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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聲音
◎“放心，我只是改動了一下時間，讓她回到了16年前。”◎
我自然是不甘心這麽承認的。
但毫無疑問, 派羅的話觸動了我。
我甚至因為他而想起了當初羅西南迪在我行刑前來找我飲酒的事。那時候羅西南迪聲稱自己認識的是未來的我，但那時我並沒有親身經歷過，面對他的悲傷懵懵懂懂, 並不能太理解。
但當派羅說他認出我時，內心的感動與歡愉是騙不了人的。
可是為什麽呢
外貌、性別、名字, 如今的我和賽雷諾之間毫無相似之處, 他究竟是怎麽認出我來的？
若說當初羅西南迪認出我是因為他註意到未來的我一直在關註著那時候的我，兩人性格相似, 名字雖然不同卻有一樣的含義, 他在那種情況下將我認出也不無可能。
但我現在剛和派羅他們見面，又能有什麽引起他註意，從而讓他在覺得我是賽雷諾, 然後問出了那個和念能力有關的釣魚問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直視著他的火紅眼，心底竟生出了一種錯亂感。
原來派羅長大之後是這樣的嗎？
我見過的露出火紅眼最多的人是酷拉皮卡。派羅是我們之中年紀最小的，但卻一直都是這麽溫吞乃至於怯懦的性子，以往相處時還隱隱有著照顧我的意味，時常讓我覺得他才是年長的那方。
大概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抑或是因為他當年的眼疾, 我幾乎沒怎麽見過他露出火紅眼, 所以現在見到他的眼睛時竟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派羅也撿了根樹枝, 在地上寫了起來。
——晴奈。
他用的是片假名。
他將“晴”所發音的兩個片假名圈起來。火光映亮了他專註地看著地面上文字的神情。
此刻沈靜下來的他, 看著這些文字的表情虔誠認真得可怕：“這是一個小國的語言，我曾經做過獵人考試的輔助考官，那一屆的考生裏有從這個國家來的忍者，所以也稍微研究過這個國家的語言, 不過你應該很了解才對。”
我當下了然, 派羅應該是和文字研究有關的獵人, 那對文字熱愛的表情做不得假，所謂的稍微研究大概只是自謙之詞。
“你在報出名字時，我就發現了你的名字應該是來自這種語言，”他在兩個片假名之上寫下了窟盧塔文字中的賽雷諾，“這二者在各自的語言裏都有‘晴朗’的意思。當然，這也只可能是巧合，畢竟在我的認知裏，賽雷諾應該是死了的，死去的人又怎麽可能改頭換面再度活過來呢？”
“但酷拉皮卡的鎖鏈告訴我，你曾經和我們一起居住過，我就開始懷疑你的身份。而且，當初協會統計死亡人數時，確實少了一個人。”他又用樹枝在地上寫著大多數我都沒見過的文字，其中夾雜著一個十分眼熟的詞語。
“神隱，”派羅的樹枝點在了那個詞上，“這些年來我一直回想著那天晚上的事，漸漸地大概能推出你的念能力了，所以我是在你對我演示了念能力後才確認你就是賽雷諾的。”
他將樹枝放在一邊，看我的表情很奇怪，那是一種帶著孩童般天真的茫然：“賽……”
“晴奈，”他頓了頓，改口換了稱呼，然後說道，“這幾年來，我發現了一件事。”
“明明是你救了我，明明你是我和我一起長大的家人，但是當我想要回憶我們之間相處的記憶時——”派羅向我比了一個手刀的姿勢，“我卻發現，賽雷諾你，就像是在滅族那一年突然出現在我家的一樣。那年以前，賽雷諾就像是一個模糊的幽靈，好像是存在的，可是我卻沒有和你任何相處的記憶。”
“我問酷拉皮卡的時候，他卻告訴我你之前一直很孤僻，沒有印象是很正常的，連他也察覺不出來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可是，家人之間，也會沒有印象嗎？”
我心中一驚。
系統，看你捏的人設，這麽不保值嗎？竟然被發現了漏洞。
想起大概已經連渣都不剩的系統，我稍微怔了一下，又有些難受——再怎麽說我這條命最後還是他救回來的。
派羅認真地問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滅族的事？你是什麽時候成為我哥哥的？你究竟是賽雷諾還是晴奈？我們之間……我們之間真的是親人嗎？”
全是送命題。
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撒謊的必要了。
我不是當初那個大人無法信任的窟盧塔小孩，他也不是什麽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
他長大了，並且是一名能夠獨立思考且邏輯縝密的獵人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回答。
我告訴他我知道會有人來滅族，但不知道他們到來的時間；告訴他我其實只做了他三個月的哥哥，而我至始至終都是宇智波晴奈。
賽雷諾的身份是假的，是一種特殊的能力制造出來的，我被人變成了賽雷諾，在那具身體死掉前就都會是賽雷諾。
我並不擔心他會不信。這個世界的念能力五花八門，自然也會有能改變一個人身份的能力。
但最後一個問題，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至少賽雷諾是。”我垂眸不敢看他。
但當我再度對上派羅的視線時，他卻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會憤懣地看著我，也沒有質問我為什麽旁觀窟盧塔滅族。
他的眼睛透著一種溫柔的悲傷，即使沒有流淚，卻讓人覺得他正在哭泣。
“賽雷諾一直都是這樣的嗎？”他大膽推導，大膽求證，直接問了出來，“不停地成為其他人，然後不停地死去。”
“會有人為真正的你哭泣嗎？”
我不知道。
我只看過海賊世界的後日談，他們懷念的是克萊爾。
家教世界更糟糕，恐怕我已經成了“那個名字不能提”的叛徒，而我做的事確實和叛徒沒區別。
這麽想還挺糟心的。
我輕輕皺了一下眉。
“也不是一直，只有幾次。”
“而且我還是有家人的。”我抱著膝蓋，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家庭關系十分和諧。”
在我說完這句話後，派羅的語氣十分認真地追問我：“我還是不算嗎？”
“什麽？”
“家人。”他垂眸苦笑了一聲：“果然我還是不算嗎？”
我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這件事應該是派羅來決定吧，畢竟……”
畢竟當初是我騙了你，我並不是你真實的兄長。
“沒有你的話，我早就死了。”
派羅輕笑了一聲。
這是今天我在抵達他們的營地後第一次聽見這種類似於放松的、充滿積極意義的笑聲。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可以……”派羅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羞赧起來，眼睛閃閃發亮，他的唇微張了張，像是在練習，好半天才說出來，“……姐姐？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
對不起，那一瞬間，我想起了佐助。
既然這兩個人估計永遠都見不了面，那……那又為什麽不可以呢？
懷著一種微妙的負罪感，我點了點頭。
被派羅叫姐姐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有一種我們之間的隔膜徹底被打破的奇異感。他以前叫的是賽雷諾這個假身份，而現在叫的是宇智波晴奈。
派羅得到了答案一掃剛才的沈郁之色，仿佛之前那些悲傷、膽怯、小心都是假裝的。
隨著我們重新確認了兄……不對，姐弟關系，之前那隱隱存在於我們之間的疏離感也不見了。
“晴奈這次會留下來嗎？”他有些緊張地看著我，“我現在也能保護晴奈了！”
我：……
你以為為什麽你們在這裏待了這麽久都沒有魔獸來攻擊你們？
我搖了搖頭：“我不會在這裏待很久，我要去找一個人？”
派羅直覺地豎起耳朵：“誰？”
“戀人。”我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下巴抵著膝蓋：“我們已經結婚了，是個長得很好看的人呢，對我也很溫柔。”
派羅有些不服氣：“他也知道姐姐你的這些事？”
我：“他了解的比你多哦。”
派羅洩氣了，又問：“他現在在哪裏？”
“唔，不在這個世界……等等，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啦！”
我正考慮著怎麽和他解釋不同世界是什麽意思，就見派羅的臉上又是心疼又是同情。
解釋了好一會兒，他才明白另一個世界不是死者的世界，但他的神情卻更擔心了：“你怎麽找到他呢？”
“我打算試試念能力，”這樣說著，我也不由跟著嘆起氣來，“你也知道我的能力，我之前試過了，單純地寫上這道門通往哪裏的話，如果想要抵達的地點還在這個世界，那我就能過去。所以你們急著去東岸我也可以幫忙哦。”
比起自己，派羅顯然更擔憂我的現狀：“但是你的念能力卻做不到去其它世界。”他大概是想起了小傑，提醒我：“不要用制約。”
“並不是因為我的念能力做不到，”說起這件事，我也有些費解，“我直覺是能做到的，但是在使用它的時候，總覺得缺少了什麽重要的東西，讓我無法找到目的地。”
“找不到目的地？”
“嗯，我能感覺到，我在設定通向某個地方的門的力量時，是能感覺到自己的念又被引向目的地的，但是一旦目的地換做其它的世界，念就會在某個時候散開，就像迷路了。”我解釋道。
“其他的世界，不止我一個，”派羅平靜而隱晦地控訴完我，不理會我驚訝的目光，繼續替我分析，“會不會是需要一個引導的坐標？”
“坐標？那種東西我……”我要說的話止在了中途。
我還真有坐標。
是系統在離開忍宗後給我的。
當初我使用櫛八玉的時候也讓系統提供了類似的坐標給我，那樣會讓我的能力更好定位其他的世界。不過那些坐標我並沒有記住，只是系統單純作為輔助在一旁使用，而且那些世界也不是我想要去的那個火影世界。
我沒有火影世界的坐標，但卻又一份海賊世界的坐標。
我將那份坐標留給了因陀羅。
因陀羅說，他會找到我。
我的心跳逐漸加快。
他會和我一樣想到這份卷軸嗎？
他會通過這份卷軸找到我嗎？
——一定會的。
派羅看我的表情知道了我想到了什麽關鍵點，抿了抿唇，還是恭喜了我。
“離開這個世界後，就找不到回來的方法了吧。”他的語氣又低沈了下去：“又要離開了嗎？”
我本來想告訴他我的念既然出自這個世界，找到回來的路還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看見他的樣子，卻突然覺得告訴他這個答案並非好事。
“畢竟我們都長大了啊，也有自己的生活了。”我這樣說道。
“你準備多久離開呢？”派羅別開頭，不看我。
因為海賊世界的坐標是系統一段一段邊講解邊讓我記下來的，所以我記得那份卷軸不僅定位了空間，還定位了時間。
晚一些離開也不會讓因陀羅久等，抵達那個世界時我們會出現在同一個時間點。
“先不急，等你們找回同伴安全下來再說吧。”
我這樣說著，也做好了他們會選擇徒步穿越西大陸的障礙回東大路去的準備，因為看起來派羅並不像想讓我趕緊離開的樣子。
但派羅畢竟已經是一個成熟的、有團隊意識的獵人了。他詢問我能否把我的念能力告訴酷拉皮卡，他們要先回到東岸找到失散的隊友。失散的狀態下危險的不止是他們，還有他們的隊友。
我頗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尷尬，同時又對派羅的決定感到欣慰，心情極為覆雜。
“晴奈也很想早點見到那個人吧，我並不想做讓晴奈難過的事。”派羅這樣說。
派羅大概和酷拉皮卡說了一些和賽雷諾有關的消息，當他來拜托我送他們回東大陸時，他的表情十分好看。
我以為他是在懷念故友，沒想到酷拉皮卡最後的問題是：“賽雷諾應該算是派羅的哥哥還是姐姐呢？”
我：……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不是哥哥你就能當他哥哥了嗎！
你怎麽總是饞人家弟弟呀！
第二天我就將他們送去了東大陸。酷拉皮卡和派羅對餘下的隊友說了什麽，然後向我走來，說送我一程。
我沒有拒絕，在他們提供給我的紙上將那一連串坐標默寫下來，然後寫上通行的時限與誰能通過，將其貼在了我具現化出來的門上，將門打開。
一股力量從左手不斷湧出，體內的念也瘋狂地湧進門內。我抽空看了眼左手手腕，麥穗樣的印記正從葉子部分開始褪色。
門內的景象始終模糊不清不能被人看清，但我感受到一股刺骨的涼意正從門內湧處，風嘩嘩地將頭發吹起，還夾雜著片片冰涼雪花。
快要與因陀羅相見的喜悅湧上心頭，我回頭去看兩名窟盧塔族的少年。酷拉皮卡的眼神有些怔然，不知在想什麽，而派羅正背對著我。
念停止了湧出，尼托洛米的印記在消散了快一半後也穩定了下來。
“派羅。”我叫到背對著我的少年的名字。
他微微側頭，不願正視我。
“謝謝你。”說完這句話，我仿佛解開了長久以來的心結：“謝謝你承認了我。”
我是水野晴嗎？是克萊爾嗎？是賽雷諾嗎？
抑或是我只是宇智波晴奈？
我都是。
我所認識的人，並不會因為我變成了宇智波晴奈，就改換態度。
朋友依舊是朋友，家人依舊是家人。
當然，仇人也依舊是仇人。
血緣關系並非是最重要的。
感情是用心來維系的。
認識到這件事，實在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
聞著空氣裏逐漸彌散出來的海腥味，我走進門內，已經感受到腳下微微下陷的積雪。
就在這時——
“你是什麽人！”我聽見了酷拉皮卡的聲音，還意識以為自己回到了昨天被他質問的時候。但緊接著一股眩暈傳來，我聽見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
“放心，我只是改動了一下時間，讓她回到了16年前。”
我認出來了。
這是我自己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仇人：指斯庫瓦羅x
派羅說根據半藏知道文字那裏是在騙晴奈，類似於面對很久不見的長輩努力想要裝出一副大人的樣子，雲淡風輕地說自己已經如何如何。
接下來海賊劇場的時間線出了個大bug，原定的劇情從頭開始崩，我想想怎麽改，今天就不更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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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只是改動了一下時間，讓她回到了16年前。”◎
我自然是不甘心這麽承認的。
但毫無疑問, 派羅的話觸動了我。
我甚至因為他而想起了當初羅西南迪在我行刑前來找我飲酒的事。那時候羅西南迪聲稱自己認識的是未來的我，但那時我並沒有親身經歷過，面對他的悲傷懵懵懂懂, 並不能太理解。
但當派羅說他認出我時，內心的感動與歡愉是騙不了人的。
可是為什麽呢
外貌、性別、名字, 如今的我和賽雷諾之間毫無相似之處, 他究竟是怎麽認出我來的？
若說當初羅西南迪認出我是因為他註意到未來的我一直在關註著那時候的我，兩人性格相似, 名字雖然不同卻有一樣的含義, 他在那種情況下將我認出也不無可能。
但我現在剛和派羅他們見面，又能有什麽引起他註意，從而讓他在覺得我是賽雷諾, 然後問出了那個和念能力有關的釣魚問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直視著他的火紅眼，心底竟生出了一種錯亂感。
原來派羅長大之後是這樣的嗎？
我見過的露出火紅眼最多的人是酷拉皮卡。派羅是我們之中年紀最小的，但卻一直都是這麽溫吞乃至於怯懦的性子，以往相處時還隱隱有著照顧我的意味，時常讓我覺得他才是年長的那方。
大概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抑或是因為他當年的眼疾, 我幾乎沒怎麽見過他露出火紅眼, 所以現在見到他的眼睛時竟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派羅也撿了根樹枝, 在地上寫了起來。
——晴奈。
他用的是片假名。
他將“晴”所發音的兩個片假名圈起來。火光映亮了他專註地看著地面上文字的神情。
此刻沈靜下來的他, 看著這些文字的表情虔誠認真得可怕：“這是一個小國的語言，我曾經做過獵人考試的輔助考官，那一屆的考生裏有從這個國家來的忍者，所以也稍微研究過這個國家的語言, 不過你應該很了解才對。”
我當下了然, 派羅應該是和文字研究有關的獵人, 那對文字熱愛的表情做不得假，所謂的稍微研究大概只是自謙之詞。
“你在報出名字時，我就發現了你的名字應該是來自這種語言，”他在兩個片假名之上寫下了窟盧塔文字中的賽雷諾，“這二者在各自的語言裏都有‘晴朗’的意思。當然，這也只可能是巧合，畢竟在我的認知裏，賽雷諾應該是死了的，死去的人又怎麽可能改頭換面再度活過來呢？”
“但酷拉皮卡的鎖鏈告訴我，你曾經和我們一起居住過，我就開始懷疑你的身份。而且，當初協會統計死亡人數時，確實少了一個人。”他又用樹枝在地上寫著大多數我都沒見過的文字，其中夾雜著一個十分眼熟的詞語。
“神隱，”派羅的樹枝點在了那個詞上，“這些年來我一直回想著那天晚上的事，漸漸地大概能推出你的念能力了，所以我是在你對我演示了念能力後才確認你就是賽雷諾的。”
他將樹枝放在一邊，看我的表情很奇怪，那是一種帶著孩童般天真的茫然：“賽……”
“晴奈，”他頓了頓，改口換了稱呼，然後說道，“這幾年來，我發現了一件事。”
“明明是你救了我，明明你是我和我一起長大的家人，但是當我想要回憶我們之間相處的記憶時——”派羅向我比了一個手刀的姿勢，“我卻發現，賽雷諾你，就像是在滅族那一年突然出現在我家的一樣。那年以前，賽雷諾就像是一個模糊的幽靈，好像是存在的，可是我卻沒有和你任何相處的記憶。”
“我問酷拉皮卡的時候，他卻告訴我你之前一直很孤僻，沒有印象是很正常的，連他也察覺不出來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可是，家人之間，也會沒有印象嗎？”
我心中一驚。
系統，看你捏的人設，這麽不保值嗎？竟然被發現了漏洞。
想起大概已經連渣都不剩的系統，我稍微怔了一下，又有些難受——再怎麽說我這條命最後還是他救回來的。
派羅認真地問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滅族的事？你是什麽時候成為我哥哥的？你究竟是賽雷諾還是晴奈？我們之間……我們之間真的是親人嗎？”
全是送命題。
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撒謊的必要了。
我不是當初那個大人無法信任的窟盧塔小孩，他也不是什麽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
他長大了，並且是一名能夠獨立思考且邏輯縝密的獵人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回答。
我告訴他我知道會有人來滅族，但不知道他們到來的時間；告訴他我其實只做了他三個月的哥哥，而我至始至終都是宇智波晴奈。
賽雷諾的身份是假的，是一種特殊的能力制造出來的，我被人變成了賽雷諾，在那具身體死掉前就都會是賽雷諾。
我並不擔心他會不信。這個世界的念能力五花八門，自然也會有能改變一個人身份的能力。
但最後一個問題，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至少賽雷諾是。”我垂眸不敢看他。
但當我再度對上派羅的視線時，他卻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會憤懣地看著我，也沒有質問我為什麽旁觀窟盧塔滅族。
他的眼睛透著一種溫柔的悲傷，即使沒有流淚，卻讓人覺得他正在哭泣。
“賽雷諾一直都是這樣的嗎？”他大膽推導，大膽求證，直接問了出來，“不停地成為其他人，然後不停地死去。”
“會有人為真正的你哭泣嗎？”
我不知道。
我只看過海賊世界的後日談，他們懷念的是克萊爾。
家教世界更糟糕，恐怕我已經成了“那個名字不能提”的叛徒，而我做的事確實和叛徒沒區別。
這麽想還挺糟心的。
我輕輕皺了一下眉。
“也不是一直，只有幾次。”
“而且我還是有家人的。”我抱著膝蓋，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家庭關系十分和諧。”
在我說完這句話後，派羅的語氣十分認真地追問我：“我還是不算嗎？”
“什麽？”
“家人。”他垂眸苦笑了一聲：“果然我還是不算嗎？”
我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這件事應該是派羅來決定吧，畢竟……”
畢竟當初是我騙了你，我並不是你真實的兄長。
“沒有你的話，我早就死了。”
派羅輕笑了一聲。
這是今天我在抵達他們的營地後第一次聽見這種類似於放松的、充滿積極意義的笑聲。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可以……”派羅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羞赧起來，眼睛閃閃發亮，他的唇微張了張，像是在練習，好半天才說出來，“……姐姐？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
對不起，那一瞬間，我想起了佐助。
既然這兩個人估計永遠都見不了面，那……那又為什麽不可以呢？
懷著一種微妙的負罪感，我點了點頭。
被派羅叫姐姐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有一種我們之間的隔膜徹底被打破的奇異感。他以前叫的是賽雷諾這個假身份，而現在叫的是宇智波晴奈。
派羅得到了答案一掃剛才的沈郁之色，仿佛之前那些悲傷、膽怯、小心都是假裝的。
隨著我們重新確認了兄……不對，姐弟關系，之前那隱隱存在於我們之間的疏離感也不見了。
“晴奈這次會留下來嗎？”他有些緊張地看著我，“我現在也能保護晴奈了！”
我：……
你以為為什麽你們在這裏待了這麽久都沒有魔獸來攻擊你們？
我搖了搖頭：“我不會在這裏待很久，我要去找一個人？”
派羅直覺地豎起耳朵：“誰？”
“戀人。”我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下巴抵著膝蓋：“我們已經結婚了，是個長得很好看的人呢，對我也很溫柔。”
派羅有些不服氣：“他也知道姐姐你的這些事？”
我：“他了解的比你多哦。”
派羅洩氣了，又問：“他現在在哪裏？”
“唔，不在這個世界……等等，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啦！”
我正考慮著怎麽和他解釋不同世界是什麽意思，就見派羅的臉上又是心疼又是同情。
解釋了好一會兒，他才明白另一個世界不是死者的世界，但他的神情卻更擔心了：“你怎麽找到他呢？”
“我打算試試念能力，”這樣說著，我也不由跟著嘆起氣來，“你也知道我的能力，我之前試過了，單純地寫上這道門通往哪裏的話，如果想要抵達的地點還在這個世界，那我就能過去。所以你們急著去東岸我也可以幫忙哦。”
比起自己，派羅顯然更擔憂我的現狀：“但是你的念能力卻做不到去其它世界。”他大概是想起了小傑，提醒我：“不要用制約。”
“並不是因為我的念能力做不到，”說起這件事，我也有些費解，“我直覺是能做到的，但是在使用它的時候，總覺得缺少了什麽重要的東西，讓我無法找到目的地。”
“找不到目的地？”
“嗯，我能感覺到，我在設定通向某個地方的門的力量時，是能感覺到自己的念又被引向目的地的，但是一旦目的地換做其它的世界，念就會在某個時候散開，就像迷路了。”我解釋道。
“其他的世界，不止我一個，”派羅平靜而隱晦地控訴完我，不理會我驚訝的目光，繼續替我分析，“會不會是需要一個引導的坐標？”
“坐標？那種東西我……”我要說的話止在了中途。
我還真有坐標。
是系統在離開忍宗後給我的。
當初我使用櫛八玉的時候也讓系統提供了類似的坐標給我，那樣會讓我的能力更好定位其他的世界。不過那些坐標我並沒有記住，只是系統單純作為輔助在一旁使用，而且那些世界也不是我想要去的那個火影世界。
我沒有火影世界的坐標，但卻又一份海賊世界的坐標。
我將那份坐標留給了因陀羅。
因陀羅說，他會找到我。
我的心跳逐漸加快。
他會和我一樣想到這份卷軸嗎？
他會通過這份卷軸找到我嗎？
——一定會的。
派羅看我的表情知道了我想到了什麽關鍵點，抿了抿唇，還是恭喜了我。
“離開這個世界後，就找不到回來的方法了吧。”他的語氣又低沈了下去：“又要離開了嗎？”
我本來想告訴他我的念既然出自這個世界，找到回來的路還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看見他的樣子，卻突然覺得告訴他這個答案並非好事。
“畢竟我們都長大了啊，也有自己的生活了。”我這樣說道。
“你準備多久離開呢？”派羅別開頭，不看我。
因為海賊世界的坐標是系統一段一段邊講解邊讓我記下來的，所以我記得那份卷軸不僅定位了空間，還定位了時間。
晚一些離開也不會讓因陀羅久等，抵達那個世界時我們會出現在同一個時間點。
“先不急，等你們找回同伴安全下來再說吧。”
我這樣說著，也做好了他們會選擇徒步穿越西大陸的障礙回東大路去的準備，因為看起來派羅並不像想讓我趕緊離開的樣子。
但派羅畢竟已經是一個成熟的、有團隊意識的獵人了。他詢問我能否把我的念能力告訴酷拉皮卡，他們要先回到東岸找到失散的隊友。失散的狀態下危險的不止是他們，還有他們的隊友。
我頗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尷尬，同時又對派羅的決定感到欣慰，心情極為覆雜。
“晴奈也很想早點見到那個人吧，我並不想做讓晴奈難過的事。”派羅這樣說。
派羅大概和酷拉皮卡說了一些和賽雷諾有關的消息，當他來拜托我送他們回東大陸時，他的表情十分好看。
我以為他是在懷念故友，沒想到酷拉皮卡最後的問題是：“賽雷諾應該算是派羅的哥哥還是姐姐呢？”
我：……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不是哥哥你就能當他哥哥了嗎！
你怎麽總是饞人家弟弟呀！
第二天我就將他們送去了東大陸。酷拉皮卡和派羅對餘下的隊友說了什麽，然後向我走來，說送我一程。
我沒有拒絕，在他們提供給我的紙上將那一連串坐標默寫下來，然後寫上通行的時限與誰能通過，將其貼在了我具現化出來的門上，將門打開。
一股力量從左手不斷湧出，體內的念也瘋狂地湧進門內。我抽空看了眼左手手腕，麥穗樣的印記正從葉子部分開始褪色。
門內的景象始終模糊不清不能被人看清，但我感受到一股刺骨的涼意正從門內湧處，風嘩嘩地將頭發吹起，還夾雜著片片冰涼雪花。
快要與因陀羅相見的喜悅湧上心頭，我回頭去看兩名窟盧塔族的少年。酷拉皮卡的眼神有些怔然，不知在想什麽，而派羅正背對著我。
念停止了湧出，尼托洛米的印記在消散了快一半後也穩定了下來。
“派羅。”我叫到背對著我的少年的名字。
他微微側頭，不願正視我。
“謝謝你。”說完這句話，我仿佛解開了長久以來的心結：“謝謝你承認了我。”
我是水野晴嗎？是克萊爾嗎？是賽雷諾嗎？
抑或是我只是宇智波晴奈？
我都是。
我所認識的人，並不會因為我變成了宇智波晴奈，就改換態度。
朋友依舊是朋友，家人依舊是家人。
當然，仇人也依舊是仇人。
血緣關系並非是最重要的。
感情是用心來維系的。
認識到這件事，實在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
聞著空氣裏逐漸彌散出來的海腥味，我走進門內，已經感受到腳下微微下陷的積雪。
就在這時——
“你是什麽人！”我聽見了酷拉皮卡的聲音，還意識以為自己回到了昨天被他質問的時候。但緊接著一股眩暈傳來，我聽見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
“放心，我只是改動了一下時間，讓她回到了16年前。”
我認出來了。
這是我自己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仇人：指斯庫瓦羅x
派羅說根據半藏知道文字那裏是在騙晴奈，類似於面對很久不見的長輩努力想要裝出一副大人的樣子，雲淡風輕地說自己已經如何如何。
接下來海賊劇場的時間線出了個大bug，原定的劇情從頭開始崩，我想想怎麽改，今天就不更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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