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Beta:和這樣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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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Beta:和這樣的Alpha
新世界，人類被大概分為三種性別。
有強健體魄和強勢性格的Alpha，漂亮又生育能力強的Omega，以及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但生育能力比較弱的Beta。
其中Alpha和Omega受信息素困擾，身體成熟以後但不用抑制劑的話，就要找跟自己的信息素匹配度較高的A或O標記自己，才能平穩地度過發青期和易感期。
Beta則沒有這樣的困擾。
喬滿就是這樣的Beta。
沒有強健的體魄，也沒有超強的生育能力，但情緒穩定，也不會受信息素困擾，更不會在敏感時期像個野獸一樣，只想找人上床，還能從事自己喜歡的醫學行業——
是的，雖然Beta的天賦很普通，但因為過於穩定，反而很適合學醫。
——喬滿覺得挺好的，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
淩晨三點，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喬滿皺著眉頭接通：“餵？”
“喬滿不好了，”手機裏傳出白星雨驚慌失措的聲音，“我我我剛才一不小心咬得太狠，寒天昏過去了。”
喬滿深吸一口氣，再開口聲音已經冷靜：“等我，二十分鐘就到。”
白星雨連連答應，還想再說什麽，喬滿直接掛斷了電話。
起床，洗漱，換衣服，拿著醫藥箱就走。
二十分鐘後，喬滿趕到了白家一千兩百多平方的豪華別墅裏。
房間裏充斥著濃郁的信息素的味道，喬滿作為Beta聞不到，只看到顧寒天裸著上身躺在真絲大床上，正睡得眉眼沈靜。
白星雨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擋住了顧寒天的六塊腹肌。
喬滿假笑一下，直接檢查顧寒天的後頸。
“你註入信息素太多了，他才會昏倒。”她快速給出判斷。
白星雨神色緊張：“不會有事吧？”
“不會，”喬滿手腳麻利地從藥箱裏取出針劑，直接打進顧寒天的腺體。
對，A和O儲存散發信息素的器官叫腺體，藏在他們的後頸，A咬O的腺體註入信息素，這一行為就叫做標記。
一針下去，白星雨頓時嗅到空氣裏屬於顧寒天的信息素淡了些，這就意味著事態受到了控制。
“明早醒來就沒事了，但最近兩天都不要再標記了。”喬滿說。
白星雨拍拍心口：“那就好，幸虧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應該的，”喬滿把醫藥箱收好，“賬單是現在付，還是明天我寄給你？”
白星雨隨口道：“現在付吧，寄來寄去好麻煩的。”
喬滿點了點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後遞給她。
白星雨掃碼支付，等看清支付的金額時，喬滿已經離開了。
回到家已經是淩晨四點了，喬滿剛要脫衣服睡覺，手機就再次響了。
她捏了捏眉心，第一次發現Beta的情緒也可以很不穩定。
手機響了七八聲，喬滿才接起來：“餵？”
“喬滿救命，”蕭晨虛弱開口，“我發青期突然到了。”
喬滿：“發青期到了就打抑制劑，這個不用我教你吧？”
蕭晨：“但我現在在酒吧。”
喬滿：“……”
蕭晨：“信息素亂竄，好幾個A都被引過來了。”
喬滿：“……”
蕭晨：“你再不來，我可能要貞潔不保。”
喬滿閉了閉眼睛，問：“哪間酒吧？”
蕭晨報了地址，喬滿立刻開車過去了。
她趕到時，洗手間門口已經擠了五六個蠢蠢欲動的A，喬滿看見這些蠢A就心煩，推開他們後直接闖進洗手間，給蕭晨來了一針。
信息素被穩住，蕭晨長舒一口氣，虛弱地靠在馬桶上不說話。
喬滿皺眉：“作死啊，發青期還要出來玩。”
“我又不知道今天發青。”蕭晨也很無辜，“我以為還得再過兩天呢。”
喬滿冷笑：“早晚害死你自己。”
“不會的，我有你呢，”蕭晨嘿嘿一笑，看到她鼻尖上的汗，頗為感動道，“謝謝啊喬滿。”
喬滿伸出手機：“不用謝，付賬單就好。”
蕭晨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看到金額後，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感動蕩然無存。
一晚上出了兩次診，喬滿回到家以後，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下午醒來時，手機裏果然多了很多信息，有同事的有朋友的有病人的，還有一個沒備註的。
喬滿無視了那個沒備註的，把同事和病人的一一回覆了，這才開始看朋友發來的消息。
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是喊她晚上聚餐，喬滿想想今晚也沒什麽事，就回覆了一個‘好’字。
晚上七點，她再次離開家，只是這一次沒有帶醫藥箱。
朋友們約的是一個私人會所，環境夠好，酒水夠貴，也足夠安靜。
她趕到時，基本上已經全員到齊，喬滿的視線從眾人臉上掃過，白星雨、顧寒天、蕭晨、還有三個她總是記不住名字，幹脆給他們取名一二三號的家夥。
看到最後時，和一雙懶倦的眼眸對上，喬滿頓了一下，淡定地走到沙發前坐下。
熱聊的氣氛因為她的出現突然冷掉，喬滿掃了幾人一眼，問：“在說我壞話？”
白星雨輕咳一聲：“也不算壞話吧。”
“就是小小的討論了一下喬醫生的收費問題。”蕭晨比她還委婉。
一號笑了：“你們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
“剛才是怎麽說的？”喬滿眉頭輕挑。
一號：“他們剛才說，喬醫生心狠手辣，出一次診的錢都夠買一輛小汽車的了。”
二號：“說喬醫生每次出診都冷著臉，服務態度一點也不好。“
三號：“還說喬醫生從來不打折就算了，有時候還反向抹零，之前有一次該收五萬八，楞是收了六萬。”
白星雨和蕭晨沒想到這幾個把所有事都嘟嚕出來了，趕緊對著喬滿狡辯，喬滿嫌他們倆煩，擺擺手換了一個位置。
這一次，直接坐在了顧寒天和某人之間。
喬滿擡眸看向顧寒天：“今天怎麽樣？”
顧寒天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卻還是鎮定點頭：“還行。”
喬滿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一只修長的手突然推了杯溫水到她面前。
喬滿頭也沒擡，端起溫水喝了一口，耳邊頓時響起一聲不明顯的嗤笑。
喬滿無視了這點聲音，繼續跟眾人閑聊。
可聊著聊著，話題還是轉到了某人身上。
“蔣隨，聽說你最近遇到了匹配度特別高的O？”
蕭晨一問出來，所有人都感興趣地看向角落裏的男人，只有喬滿還在低著頭喝水。
蔣隨慵懶地看了幾人一眼：“昂。”
“真的啊，”白星雨睜大了眼睛：“多高？”
蔣隨：“百分之九十九。”
眾人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要知道AO之間的信息素匹配度越高，A和O之間的吸引力就越大，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步，那簡直是幹柴勾烈火、一見鐘情都不夠的程度。
“怎麽沒帶來讓我們見見？”顧寒天問。
蔣隨一臉莫名：“為什麽要帶過來？”
其他人被他反問得一楞，倒是顧寒天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沒跟那個人交往？”
“沒。”蔣隨塌下眼皮，似乎不想多聊。
匹配值這麽高卻沒有在一起，肯定是因為出現了什麽阻礙，眾人對視一眼，體貼地沒有再追問。
人已經到齊了，幹脆移步隔壁餐廳吃飯，吃完飯又去了花園裏喝酒。
難得這樣放松，喬滿坐在秋千上，懶洋洋地晃動著身體。
旁邊的位置一沈，喬滿扭頭，對上一雙圓圓的眼睛。
“蕭晨他們在打臺球，你要一起嗎？”白星雨問。
喬滿不感興趣：“不要。”
“那跟寒天一起看星星？”白星雨繼續邀請。
喬滿還是拒絕。
“那跟我去喝酒？”白星雨不死心。
喬滿失笑：“不想去。”
白星雨無奈：“這也不去那也不去，難得聚在一起，那你想幹什麽？”
喬滿的視線卻落在了別處。
白星雨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看到蔣隨坐在池塘邊，正懶洋洋地折騰釣魚竿。
“釣魚是挺好玩的，”白星雨嘖了一聲，“可惜你們不熟，你應該不想跟他一起坐在那裏。”
“誰跟你說我們不熟的？”喬滿反問。
白星雨一臉天真：“所有人都知道啊。”
所有人都知道，喬滿是顧寒天的朋友，蔣隨是白星雨的朋友，雖然大家經常一起玩，但一個冷淡，一個懶散，所以至今都沒有熱絡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熟。
喬滿面對白星雨的解釋，輕輕笑了一聲。
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顧寒天提前開好了房間，朋友們陸陸續續回去睡了。
最西側的套房裏沒有開燈，昏暗的臥室裏裏，大床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喬滿跪坐著，愉悅之間擡手挽起自己的長發，剪得整整齊齊的手指落下，掐進了某人的鎖骨。
一場混亂結束，喬滿從蔣隨身上下來，赤著腳走向浴室。
蔣隨懶洋洋地靠在枕頭上，等緩過神後，隨便抽了幾張紙巾。
喬滿很快洗完出來，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撿回來，實在不能穿的，就攥在手心裏拿著。
蔣隨默默坐了起來：“要走？”
“嗯。”喬滿點頭。
蔣隨盯著她看了半晌，笑：“這麽麻煩幹什麽，直接在這裏睡吧。”
“不用，我還是回自己房間吧。”喬滿淡淡道。
蔣隨唇角的笑意逐漸消失。
喬滿扭頭就走，走到門口後想到什麽，又折了回來，蔣隨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
“對了，”喬滿看向床上的他，“這是最後一次了。”
蔣隨唇角的笑意一僵，半晌才懶洋洋地問：“什麽叫最後一次？”
“你知道的。”喬滿沒有過多解釋。
蔣隨臉上的平靜出現一道裂痕，眼神倏然淩厲起來：“你要跟我分手？”
喬滿頓了頓，遲疑：“我們……在一起過嗎？”
他們的關系，嚴格意義上來說難道不是泡友？
她是真的困惑，她的困惑在蔣隨看來，也是真的殘忍。
他愈發僵硬，肌肉繃緊成危險的弧度，語氣卻依然平靜：“為什麽要斷了，就因為我身邊出現了高匹配值的O？”
“也不完全是因為這個，”喬滿忽略自己因為看到他泛紅的眼角生出的煩亂，冷靜地闡述事實，“A和B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我聞不到你的信息素，也無法安撫你的易感期，現在你有了高度匹配的對象，就算暫時沒有在一起，也會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滿腦子都是她，我不喜歡不夠專心的人，哪怕只是玩玩的關系。”
“玩玩……”蔣隨垂下眼眸，重覆一遍這兩個字。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插科打諢，只是靜靜坐在那裏，身上殘留的痕跡仿佛鮮血淋漓的傷口，無端生出一股悲壯。
喬滿急匆匆別開視線，也不知道在躲什麽。
這一天之後，兩人果然沒有再聯系，偶爾遇到也沒有再打招呼。
雖然兩個人以前就不熱絡，但突然的轉變還是引起了白星雨的註意。
“你們倆吵架了？”白星雨問。
喬滿看了她一眼：“沒有。”
“少來，他剛才從我們旁邊經過時，臉都冷得要掉冰碴了，”白星雨不上當，拉著她的胳膊問，“你到底幹啥了，把好脾氣的蔣隨惹成那樣？”
喬滿嘖了一聲：“為什麽是我幹啥了，而不是他幹啥了？”
“你說呢？”白星雨反問。
喬滿嘴唇動了動，卻發現無法反駁。
好吧，的確是她幹啥了。
但她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現代社會生活觀念開放，AB戀、BO戀到處都是，但幾乎每個人都認定，這樣的戀情不會長久，無論一開始愛得多轟轟烈烈，最後都會因為信息素的矛盾分開，而且最後受傷害的一定是Beta。
更何況她和蔣隨也不算戀愛。
她到現在都記得，她跟蔣隨第一次不小心滾到床上時的場景。
她當時是想負責的，結果還沒想好要怎麽措辭，蔣隨突然說了句：“沒想到我們還挺默契，你願意的話，我們以後經常見面吧。”
這種明顯要做泡友的臺詞讓喬滿楞了楞，最後只說了一句：“我不喜歡跟人共享。”
“我沒別人，昨晚是第一次，”蔣隨仍笑盈盈地看著她，“如果你願意，以後也不會有別人。”
是以，這兩年來他們一直維持著這樣的關系，雖然從時間上來看，他們比那些正經談戀愛的AB還要持久，但關系遠沒有到那麽親密的程度。
所以她不明白，蔣隨為什麽會這麽生氣。
喬滿想不通，也越想越煩躁，索性就不想了，正好她任職的醫院有了新的醫療項目，她突然變得忙碌起來，也沒時間再去想這些事了。
又一次見到蔣隨，是在十天後。
裝修大氣的餐廳裏，他和一個女生坐在窗邊，連側影都顯得般配。
喬滿有一秒失神，直到向遠叫了她一聲。
“楞著幹嘛呢？”向遠笑問。
喬滿聳聳肩，到他對面坐下：“沒什麽，好像看到了熟人。”
“是嗎？要去打個招呼嗎？”向遠問。
喬滿搖了搖頭：“不用了。”
向遠這才把菜單遞給她。
喬滿擺手拒絕：“我第一次來，還是學長點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啊，”向遠把菜單收回來，一邊點菜一邊解釋，“不好意思啊學妹，這家有點貴，讓你破費了。”
喬滿失笑：“沒事，隨便點，請吃飯的錢我還是有的。”
這次的醫療合作項目，向遠幫了她很大的忙，她今天是特意請他吃飯的。
這家餐廳的生意不錯，點單之後至少要等二十分鐘才上菜，喬滿恰好有論文的事要問向遠，索性拉著椅子坐到他旁邊。
蔣隨看過去時，就看到他們兩個肩膀挨著肩膀，正笑瞇瞇地說著什麽。
那個男人長得還不錯，是她會喜歡的好看但沒有侵略性的臉，而且還是一個Beta。
“蔣隨？”
蔣隨回神，看向對面的女生，歉意地笑了笑：“抱歉。”
“你特意約我出來，只是為了跟我道歉？”女生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心。
蔣隨抿了抿唇，還是只有一句：“對不起。”
女生有點傷心：“你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率意味著什麽嗎？你確定要拒絕我？”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揭開抑制貼，用信息素來說服他。
可是他剛才拒絕得那樣幹脆，她實在沒有勇氣這麽做。
“你今天如果錯過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匹配率這麽高的人了，”女生紅著眼圈看他，“你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不會。”蔣隨說了對不起以外的第二句話。
女生沒聽清：“你說什麽？”
“我說，不會。”蔣隨眉眼沈靜，在喬滿主動給向遠夾菜後，終於流露出一絲落寞。
最後，他和女生不歡而散，也沒能鼓起勇氣去跟喬滿打個招呼。
又一個十天後，傍晚，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喬滿洗了澡，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擦頭發，大雨在窗上形成一道雨幕，徹底將她和世界隔開。
頭發擦到半幹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門鈴聲。
她放下毛巾，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房門打開，是蔣隨白得像鬼一樣的臉。
自從餐廳那次後，這還是喬滿第一次見到他，看到他臉色的瞬間，她的眉頭瞬間擰緊：“你生病了？”
蔣隨仿佛沒聽到她說話，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喬滿，你想聞聞我的信息素嗎？”
“……什麽意思？”
蔣隨不語，只是低著頭在包裏翻找。
也正是因為他這一動作，喬滿突然看到了他頸後的紗布。
她瞳孔緊縮，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你的腺體怎麽了？！”
話音剛落，他就從包裏翻找出一個小小的試劑瓶，像是邀功一般炫耀：“這是從我腺體裏提純的信息素，就算是Beta也可以聞到。”
腺體提純，等同於殺雞取卵，信息素提出來之後，腺體也報廢了。
“瘋了……”喬滿呼吸急促，“你真是瘋了！”
“喬滿，我想了很久，還是沒辦法跟你斷開，”蔣隨狂熱地看著她，“現在我也是Beta了，你能不能收回決定？”
“蔣隨！”
蔣隨被她吼得一楞，眼圈瞬間紅了：“這樣也不行嗎？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了……”
話沒說完，喬滿突然抱住他。
蔣隨突然生出一點希望，僵站半晌後小心翼翼地試探：“你是在同情我嗎？”
喬滿：“……”
“那就多同情一點吧，”蔣隨還在發燒，體溫不正常，精神也亢奮，“只要你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不管是什麽情，我都照單全收。”
喬滿抱了他一分鐘，已經冷靜下來。
她剛要松開他，察覺到她要做什麽的蔣隨慌了，趕緊抓住她架在自己腰側的手。
“就同情一分鐘啊？”他眉頭緊皺。
喬滿：“……放手，進來。”
蔣隨立刻放手，乖乖跟著她進了屋。
喬滿拿了抗生素和退燒藥，他看也不看全都吃掉，惹得喬滿忍不住吐槽：“也不怕我會毒死你。”
“死在你家裏嗎？”蔣隨神情幸福。
喬滿：“……”
提取信息素以後的48小時內，人的情緒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所以他發瘋，她不當真。
退燒藥很快起了作用，蔣隨終於安靜下來，乖乖坐在沙發上看著喬滿。
喬滿和他對視半晌，冷靜道：“你會後悔的，蔣隨。”
Alpha是天之驕子，在當今的世界裏，是毋庸置疑的第一性別，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都有數不勝數的優越性，他放棄了腺體，等於放棄了這些。
“怎麽每個人都說我會後悔，”蔣隨苦澀一笑，“小時候沒讀重點高中會後悔，遵循內心學了美術會後悔，沒跟匹配度高的人結婚會後悔，放棄腺體也後悔，好像我的人生裏，總是發生會後悔的事，可是喬滿，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他擡頭看向喬滿，蒼白的臉色襯得眼眸愈發黑沈，“我唯一後悔的，就是和你在一起的第一晚，沒有明確地告訴你我喜歡你，喜歡了很久很久，才會讓你誤以為我只是想和你保持身體關系。”
喬滿怔怔看著他，仿佛第一天認識他。
房間裏太過安靜，她好像聽到他的心跳在轟鳴。
半晌，她突然反應過來，以他們現在的距離，她是聽不到他的心跳聲的。
“喬滿，你喜歡那個Beta了嗎？”蔣隨問。
喬滿回神：“哪個？”
“就餐廳吃飯那天，那個戴眼鏡的。”蔣隨語氣隨意，可指甲卻用力地掐住了沙發。
喬滿眉頭輕動：“你那天看到我了？”
蔣隨楞了楞：“你也看到我了？”
四目相對，蔣隨先解釋：“那天坐我對面的女生，你應該也看到了吧，她就是跟我匹配值達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因為很多人都誤會我跟她在一起，我只好約她出來，告訴她我沒有那個想法。”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他這麽坦誠，喬滿也不忸怩了：“我最近在忙一個醫療項目，向遠學長幫了我很多忙，所以我請他吃飯。”
“只是學長啊。”蔣隨想假裝淡定，可惜翹起的唇角卻出賣了他。
喬滿嘆了聲氣：“走吧。”
“去哪？”蔣隨皺眉。
喬滿：“醫院。”
現在的他需要專業的醫護。
蔣隨不想去：“你就是醫生，有你照顧我就行了，沒必要去醫院。”
“你確定？”喬滿冷笑，“我收費很貴的。”
蔣隨就等她這句話呢，聞言立刻掏出自己所有銀行卡：“全給你。”
“……準備得挺充分啊。”喬滿無語。
蔣隨坦白道：“實話跟你說吧，我今天來，就沒打算走，你要是接受我呢，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要是不接受我，我就道德綁架，就尋死覓活，反正我不可能跟你斷了。”
喬滿聞言陷入靜默。
蔣隨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突然心生擔憂。
他是不是話太多了？把人嚇跑了怎麽辦？
正當他思考該怎麽找補時，喬滿緩緩開口：“其實你什麽都不做，我也會去找你。”
蔣隨一怔：“什麽意思？”
喬滿看了他一眼，不語。
她是一個Beta，一個理性的Beta，在得知他遇到了高匹配度的O時，就應該識趣地結束一切關系，免得最後鬧得太難看。
但她嘗試了很久，卻發現很難做到。
所以就算蔣隨今天沒來，她總有一天也會去找他的，到時候如果鬧得很難看……那就難看吧。
蔣隨怔怔盯著她，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時間陷入狂喜。
喬滿看到他這副樣子，知道更勸不走他了，只好把主臥收拾出來，讓他躺下休息。
蔣隨撐到現在已經到了極限，一躺到床上就昏睡過去，喬滿靜靜地守在床邊，直到天空放晴，才拿出那一小瓶信息素聞了聞。
是甜甜的橙子味。
————————
有人想看吸血鬼，有人想看蔣隨變成性轉灰姑娘，那…明天的故事是，吸血鬼和灰小子（也是玩上混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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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人類被大概分為三種性別。
有強健體魄和強勢性格的Alpha，漂亮又生育能力強的Omega，以及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但生育能力比較弱的Beta。
其中Alpha和Omega受信息素困擾，身體成熟以後但不用抑制劑的話，就要找跟自己的信息素匹配度較高的A或O標記自己，才能平穩地度過發青期和易感期。
Beta則沒有這樣的困擾。
喬滿就是這樣的Beta。
沒有強健的體魄，也沒有超強的生育能力，但情緒穩定，也不會受信息素困擾，更不會在敏感時期像個野獸一樣，只想找人上床，還能從事自己喜歡的醫學行業——
是的，雖然Beta的天賦很普通，但因為過於穩定，反而很適合學醫。
——喬滿覺得挺好的，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
淩晨三點，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喬滿皺著眉頭接通：“餵？”
“喬滿不好了，”手機裏傳出白星雨驚慌失措的聲音，“我我我剛才一不小心咬得太狠，寒天昏過去了。”
喬滿深吸一口氣，再開口聲音已經冷靜：“等我，二十分鐘就到。”
白星雨連連答應，還想再說什麽，喬滿直接掛斷了電話。
起床，洗漱，換衣服，拿著醫藥箱就走。
二十分鐘後，喬滿趕到了白家一千兩百多平方的豪華別墅裏。
房間裏充斥著濃郁的信息素的味道，喬滿作為Beta聞不到，只看到顧寒天裸著上身躺在真絲大床上，正睡得眉眼沈靜。
白星雨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擋住了顧寒天的六塊腹肌。
喬滿假笑一下，直接檢查顧寒天的後頸。
“你註入信息素太多了，他才會昏倒。”她快速給出判斷。
白星雨神色緊張：“不會有事吧？”
“不會，”喬滿手腳麻利地從藥箱裏取出針劑，直接打進顧寒天的腺體。
對，A和O儲存散發信息素的器官叫腺體，藏在他們的後頸，A咬O的腺體註入信息素，這一行為就叫做標記。
一針下去，白星雨頓時嗅到空氣裏屬於顧寒天的信息素淡了些，這就意味著事態受到了控制。
“明早醒來就沒事了，但最近兩天都不要再標記了。”喬滿說。
白星雨拍拍心口：“那就好，幸虧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應該的，”喬滿把醫藥箱收好，“賬單是現在付，還是明天我寄給你？”
白星雨隨口道：“現在付吧，寄來寄去好麻煩的。”
喬滿點了點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後遞給她。
白星雨掃碼支付，等看清支付的金額時，喬滿已經離開了。
回到家已經是淩晨四點了，喬滿剛要脫衣服睡覺，手機就再次響了。
她捏了捏眉心，第一次發現Beta的情緒也可以很不穩定。
手機響了七八聲，喬滿才接起來：“餵？”
“喬滿救命，”蕭晨虛弱開口，“我發青期突然到了。”
喬滿：“發青期到了就打抑制劑，這個不用我教你吧？”
蕭晨：“但我現在在酒吧。”
喬滿：“……”
蕭晨：“信息素亂竄，好幾個A都被引過來了。”
喬滿：“……”
蕭晨：“你再不來，我可能要貞潔不保。”
喬滿閉了閉眼睛，問：“哪間酒吧？”
蕭晨報了地址，喬滿立刻開車過去了。
她趕到時，洗手間門口已經擠了五六個蠢蠢欲動的A，喬滿看見這些蠢A就心煩，推開他們後直接闖進洗手間，給蕭晨來了一針。
信息素被穩住，蕭晨長舒一口氣，虛弱地靠在馬桶上不說話。
喬滿皺眉：“作死啊，發青期還要出來玩。”
“我又不知道今天發青。”蕭晨也很無辜，“我以為還得再過兩天呢。”
喬滿冷笑：“早晚害死你自己。”
“不會的，我有你呢，”蕭晨嘿嘿一笑，看到她鼻尖上的汗，頗為感動道，“謝謝啊喬滿。”
喬滿伸出手機：“不用謝，付賬單就好。”
蕭晨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看到金額後，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感動蕩然無存。
一晚上出了兩次診，喬滿回到家以後，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下午醒來時，手機裏果然多了很多信息，有同事的有朋友的有病人的，還有一個沒備註的。
喬滿無視了那個沒備註的，把同事和病人的一一回覆了，這才開始看朋友發來的消息。
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是喊她晚上聚餐，喬滿想想今晚也沒什麽事，就回覆了一個‘好’字。
晚上七點，她再次離開家，只是這一次沒有帶醫藥箱。
朋友們約的是一個私人會所，環境夠好，酒水夠貴，也足夠安靜。
她趕到時，基本上已經全員到齊，喬滿的視線從眾人臉上掃過，白星雨、顧寒天、蕭晨、還有三個她總是記不住名字，幹脆給他們取名一二三號的家夥。
看到最後時，和一雙懶倦的眼眸對上，喬滿頓了一下，淡定地走到沙發前坐下。
熱聊的氣氛因為她的出現突然冷掉，喬滿掃了幾人一眼，問：“在說我壞話？”
白星雨輕咳一聲：“也不算壞話吧。”
“就是小小的討論了一下喬醫生的收費問題。”蕭晨比她還委婉。
一號笑了：“你們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
“剛才是怎麽說的？”喬滿眉頭輕挑。
一號：“他們剛才說，喬醫生心狠手辣，出一次診的錢都夠買一輛小汽車的了。”
二號：“說喬醫生每次出診都冷著臉，服務態度一點也不好。“
三號：“還說喬醫生從來不打折就算了，有時候還反向抹零，之前有一次該收五萬八，楞是收了六萬。”
白星雨和蕭晨沒想到這幾個把所有事都嘟嚕出來了，趕緊對著喬滿狡辯，喬滿嫌他們倆煩，擺擺手換了一個位置。
這一次，直接坐在了顧寒天和某人之間。
喬滿擡眸看向顧寒天：“今天怎麽樣？”
顧寒天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卻還是鎮定點頭：“還行。”
喬滿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一只修長的手突然推了杯溫水到她面前。
喬滿頭也沒擡，端起溫水喝了一口，耳邊頓時響起一聲不明顯的嗤笑。
喬滿無視了這點聲音，繼續跟眾人閑聊。
可聊著聊著，話題還是轉到了某人身上。
“蔣隨，聽說你最近遇到了匹配度特別高的O？”
蕭晨一問出來，所有人都感興趣地看向角落裏的男人，只有喬滿還在低著頭喝水。
蔣隨慵懶地看了幾人一眼：“昂。”
“真的啊，”白星雨睜大了眼睛：“多高？”
蔣隨：“百分之九十九。”
眾人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要知道AO之間的信息素匹配度越高，A和O之間的吸引力就越大，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步，那簡直是幹柴勾烈火、一見鐘情都不夠的程度。
“怎麽沒帶來讓我們見見？”顧寒天問。
蔣隨一臉莫名：“為什麽要帶過來？”
其他人被他反問得一楞，倒是顧寒天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沒跟那個人交往？”
“沒。”蔣隨塌下眼皮，似乎不想多聊。
匹配值這麽高卻沒有在一起，肯定是因為出現了什麽阻礙，眾人對視一眼，體貼地沒有再追問。
人已經到齊了，幹脆移步隔壁餐廳吃飯，吃完飯又去了花園裏喝酒。
難得這樣放松，喬滿坐在秋千上，懶洋洋地晃動著身體。
旁邊的位置一沈，喬滿扭頭，對上一雙圓圓的眼睛。
“蕭晨他們在打臺球，你要一起嗎？”白星雨問。
喬滿不感興趣：“不要。”
“那跟寒天一起看星星？”白星雨繼續邀請。
喬滿還是拒絕。
“那跟我去喝酒？”白星雨不死心。
喬滿失笑：“不想去。”
白星雨無奈：“這也不去那也不去，難得聚在一起，那你想幹什麽？”
喬滿的視線卻落在了別處。
白星雨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看到蔣隨坐在池塘邊，正懶洋洋地折騰釣魚竿。
“釣魚是挺好玩的，”白星雨嘖了一聲，“可惜你們不熟，你應該不想跟他一起坐在那裏。”
“誰跟你說我們不熟的？”喬滿反問。
白星雨一臉天真：“所有人都知道啊。”
所有人都知道，喬滿是顧寒天的朋友，蔣隨是白星雨的朋友，雖然大家經常一起玩，但一個冷淡，一個懶散，所以至今都沒有熱絡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熟。
喬滿面對白星雨的解釋，輕輕笑了一聲。
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顧寒天提前開好了房間，朋友們陸陸續續回去睡了。
最西側的套房裏沒有開燈，昏暗的臥室裏裏，大床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喬滿跪坐著，愉悅之間擡手挽起自己的長發，剪得整整齊齊的手指落下，掐進了某人的鎖骨。
一場混亂結束，喬滿從蔣隨身上下來，赤著腳走向浴室。
蔣隨懶洋洋地靠在枕頭上，等緩過神後，隨便抽了幾張紙巾。
喬滿很快洗完出來，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撿回來，實在不能穿的，就攥在手心裏拿著。
蔣隨默默坐了起來：“要走？”
“嗯。”喬滿點頭。
蔣隨盯著她看了半晌，笑：“這麽麻煩幹什麽，直接在這裏睡吧。”
“不用，我還是回自己房間吧。”喬滿淡淡道。
蔣隨唇角的笑意逐漸消失。
喬滿扭頭就走，走到門口後想到什麽，又折了回來，蔣隨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
“對了，”喬滿看向床上的他，“這是最後一次了。”
蔣隨唇角的笑意一僵，半晌才懶洋洋地問：“什麽叫最後一次？”
“你知道的。”喬滿沒有過多解釋。
蔣隨臉上的平靜出現一道裂痕，眼神倏然淩厲起來：“你要跟我分手？”
喬滿頓了頓，遲疑：“我們……在一起過嗎？”
他們的關系，嚴格意義上來說難道不是泡友？
她是真的困惑，她的困惑在蔣隨看來，也是真的殘忍。
他愈發僵硬，肌肉繃緊成危險的弧度，語氣卻依然平靜：“為什麽要斷了，就因為我身邊出現了高匹配值的O？”
“也不完全是因為這個，”喬滿忽略自己因為看到他泛紅的眼角生出的煩亂，冷靜地闡述事實，“A和B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我聞不到你的信息素，也無法安撫你的易感期，現在你有了高度匹配的對象，就算暫時沒有在一起，也會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滿腦子都是她，我不喜歡不夠專心的人，哪怕只是玩玩的關系。”
“玩玩……”蔣隨垂下眼眸，重覆一遍這兩個字。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插科打諢，只是靜靜坐在那裏，身上殘留的痕跡仿佛鮮血淋漓的傷口，無端生出一股悲壯。
喬滿急匆匆別開視線，也不知道在躲什麽。
這一天之後，兩人果然沒有再聯系，偶爾遇到也沒有再打招呼。
雖然兩個人以前就不熱絡，但突然的轉變還是引起了白星雨的註意。
“你們倆吵架了？”白星雨問。
喬滿看了她一眼：“沒有。”
“少來，他剛才從我們旁邊經過時，臉都冷得要掉冰碴了，”白星雨不上當，拉著她的胳膊問，“你到底幹啥了，把好脾氣的蔣隨惹成那樣？”
喬滿嘖了一聲：“為什麽是我幹啥了，而不是他幹啥了？”
“你說呢？”白星雨反問。
喬滿嘴唇動了動，卻發現無法反駁。
好吧，的確是她幹啥了。
但她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現代社會生活觀念開放，AB戀、BO戀到處都是，但幾乎每個人都認定，這樣的戀情不會長久，無論一開始愛得多轟轟烈烈，最後都會因為信息素的矛盾分開，而且最後受傷害的一定是Beta。
更何況她和蔣隨也不算戀愛。
她到現在都記得，她跟蔣隨第一次不小心滾到床上時的場景。
她當時是想負責的，結果還沒想好要怎麽措辭，蔣隨突然說了句：“沒想到我們還挺默契，你願意的話，我們以後經常見面吧。”
這種明顯要做泡友的臺詞讓喬滿楞了楞，最後只說了一句：“我不喜歡跟人共享。”
“我沒別人，昨晚是第一次，”蔣隨仍笑盈盈地看著她，“如果你願意，以後也不會有別人。”
是以，這兩年來他們一直維持著這樣的關系，雖然從時間上來看，他們比那些正經談戀愛的AB還要持久，但關系遠沒有到那麽親密的程度。
所以她不明白，蔣隨為什麽會這麽生氣。
喬滿想不通，也越想越煩躁，索性就不想了，正好她任職的醫院有了新的醫療項目，她突然變得忙碌起來，也沒時間再去想這些事了。
又一次見到蔣隨，是在十天後。
裝修大氣的餐廳裏，他和一個女生坐在窗邊，連側影都顯得般配。
喬滿有一秒失神，直到向遠叫了她一聲。
“楞著幹嘛呢？”向遠笑問。
喬滿聳聳肩，到他對面坐下：“沒什麽，好像看到了熟人。”
“是嗎？要去打個招呼嗎？”向遠問。
喬滿搖了搖頭：“不用了。”
向遠這才把菜單遞給她。
喬滿擺手拒絕：“我第一次來，還是學長點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啊，”向遠把菜單收回來，一邊點菜一邊解釋，“不好意思啊學妹，這家有點貴，讓你破費了。”
喬滿失笑：“沒事，隨便點，請吃飯的錢我還是有的。”
這次的醫療合作項目，向遠幫了她很大的忙，她今天是特意請他吃飯的。
這家餐廳的生意不錯，點單之後至少要等二十分鐘才上菜，喬滿恰好有論文的事要問向遠，索性拉著椅子坐到他旁邊。
蔣隨看過去時，就看到他們兩個肩膀挨著肩膀，正笑瞇瞇地說著什麽。
那個男人長得還不錯，是她會喜歡的好看但沒有侵略性的臉，而且還是一個Beta。
“蔣隨？”
蔣隨回神，看向對面的女生，歉意地笑了笑：“抱歉。”
“你特意約我出來，只是為了跟我道歉？”女生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心。
蔣隨抿了抿唇，還是只有一句：“對不起。”
女生有點傷心：“你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率意味著什麽嗎？你確定要拒絕我？”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揭開抑制貼，用信息素來說服他。
可是他剛才拒絕得那樣幹脆，她實在沒有勇氣這麽做。
“你今天如果錯過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匹配率這麽高的人了，”女生紅著眼圈看他，“你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不會。”蔣隨說了對不起以外的第二句話。
女生沒聽清：“你說什麽？”
“我說，不會。”蔣隨眉眼沈靜，在喬滿主動給向遠夾菜後，終於流露出一絲落寞。
最後，他和女生不歡而散，也沒能鼓起勇氣去跟喬滿打個招呼。
又一個十天後，傍晚，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喬滿洗了澡，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擦頭發，大雨在窗上形成一道雨幕，徹底將她和世界隔開。
頭發擦到半幹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門鈴聲。
她放下毛巾，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房門打開，是蔣隨白得像鬼一樣的臉。
自從餐廳那次後，這還是喬滿第一次見到他，看到他臉色的瞬間，她的眉頭瞬間擰緊：“你生病了？”
蔣隨仿佛沒聽到她說話，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喬滿，你想聞聞我的信息素嗎？”
“……什麽意思？”
蔣隨不語，只是低著頭在包裏翻找。
也正是因為他這一動作，喬滿突然看到了他頸後的紗布。
她瞳孔緊縮，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你的腺體怎麽了？！”
話音剛落，他就從包裏翻找出一個小小的試劑瓶，像是邀功一般炫耀：“這是從我腺體裏提純的信息素，就算是Beta也可以聞到。”
腺體提純，等同於殺雞取卵，信息素提出來之後，腺體也報廢了。
“瘋了……”喬滿呼吸急促，“你真是瘋了！”
“喬滿，我想了很久，還是沒辦法跟你斷開，”蔣隨狂熱地看著她，“現在我也是Beta了，你能不能收回決定？”
“蔣隨！”
蔣隨被她吼得一楞，眼圈瞬間紅了：“這樣也不行嗎？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了……”
話沒說完，喬滿突然抱住他。
蔣隨突然生出一點希望，僵站半晌後小心翼翼地試探：“你是在同情我嗎？”
喬滿：“……”
“那就多同情一點吧，”蔣隨還在發燒，體溫不正常，精神也亢奮，“只要你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不管是什麽情，我都照單全收。”
喬滿抱了他一分鐘，已經冷靜下來。
她剛要松開他，察覺到她要做什麽的蔣隨慌了，趕緊抓住她架在自己腰側的手。
“就同情一分鐘啊？”他眉頭緊皺。
喬滿：“……放手，進來。”
蔣隨立刻放手，乖乖跟著她進了屋。
喬滿拿了抗生素和退燒藥，他看也不看全都吃掉，惹得喬滿忍不住吐槽：“也不怕我會毒死你。”
“死在你家裏嗎？”蔣隨神情幸福。
喬滿：“……”
提取信息素以後的48小時內，人的情緒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所以他發瘋，她不當真。
退燒藥很快起了作用，蔣隨終於安靜下來，乖乖坐在沙發上看著喬滿。
喬滿和他對視半晌，冷靜道：“你會後悔的，蔣隨。”
Alpha是天之驕子，在當今的世界裏，是毋庸置疑的第一性別，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都有數不勝數的優越性，他放棄了腺體，等於放棄了這些。
“怎麽每個人都說我會後悔，”蔣隨苦澀一笑，“小時候沒讀重點高中會後悔，遵循內心學了美術會後悔，沒跟匹配度高的人結婚會後悔，放棄腺體也後悔，好像我的人生裏，總是發生會後悔的事，可是喬滿，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他擡頭看向喬滿，蒼白的臉色襯得眼眸愈發黑沈，“我唯一後悔的，就是和你在一起的第一晚，沒有明確地告訴你我喜歡你，喜歡了很久很久，才會讓你誤以為我只是想和你保持身體關系。”
喬滿怔怔看著他，仿佛第一天認識他。
房間裏太過安靜，她好像聽到他的心跳在轟鳴。
半晌，她突然反應過來，以他們現在的距離，她是聽不到他的心跳聲的。
“喬滿，你喜歡那個Beta了嗎？”蔣隨問。
喬滿回神：“哪個？”
“就餐廳吃飯那天，那個戴眼鏡的。”蔣隨語氣隨意，可指甲卻用力地掐住了沙發。
喬滿眉頭輕動：“你那天看到我了？”
蔣隨楞了楞：“你也看到我了？”
四目相對，蔣隨先解釋：“那天坐我對面的女生，你應該也看到了吧，她就是跟我匹配值達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因為很多人都誤會我跟她在一起，我只好約她出來，告訴她我沒有那個想法。”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他這麽坦誠，喬滿也不忸怩了：“我最近在忙一個醫療項目，向遠學長幫了我很多忙，所以我請他吃飯。”
“只是學長啊。”蔣隨想假裝淡定，可惜翹起的唇角卻出賣了他。
喬滿嘆了聲氣：“走吧。”
“去哪？”蔣隨皺眉。
喬滿：“醫院。”
現在的他需要專業的醫護。
蔣隨不想去：“你就是醫生，有你照顧我就行了，沒必要去醫院。”
“你確定？”喬滿冷笑，“我收費很貴的。”
蔣隨就等她這句話呢，聞言立刻掏出自己所有銀行卡：“全給你。”
“……準備得挺充分啊。”喬滿無語。
蔣隨坦白道：“實話跟你說吧，我今天來，就沒打算走，你要是接受我呢，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要是不接受我，我就道德綁架，就尋死覓活，反正我不可能跟你斷了。”
喬滿聞言陷入靜默。
蔣隨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突然心生擔憂。
他是不是話太多了？把人嚇跑了怎麽辦？
正當他思考該怎麽找補時，喬滿緩緩開口：“其實你什麽都不做，我也會去找你。”
蔣隨一怔：“什麽意思？”
喬滿看了他一眼，不語。
她是一個Beta，一個理性的Beta，在得知他遇到了高匹配度的O時，就應該識趣地結束一切關系，免得最後鬧得太難看。
但她嘗試了很久，卻發現很難做到。
所以就算蔣隨今天沒來，她總有一天也會去找他的，到時候如果鬧得很難看……那就難看吧。
蔣隨怔怔盯著她，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時間陷入狂喜。
喬滿看到他這副樣子，知道更勸不走他了，只好把主臥收拾出來，讓他躺下休息。
蔣隨撐到現在已經到了極限，一躺到床上就昏睡過去，喬滿靜靜地守在床邊，直到天空放晴，才拿出那一小瓶信息素聞了聞。
是甜甜的橙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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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看吸血鬼，有人想看蔣隨變成性轉灰姑娘，那…明天的故事是，吸血鬼和灰小子（也是玩上混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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