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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沈寂 從寂靜中而來的覆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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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沈寂 從寂靜中而來的覆仇者。……

肖佩捏著紙張, 她的異控局同事就是被套上了故事的枷鎖,才變成了一個殺戮機器,最後莫名死亡, 肖佩推測, 她的死亡和某個怪物脫不了關系。

怪物“作家”擁有將故事現實化並加工的能力。

這是怪物“作家”第一次展露這方面的能力。

怪物“作家”為什麽擁有作家的稱號呢,是因為他降臨的這具身體是一名寫懸疑小說的知名作家, 這名作家因為尋求靈感親身犯下十幾條人命, 在東窗事發被捕之前自殺了, 後來怪物便來了。

怪物“作家”能力的特點似乎與懸疑作家本身有點關系,這是巧合嗎?

肖佩思索著,眼中一片濃黑, 無法原諒怪物的所作所為。

屋外傳來響動,肖佩快步走出, 看見“紙雨”還在下著,紛紛揚揚,“紙雨”中的基地眾人看到紙上的故事似乎猜到了什麽,因為恐懼而躁動, 人心不穩, 肖佩一走出就有人悲戚地朝肖佩問道:

“肖隊, 這座城市是不是……有比血騎士更加強大的存在?”

問詢之人嘴唇囁嚅,“我們是不是不能活著離開了?”

肖佩無法將怪物的事情說出, 這太悚然, 世人承受不住。

“我們是遇到了一點麻煩。”

肖佩說, 這一句讓基地眾人亂了起來,人心惶惶。

“但自從災難日後,我們人類哪一天不是在麻煩中度過,三百年來, 汙染者勢強我們勢微,可……”肖佩盯著眾人,高聲道,“人類從未被打倒!”

一句從未被打倒讓基地所有人靜止住,他們看向前方的異控局總隊長,她站得筆直,目光如炬,身形□□如荒漠白楊,基地人見之精神一震。

半晌。

“哦哦哦!”

呼聲響起,恐懼退去,因為有異控局在,異控局是世人永遠的護盾。

基地眾人看不見肖佩眼中的擔憂,肖佩也不會讓他們看見,她掩去眼中的覆雜,吩咐眾人:“別閑著,先把這些紙張收拾了吧,看著煩。”

基地眾人聽從安排忙碌起來。

“紙雨”維持了半個小時左右,基地人將紙張收集起來堆作一堆,葉姜也在撿,暫時恢覆了健康的女童跟在護士身邊也在撿,撿起一張遞給護士,擡頭巴巴地望著護士,得到護士的誇獎便羞澀跑開,又撿一張……

紙張收集完,眾人圍坐在這一堆廢紙前,天色漸漸暗了,點一把火,當作免費的燃料,眾人圍著這唯一的光亮閑聊。

“就血騎士的那個故事……如果我的至愛變成了汙染者,我不可能為了它發瘋到處殺人,但也有可能下不了手殺死它。”

“你這想法要不得,這世上哪個汙染者不曾經是某一個人的至愛至親?你愛的那個人在變成汙染者的那一刻就已經死去了,還在走動的是拿你第一個開刀的異類!不要同情,不要心軟!”

“我知道,我只是……沒有辦法把感情轉變得那麽快。”

“我懂你,我還沒遇到這種事,但想想都覺得痛苦。”

兩種不同的觀點在這個火堆邊上碰撞,沒有對錯,只是情感生物們正常的思索。

“哎,護士,你說說,如果你遇到這種事,你會痛苦到難以抉擇嗎?”

火堆旁,一名基地女子詢問坐在她旁邊的護士,護士長一張優越的臉,抱著孩子,很容易就被基地中的人接納了,特別是年長的女人,對她觀感尤其的好。

但基地裏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她融入得如此之順利,沒有介紹過自己的名字,眾人卻不覺得違和,仿佛自動忽略了這一點。

葉姜坐在護士不遠處發呆,她剛獲得的武器隨著血騎士的盔甲崩塌而消散了,現在手裏空落落,有點不習慣。她聽聞這話看了過去,一直沈默的護士側了側頭,火光在她美艷的臉上搖曳,她的眼中反射著光,有一剎那她讓葉姜覺得這一張臉有點熟悉。

有點像鏡子裏自己的臉。

不是長相,而是一種缺乏感情的特質。

但笑容很快在護士臉上綻放,它瞬間淡化了某種漠然,護士微笑著回答身邊人:“我嗎?我沒想過這種事呢。”

她說,“我好像沒有這樣的困擾。”

身邊人驚訝:“護士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愛的人嗎?”

護士只是笑。

她沒有這樣的困擾,是因為殺戮對她來說毫無負擔,別說是跟她曾經關系親密的人變成了汙染者,就算對方沒有變成汙染者還是人類,她也可以坦然下手。

身邊人誤解了,目露憐惜,護士的笑容更深,她喜歡人類的自作多情,很有趣。一雙小小的手忽然抱住了她,她懷裏的女童抱住了她,這個世界的孩子格外早熟,不到四歲的女童也聽懂了大人們間的對話,然後給了怪物一個擁抱。

護士嘴角的笑容滯了滯,她低下頭,女童擡著澄凈的雙眼看著她。

護士:“……”

她撇開了視線。

葉姜走著神想,護士之前看自己的時候頗多,現在少了。

護士好像被另外的事物吸走了目光。

葉姜在基地休息了兩天,兩天後她走出了基地,去辦她來這座城市自己的事——尋找心儀的大房子。

她走的時候沒看見肖佩,異控局的總隊長和她的三名隊員總是很忙,常常不在基地裏,這兩天全城平靜,沒有了血騎士,異象也沒有了,自那場詭異的紙雨之後,城市恢覆了平靜,最危險的事不過是外面的勢力組織為了爭奪物資發生摩擦,這樣平靜,肖佩和她的隊員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說到組織間的摩擦,在之前的半個月裏城裏的組織之間也有摩擦,但遠沒有這兩天多,一是因為某個異常強大的存在初初顯露,使得外面人心躁動,二是因為外面的異控局加大投入對前往S市的路線更加嚴格地把控了,導致進城人數一天比一天少,守在路口也收刮不到什麽東西,物資變得更加緊張。

葉姜不知道肖佩在忙什麽也不知道基地外面的摩擦,她走出基地,放眼一望,目光定格在了遠處一棟擁有藍色玻璃幕墻的高樓之上。

喜歡。

當她看見那棟高樓她的心中立刻冒出這兩個字。

S市曾經也是一座規模頗大的發達城市,像這樣的高樓其實城裏還有好幾棟,可葉姜一眼看對眼的還是這棟樓,它很合她眼緣。

葉姜眼眸亮了亮,朝高樓方向走去。

走到一條街道,她忽然停了下來。

她站在空蕩街道上,頓了頓,轉過身去。

當她轉身的那一剎,街道上散落的石塊、路邊歪倒的售賣機、斷掉的路燈桿發出顫鳴,緩緩飛到空中停住,像蓄勢待發的軍隊,然後同時猛地沖著葉姜飛射而去,葉姜靜身不動,在攻擊即將落在她身上變成馬蜂窩的前一秒忽然消失,不,不對,而是閃身到了另一處。

她來到了街角。

躲在街邊拐角之後的意念操縱者發現自己攻擊的目標不見了,目光飛快地在街道上尋找,沒有,沒有,這裏也沒有!去哪兒了?!

呼吸聲似有若無地打在他背後,他僵了僵,猛地回頭,他要找的人赫然就在他身後,面癱著臉,一雙眼無波無瀾地盯著他。

嚇!

意念操縱者一躍遠離,同時操縱一根鋼筋朝葉姜射去,葉姜輕輕一握將帶著殺人威勢的鋼筋握住,她撩起眼皮看前方的異能者。

“你在做什麽?”

她問道,聲線平直,微冷。

意念操縱者看著自己射出的鋼筋被握住,面皮狠狠抽了一下,他眼裏多了幾分謹慎,尋找著葉姜身上的破綻,結果這一看卻發現這個人身上全是破綻!

意念操縱者心中驚起波瀾,這種全身都是破綻的人居然沒有被自己的偷襲擊中一點!

意念操縱者暫停了攻擊,試圖談判:“把你身上帶的吃的留下!”

葉姜:“……”

她身上帶著她的最後一個蘋果,但她當然不給。

葉姜把鋼筋放下,一端撐著地面,道:“如果你缺一口吃的,為什麽不去異控局的基地?”

因為去了基地就要被基地記錄,出了城會受到懲罰,他才不幹!

意念操縱者心想。

他沒有跟葉姜剖心的意思,放言:“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吃的放下!”

葉姜充耳不聞,擡了擡手裏的鋼筋,試了試重量,而後猛地朝前方的意念操縱者投去,這一擊比意念操縱者的操控速度要快得多,空氣被磨出火星,意念操縱者悚然,根本來不及逃,只能閉眼逃避。

一陣灼熱的風從意念操縱者的耳畔刮過,割斷了他的幾根頭發,鋼筋擦著他的耳朵砰的一聲插進他身後的房屋墻壁,嗡鳴不止。

“……”

意念操縱者的膝蓋軟了軟。

葉姜看著他,意念操縱者氣勢全無,膝蓋無力,站不直了。葉姜扔下他離開,走出一段,回頭一望,意念操縱者嚇了一跳,以為她不打算放過自己,葉姜的視線卻掠過他看向遠處,在她視線的落地處,小賊王志強正在一堵墻後面探頭探腦,被她的視線一掃,立時出現讓人無法理解的顫抖反應。

葉姜:“……”

這個有病的小賊到底要跟自己到幾時?

意念操縱者不知道後面有人在跟著,看葉姜回頭,嚇得痛哭流涕:“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搶劫您,我馬上去基地,我保證我痛改前非,把自己獻給基地,基地讓我幹嘛我幹嘛……”

葉姜對他願意不願去異控局的基地並不關心,只嫌他吵,她擡步就走,就在她擡起腳落下的剎那,她眼前一黑,周圍忽然陷入無邊黑暗,意念操縱者發現了不對,停下雷聲大雨點小的哭喊,驚慌四望。

“這是怎麽了?我怎麽聽不見了?!”

這是葉姜聽見的最後一點聲音,緊接著意念操縱者的哭聲消失了,一片沈寂,只有嘴巴在張張合合。

基地裏,治療師正在誘哄看守自己的異能者。

“你是個異能者,你甘心在這裏給基地當牛做馬嗎?跟我一起離開基地吧,我是治療師,我立刻就能讓你我擁有跟在外面一樣優渥的生活,你想想,你在基地有多久沒有吃飽過了?不想換一種生活嗎?不懷念城外的日子嗎?跟我一起走吧。”

看守的異能者沈默寡言,死板得跟塊木頭似的,治療師暗中含恨,這個基地他真是一點也待不下去了,這裏根本沒把他當成是高貴的治愈系異能者看待,居然給他氣受,還派異能者看守他,他是個犯人嗎?

他得離開!

想到這,他加大誘哄力度:“知道‘平安鄉’吧?我們能擁有跟‘平安鄉’一樣的勢力,你來做頭領,來支配組織,我暗中助你,你聽過‘平安鄉’過得是什麽安逸日子吧?你也可以擁有,哦,現在還和之前不一樣了,現在沒有血騎士沒有異象了,我們能過得更舒坦!”

話音剛落,周圍忽然暗下來,不詳的黑暗吸走了一切聲音,連心跳聲也聽不見了,治療師驚慌站起。

[怎麽了?!]

他大聲喊,但聲音一點沒有發出,或者說……被消除了。

平靜了兩天,當城中人以為血騎士已經過去,異象再一次降臨了。

這一次,整座城市都陷入了黑暗和沈寂。

【我的孩子死去了,他被血騎士殺死。

多麽殘忍,連稚子都不放過。

從今天起我就是一個人了,好安靜,心死寂滅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不,我不能頹廢下去,得覆仇,得為我的孩子覆仇!

站起來,殺死血騎士,必須殺死血騎士!

哈,我殺死了血騎士,她哪裏如傳說中的那麽不可戰勝,都是謊言,我早該動手!

咦?怎麽又是血騎士,我明明已經……已經……血騎士為什麽還活著?她難道可以覆活嗎?

血騎士難道是不死的存在嗎?!

殺死!

殺死!

不管多少次,我都要殺死她!

為了我的孩子,我要做一個覆仇者。】

沈寂的城市,驚慌的人們,有腳步聲在街頭響起,有什麽東西從街道另一端走了來,一身臟汙的繃帶纏繞嚴實,一只手裏握著一把巨大的鐮刀,全城都陷入黑暗,只有那東西清晰可見,只有那東西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纏繞繃帶的覆仇者舉起了鐮刀。

[啊!]

沒有聲音,沒有畫面,只有血液噴濺到覆仇者的繃帶上,染紅了一大片。

覆仇者一路向前,他穿過黑暗,身上的血液越積越厚,濕噠噠往下滴淌,他來到了城中最大的人類聚集地。沒有出現過的異象沒有出現過的屠戮者,沒有視野,管理人的聲音無法傳遞,曾經訓練有素面對血騎士能夠快速撤離的民眾亂成了一鍋粥,人們四處奔逃,是誰撞倒了誰,是誰踩踏了誰,不要想,不能想,逃,快逃!

殺人的繃帶人來了!

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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