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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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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悅

能親你嗎?

親你嗎?

你嗎?

嗎?

脫口而出的索吻在腦子裏亂轉,沈明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頓時一臉羞憤地把頭拱進周聞時懷裏。

沈明眈,你出息啊!

她的臉剛好埋在了周聞時胸口,臉頰邊是充滿彈性的胸肌,不大不小,剛好可以給她當枕頭。

有力的心跳聲透過他的肌肉傳進沈明眈的耳朵裏,強烈得似乎要把她震開。

沈明眈真的被挪開了——被周聞時用雙手推著肩膀離開他的懷裏。

她茫然地眨眨眼,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嘴唇微啟,沈明眈還沒來得及開口,兩片微涼的唇就軟軟地貼了上來。

沈明眈臉“唰”一下紅了,呆呆張著的嘴巴下意識閉上,卻弄巧成拙,反而抿住了周聞時的下唇。

出乎沈明眈意料,他的嘴巴很軟很嫩,含在雙唇之間就像含著一小塊光滑的嫩豆腐。

“你……”沈明眈輕輕開口,唇瓣摩擦著他。

“嗯?”周聞時聲音發顫,似乎有些惴惴不安。

沈明眈欲哭無淚:“你閉眼吧。”

“我總覺得,像在跟自己親嘴……”

——她不想再近距離觀察自己接吻的樣子了。

空氣凝滯幾秒,周聞時突然輕笑一聲,乖乖閉上了眼睛。

回家的路上,沈明眈食指勾著周聞時的小指,懶懶靠在車窗上回味自己的初吻。

周聞時閉上眼睛之後,他們就都看不見了,只能摸索著輕輕觸碰對方的唇。

但沈明眈不需要摸索,她甚至不需要動,周聞時會自己垂下腦袋湊上來找她的唇,貼著她的唇瓣摩擦,任由沈明眈吮吸甚至舔咬。

她也不想這麽主動的,但感受著周聞時盡力放低自己的頭顱,讓她能自由舒適地掌握親吻節奏,沈明眈就抑制不住興奮,環著他的腦袋用牙齒輕輕咬他。

甜甜的,軟軟的,水潤多汁,像咬住了一顆軟桃。

只是咬開這桃子,裏面沒有堅硬的核,只有一條柔軟堅韌的舌,靈活地舔舐著。

“到了。”

周聞時一聲提醒,喚回沈明眈的思緒。

她把手指抽回來,等周聞時替她打開了車門才跳下車,然後重新勾起他的小指。

沈明眈很喜歡牽著周聞時的小指。他的小拇指修長骨感,捏在手裏就像一塊溫和的玉,被她揉著關節勾起或拉直都毫無怨言。

“等富香街改造好了,我們再一起去吧!”沈明眈搖搖晃晃地往前走,滿心期待。

又寬又清晰的盲道,有語音按鈕的公交站臺,擺放整齊的電動車,語音播報的紅綠燈……光是想想,她就開始自豪了。

周聞時看著沈明眈腳下的路,輕聲應和:“好,就用我的眼睛,替你看。”

“哼,說得好聽。”沈明眈咬著唇笑,故意擺出不在意的樣子。

不遠處一扇窗戶打開,殷梅雙手撐著窗臺,居高臨下看著和女兒牽著手的男人。

“啪!”

窗戶被關上,窗邊沒了人影。

周聞時似乎心有所感,擡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窗戶。

沈明眈看出那是爸媽家,沒多在意:“看見了嗎,那個窗戶就是我爸媽家,不過他們都上班去了。我媽還好,我爸經常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你別緊張。”

說著就一步一跳往前走,嘴裏哼著不成曲調的歌。

周聞時也低著頭,盯著沈明眈腳下。

——直到視線裏出現一雙素雅的低跟鞋。

“明眈。”殷梅冷靜得體的聲音在她面前響起。

沈明眈一驚,果然從周聞時眼裏看到了殷梅的臉,下意識松開他的手:“媽媽……今天,怎麽沒上班呀?”

殷梅視線落在沈明眈身上:“學校調課了,早上沒來得及跟你說你就跑了。”

接著視線一轉,落在周聞時身上:“這位是?”

沈明眈有些心虛,但想到自己都快二十四歲了,談戀愛又怎麽了?

定定心神,沈明眈開口:“媽媽,他叫周聞時,是我的……”

“朋友。”周聞時直視殷梅,打斷沈明眈:“阿姨好,我是明眈的朋友。”

沈明眈“唰”一下轉頭看他,滿臉不可置信,但顧及殷梅在場,沒敢質問他。

朋友?

朋友是什麽意思?

剛親完嘴,你說我們是朋友?

沈明眈心裏狠狠記了他一筆,面上若無其事,準備跟殷梅敷衍過去。

還沒開口,殷梅就搶先開口了,卻是沖著周聞時:“叫你小周可以吧?什麽時候認識的我家明眈呀,怎麽都沒聽明眈提起過你?”

沈明眈顧不上生氣了。周聞時聽不見,沒辦法直接回答殷梅;殷梅又不知道周聞時聽不見,肯定會誤會他性格不好。

她趕緊插嘴:“媽媽!他聽不見。你可以寫下來……或者直接問我就可以了!”

周聞時張開的嘴又閉上,安靜地站在沈明眈旁邊。

殷梅陡然瞪大的眼睛落進沈明眈心虛的視線裏,她對著殷梅討好地笑了笑,希望殷梅女士能保持高校教師的素養,做好表情管理。

周聞時聽不見,可他看得見啊,要是被殷梅嫌棄了,還不知道他那顆小心臟要怎麽碎掉呢。

“他是……聽障嗎?”殷梅壓低了後面幾個字,面上帶著勉強的笑容。

沈明眈點點頭往前跨了一小步,勾著周聞時的小指把人拉到自己身後:“媽媽,我們認識挺久了,他人很溫柔的,最近的作品也是他幫我一起完成的……”

殷梅掛起假笑:“好了,明眈,媽媽很高興你能交到更多朋友。”

沈明眈聽出殷梅不高興,左右為難:“媽媽,咱們上樓聊吧,站在下面多傻。”

“不用了,”殷梅面向周聞時,“我是來接明眈和她爸爸家庭聚餐的,這位……小周,打算一起嗎?”

沈明眈皺著眉,在心裏急得跺腳:都跟她說了周聞時聽不見了,怎麽還故意問他呀!

“不,不用了。”沈明眈搶答,“周聞時,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接下來還有事情,等忙完了我們再一起吃頓飯。”

她得先把周聞時弄走,不然肯定會被她爸爸媽媽為難,等她把爸媽安撫好了再讓周聞時跟他們見面才更穩妥。

周聞時垂著眼睛看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好,我先走了。盲杖拿好。”

沈明眈拿過盲杖,眼前陷入一片虛無。

她知道周聞時的耳朵也會陷入虛無,什麽都聽不見的話,他會不會又開始孤單?

沈明眈摸索著盲杖,傾聽著周聞時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好啦,你的朋友已經走了。走吧,媽媽帶你去吃飯,今天爸爸買單,你可以狠狠宰他一頓了……”殷梅把沈明眈的手放在自己臂彎,帶著她向反方向走去。

對啊,朋友。

沈明眈垂下眼,媽媽提醒她了,周聞時說他們是朋友。

她晚上必須好好質問他才行!

***

周聞時沒有坐車,沿著這條送過沈明眈好幾次,已經熟記於心的路慢慢走著。

他走在沈明眈經常走的盲道上,想象著自己還在做沈明眈的眼睛,才勉強集中註意力回到了家。

家裏還保留著沈明眈走前的樣子,茶幾上有一包沒吃完的薯片,他們一起喝過的可樂也剩了半瓶。

周聞時松開緊握了一路的拳頭,露出掌心裏混亂的指甲壓痕。

他沒想到這麽快就遇見了沈明眈的母親。

她問他和沈明眈的關系,周聞時很想大膽地說他們是戀人,但看著她母親審視不悅的目光,感受著沈明眈松開他的手,想到自己聽不見的耳朵,他想也不想就說了朋友。

朋友總比戀人好,起碼不會讓沈明眈在父母面前為難。

周聞時覺得對不起沈明眈。

他沒告訴沈明眈,自己其實能讀懂唇語。看著沈明眈三番兩次替他擋住她母親的不悅,自己卻只能躲在她的身後,除了沈默,除了道別,他什麽都不敢做。

他害怕給沈明眈帶來麻煩。

她會生氣嗎?

周聞時蜷縮在沙發上,輕嗅著上面殘留的屬於沈明眈的味道,打開醫院的掛號小程序。

***

沈明眈沈默地坐在副駕,心神不寧地把玩著盲杖。

殷梅貌似閑聊:“你的這位聽障朋友,和你交流方便嗎?應該沒有我們和你交流方便吧?”

沈明眈想說其實她和周聞時交流起來比任何人都方便,她甚至還能用眼睛看見。

但這種事情說出來,誰又會信呢?

就怕一旦說出來,就會一傳十十傳百,到時候沒法收場。

“媽媽,沒你想象的那麽離譜,其實挺方便的,他其實能聽到一點,你看我剛剛和他說話他不就聽見了嗎?因為我離他很近很近。”沈明眈找借口糊弄殷梅。

“是嗎?”殷梅想到周聞時確實偶爾能回應一兩句,應該不是全聾。

“媽媽還挺惋惜你這位朋友的。明眈不知道吧,他長相其實很好看,有點像你小時候喜歡的那個男明星。”殷梅誇了周聞時幾句,接著開始轉折:“但是呢,從父母的角度考慮,如果你一定想談戀愛,比起相貌,媽媽還是更希望你以後找一個能照顧好你的人,對吧。不然哪一天你在房間、在浴室,甚至出門在外摔倒了,他也聽不見。”

沈明眈扣手,喃喃:“能聽見的……”

“媽媽,其實我們已經談戀……”沈明眈鼓起勇氣看向殷梅。

“到了。”殷梅淡淡打斷她,繞到副駕幫她開車門。

“你們是朋友,小周親口說的,不是嗎?”

安全帶彈開,殷梅無奈又寵溺的聲音在沈明眈的右耳邊響起。

沈明眈聞言楞神,一個沒抓穩手機就掉了出來,落在車門邊。

她驚呼一聲,趕緊彎腰去撿——手機還沒調回無障礙模式呢,一打開就能看到她的新作品。

殷梅手速卻比她更快:“喲,還好沒摔壞。”

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殷梅成功看到了那條屏蔽了自己的作品。

沈明眈欲哭無淚,準備滑跪道歉:“媽媽,不是故意屏蔽……”

殷梅卻沒理她,語氣驚訝:

“誒?這不是我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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