲,奚落道:“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你們天……”

他說到這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改口避開了天龍人這個詞:“那些人自出生,用的東西、吃的東西,都是從我們身上搶來的。憑什麽他們什麽都不用做,就能讓我們為他們無限制地付出?”

“包括你們,你們難道沒有用過一絲一毫從我們身上得來的東西?你們放棄那樣的身份,說要像普通人一樣,天真地、興致勃勃地來到我們身邊,要和我們一起生活——”

“別開玩笑了!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聽著就讓人作嘔!”

“聽好了,你們這些人,和那些家夥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你們自誕生以來就在無意識地掠奪我們,大了之後依舊在掠奪我們,差別只在有些家夥像你們一樣是無意識地掠奪,有些家夥變本加厲有意識地索取更多罷了。”

這話我沒法接。

但我委屈,我又不是真的天龍人,憑什麽平白無故糟這一頓罵。

而且真的就像尼戈姆所說的那樣嗎?

身為天龍人,做再多的事也無法彌補普通人的創傷嗎?

羅西南迪成為了海軍,為了救治一個和他毫無關系的患病男孩,最終付出了自己的生命,這樣的事難道仍然不能讓他擺脫出生於天龍人家庭的汙名嗎?

誰也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啊。

不提這個,難道就因為出身是天龍人,所以羅西南迪一家當初就活該被吊在樓上供人辱罵射箭發洩仇恨嗎?

我越想越無法想明白,索性就坐在港口前的棧道上,盯著不停湧動的昏暗海水深思。

“餵,你怎麽了?”尼戈姆在叫我。

我不想理他,我有點被說自閉了。

“……我承認我剛才的話是有些過分,你好歹吭一聲啊。”尼戈姆的聲音有些慌,他拍了拍我的肩,連叫了我好幾聲。

我看著不斷翻湧的海水,漸漸出了神。目光投過淺層的海水,看見深處有龐大的黑影游過。

海王類?

這些深海的海王類會上浮嗎?

我漫無邊際地猜測著。

尼戈姆的聲音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一樣,感覺隔了一層屏障。他的語氣似乎更加驚慌了,叫我趕緊離開。我沒理,他就伸手來拉我的胳膊。

但我不想動,我想一個人靜靜思考。

海水的湧動更加劇烈了。

莫不是有海王類要學東海之主一樣沖出水面?

“你傻了嗎!”尼戈姆的聲音突然突破了那道屏障,將我拉回現實。

港口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聽見近在咫尺的那人類無法發出的龐大嘶吼聲時我感受到了落到我臉上的粘稠液體。我看了看身側明顯不正常的將我也包括進去的龐大黑影,耳邊聽著尼戈姆顫抖的聲音說著什麽“完了,沒想到要跟你一起死了”,擡手抹掉臉上海王類嘴裏滴落的涎水。

我們兩個人的體型還沒有這只海王類的一只眼睛大。

我覺得有點惡心。

黏糊糊的口水太挑戰我的忍耐程度了。

眼看著這只行動遲緩的久久沒有下一步動作的海王類繼續往下滴的涎水,我皺著眉放開念壓。念的六系都在增強,我擡起手,考慮該從哪個位置放出“發”。之前在黑暗大陸對付的大型生物幾乎都是陸上選手,水裏的還沒見過這麽大的,有些缺乏經驗。

就在我決定將“發”瞄準海王類嘴部以下疑似脖子的部位時,這只龐大到連原本停靠在附近的商船都能算作是它玩具的海王類猛地下沈,激起一片大浪。

我:???

我拎著剛才在被我念壓波及之下幾乎無法站立的尼戈姆往回奔,逃出了這片巨浪的範圍後松開了他的領子,長呼了一口氣。

“你、你會霸王色?”尼戈姆心有餘悸,他嘗試站起來,手撐了兩下後放棄,訝異地問我。

這必不可能,我從殼子到靈魂都不是海賊世界的人,怎麽可能會。

“我說過,我比你厲害那麽一點。”我垂眸看著坐在地上的他,想起另一件事:“對了。”

“怎麽了?”大概是大家剛才一起經歷了險情,他對我的態度好了不少。

“答應我,不要在宇……”我及時改口,“不要在我們堂吉訶德家面前提剛才的話題和哲學話題好嗎?”遇上我還好,要是遇上羅西南迪或者是多弗朗明哥,怕都是要出人命的事。

我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眼睛,聽見尼戈姆不太確定的聲音:“剛才你的眼睛……似乎變了顏色?”

火紅眼就是這點不好,情緒激動之下很難控制它的開關,剛才那一身口水給我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我面不改色:“啊,你不是想知道天龍人為什麽可以享有特權嗎?”

“因為我們眼睛會變顏色噠!”

尼戈姆將信將疑:“真的嗎?”

“假的,我得了病。”我拍了拍尼戈姆的腦袋:“不要說出去,我們還能做朋友。”

尼戈姆頓時腳也不軟了,一蹦三尺高:“誰和你是朋友!”

——克萊爾,我想念那個勤勤懇懇萬事包辦的尼戈姆,這個尼戈姆太不可愛了。

“你……得了什麽病?”剛在心中感嘆完,我就聽尼戈姆小聲地問道,語氣有些生硬。

我:“紅眼病吧。”

眼睛會變紅,這個名字太適合不過了。

尼戈姆:“你嘴裏有一句實話嗎!”

作者有話說:

補上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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