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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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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沈明眈這次錄完素材,沒有和任何人分享,而是悶頭鉆進了臥室剪輯。

她怕自己心中壓抑的那些情緒,在對周聞時或者梁心欣傾訴過之後會變成洩了氣的皮球,再也彈不起來了。

她必須緊緊包裹著這些情緒,一點一點把它們傾瀉進自己的視頻裏,一滴一滴把他們揉搓進自己的文稿裏。

這次的視頻她做的很用心,每一幕都仔細挑選過,旁白也是自己後期配的,除了劉蕓最後和她說的那些關於夢想的話題。

沈明眈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想要保留這個話題,明明她自己也不是什麽有遠大夢想的人,但看到那些稚嫩的孩子,想到他們幾乎被固定了的未來,她的心裏還是有一絲不忍。

視頻發出去之後,沈明眈甚至沒有過多關註流量問題,直接退出賬號安靜了一天。

不過賬號安靜了,周聞時就別想安靜了。

“出去玩出去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沒旅過游了?”沈明眈對著手機另一頭的周聞時嘰嘰喳喳地叫著。

她雖然退出了賬號,但自己用心做出的視頻,心裏還是很掛念,為了轉移註意力只好纏著周聞時。

沈明眈翻了翻網上的攻略:“去隔壁市吧,離得近,高鐵只需要一小時。”

周聞時離屏幕很近,眼睛幾乎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好,都聽你的。”

沈明眈得意地哼了哼,很滿意他的聽話。

她不想過早得知新作品的消息,所以在去隔壁市的路上對周聞時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提前劇透。

“我要明天中午準時打開它,你不準提前看更不能讓我看到數據懂不懂?”沈明眈搖著周聞時的手臂讓他也退出賬號,不許刷短視頻。

周聞時直接刪掉了軟件,把手機塞給沈明眈保管。

“這樣我就不能偷看了。”他替沈明眈戴好墨鏡,捋了捋被弄亂的發絲。

只是沈明眈沒想到,防住了周聞時,沒防住梁心欣。

一大早梁心欣的電話就打來了。

“沈明眈你幹什麽呢!快去看你的新作品,別裝高冷了,再裝下去你就過氣了。”

梁心欣咬著早飯說了一通,沈明眈睡眼朦朧地回了句:“知道了,拜拜。”

電話掛斷,沈明眈打了個哈欠,見周聞時趴在她身邊睡得正香,就沒打擾他,把手機調成靜音開始登賬號。

剛登上去,密密麻麻的紅點紛紛湧了出來,嚇得沈明眈瞌睡都沒了。

“這這這……”她語無倫次地刷新了一遍又一遍,確定自己沒看錯。

“九十萬?!”

九十萬點讚啊!

沈明眈看了一下後臺,不停有新的點讚和評論冒出來,已經隱隱有破百萬的趨勢了。

甚至前一條宣布自己恢覆視力的視頻也連帶著增加了很多瀏覽量,不少網友都在祝福她。

網友1:“第一次刷到博主是在呼籲建盲道,第二次刷到博主是去盲人學校看望失明孩子,點進主頁發現博主恢覆了,果然好人有好報,祝博主以後順順利利!”

網友2:“江江竟然能看見了?快眼熟我!我經常給你評論的!”

網友3:“給博主點個讚,恢覆了也不忘盲人群體,堅持為他們發聲。”

網友4:“誰說不是呢,健全人爭取盲人利益肯定比盲人自己爭取要容易些,博主也算好事一樁了。”

沈明眈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笑,小聲尖叫幾聲,開始馬不停蹄地挑選一部分評論回覆。

她太投入了,以至於根本沒發現周聞時已經醒了,把頭蹭在她身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等把能回的都回了,沈明眈一低頭,就看到周聞時一雙含水的眼睛。

“看我幹嘛?”她故意捂住周聞時的眼睛,“我又火了哦,你在和網紅談戀愛知不知道?”

周聞時雙手摟住她的腰,臉部輕輕在她手心裏蹭了幾下,聲音沙啞:“看不見了。”

沈明眈突然回憶起來昨天晚上也是這樣,周聞時摘掉助聽器之後,她就故意蒙住他的眼睛,讓他既看不見也聽不見,只能在黑暗與寂靜裏緊緊追尋她,牢牢貼緊她,直至親密無間、密不可分。

分外可憐,分外可愛。

沈明眈把這些記憶拋出腦海,松開手揉了揉周聞時的腦袋:“我說我又火了,厲害吧。”

周聞時微瞇的眼睛睜大,似乎清醒了一點,毫不猶豫地說:“厲害。”

沈明眈繼續去看新作品的評論區,被一條高讚評論吸引了。

野草合唱團:“謝謝博主讓我們了解到這樣一所學校,請問他們需要音樂課嗎?我們是專業的合唱團隊,可以免費給孩子們上合唱課,雖然無法改變他們的人生,但至少可以為他們提供一個小小的舞臺。”

合唱團?

盲人學校也有音樂課,沈明眈上次去的時候就看到過他們上課,坐在小小的教室裏跟著老師一句一句唱兒歌,好些孩子都興致勃勃的。

也許這是個不錯的選擇呢。

沈明眈連忙關註了他們,然後找劉蕓說明了一下情況,想知道校方能不能通過。

“當然可以了!我們前兩年就辦過類似的活動,只不過沒有合唱老師指導,都是孩子們瞎唱的,如果有專業合唱團指導的話,相信學生也會很高興的。”

劉蕓回得很快,語氣裏帶著小興奮。

沈明眈拉了個群,牽橋搭線讓野草負責人和劉蕓聯系上了,方便他們互相協調。

沒多久劉蕓又發來一條消息:

“江江,真的謝謝你了,給他們帶來了這麽好的一次機會,我猜肯定會有很多孩子把合唱寫進作文裏的,到時候一定念給你聽。”

沈明眈正和周聞時擠在衛生間一起洗漱,看到劉蕓的消息趕緊騰出手回覆:“能幫到孩子們就好,希望他們都能快樂長大!”

周聞時一手捏著自己的牙刷,另一手扶住沈明眈的牙刷防止掉落。

沈明眈從他手裏拿回牙刷,看著鏡子裏互相依靠的兩個人,心裏有些溫暖,卻又有些惆悵。

無論是她自己、劉蕓還是野草合唱團,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起夢想二字,卻都盡力地給這些孩子一個模擬夢想的機會。

人啊,真的很溫暖。

尤其是無論她做什麽,都會站在她身後靜靜陪伴她的某個男人。

比如——

沈明眈擡頭看了一眼鏡子,果不其然發現周聞時在盯著自己。

她偷偷翹起嘴角,甜蜜溢出心臟。

等沈明眈和周聞時拎著大包小包的特產回到綠城後,劉蕓的邀請也如期而至。

“合唱節?”

她有些驚訝地聽著劉蕓在電話裏的解釋。

劉蕓那邊傳來雜亂的音樂聲:“對,其實我們本來就有這個活動,前陣子野草來公益授課之後,學校幹脆把合唱節提前了,每個班都有節目,你有時間的話可以來聽聽看。”

“有,我有時間!”沈明眈二話沒說答應下來,她還真想看看這些孩子的合唱成果呢。

沒想到他們竟然還做了邀請函,沈明眈想了想還是要了兩張,給周聞時分了一張。

有福同享嘛。

沈明眈和周聞時牽著手進校的時候,被劉蕓用調侃的目光看了好幾眼,她有些尷尬地松開周聞時,臉上升起薄紅。

劉蕓給他們留了第一排的座位,笑著調侃沈明眈:“你倆坐一起,想牽就牽吧,別害羞別害羞!”

沈明眈無語地捂住臉,為了給小孩子們做榜樣,還是拒絕了周聞時一直蠢蠢欲動想牽她的手。

“現在不能牽。”她小聲說。

周聞時湊過來問:“那什麽時候可以?”

沈明眈正襟危坐:“出校門了就可以。”

“能牽多久?”他又問。

“想牽多久牽多久,你高興的話一直牽也行。”沈明眈擡起嘴角假裝自然。

“好,一直。”周聞時只提取了這一個關鍵詞,說完就用餘光盯著她。

沈明眈還沒來得及控訴他的視線,就被劉蕓牽著手拉上了臺。

學校禮堂的舞臺並不大,但對於好幾年沒上過臺也沒有絲毫心理準備的沈明眈來說還是太讓人緊張了。

看著臺下密密麻麻的觀眾,即使知道大部分孩子都看不見,她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尤其是周聞時正在離舞臺最近的座位上含著笑看她,眼神繾綣得可以拉絲。

這是一個比較隨意的環節,想上臺的孩子都能自由上臺,跟著音樂唱兒歌。

沈明眈的耳邊充斥著沒有技巧卻幹凈清澈的童聲,她蹲在孩子們中間,逐漸放下了包袱,和他們一起拍手打節奏,哼唱著那些早就遺忘了歌詞的兒歌。

沈明眈透過一排排閃亮的大燈,看著坐在全場最光明處的周聞時。

他的耳朵上正佩戴著助聽器,那是她親手為他戴上的,能讓他聽見聲音的助聽器。

周聞時的耳中,是沈明眈細微的哼唱;

沈明眈的眼中,是周聞時披著光的身影。

聲音如此美妙,她的聲音如此美妙;

光明如此溫柔,光明中的他,如此溫柔。

於是他們攜手,決心相伴春與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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