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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神經和神棍只有一線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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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神經和神棍只有一線之隔……

喬滿平靜地說出自己石破天驚的決定。

蔣隨靜默良久, 問:“陳阿姨在小說裏的結局不好?”

他太了解她了,僅憑她一句話就判斷出了她要這麽做的原因,喬滿也沒有否認。

蔣隨輕呼一口氣:“她怎麽了?”

“乳腺癌, 在手術的過程中去世了。”喬滿回答。

果然。

蔣隨今天一天情緒大起大伏,到了此刻已經做不出什麽反應了,只是覺得這一切十分荒謬。

癌癥。

又是癌癥。

田影做錯了什麽, 陳穎又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不管是現實世界還是小說世界, 都對她們這麽不公平?

喬滿就知道他會是這種反應, 邁著大步走到他面前,擡手按著他的後頸稍稍用力。

蔣隨順從地俯身, 將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毛絨絨的頭發蹭著喬滿的臉頰, 自以為平靜的假象,被這一刻的親昵徹底沖破。

“不要難過。”喬滿安撫。

蔣隨聲音很低:“不是難過,我只是想不通……”

“還記得這段時間以來, 我們完成的那些劇情嗎?”喬滿輕聲問。

蔣隨:“嗯。”

“故事的開始, 是男配在便利商店對女主一見鐘情, 你在收到劇情提示以後,並沒有在劇情要求的時間裏趕到, 但依然完成了劇情, 而我的第一次任務,是在圖書館前和男主偶遇,我也同樣錯過了時間,後來是發短信把小顧叫來才完成的。”

意識到她要說什麽重要的事, 蔣隨直起身,茫然地和她對視。

“後巷被搶,原劇情裏女配是受了傷的, 但因為你提前換了那個黃毛的水果刀,我手上只是硌出一個紅印,但劇情依然判定我成功了,還有之後的每一個劇情,其實或多或少都出現了偏差,最終結果也和原小說有出入,但因為當下完成了該有的動作和臺詞,全都判定成功。”

“滿滿……”

喬滿語氣沈靜:“既然我們可以糊弄劇情,那陳阿姨為什麽不可以呢?”

“你的意思是?”起風了,蔣隨的嗓子發幹,“我們可以改變她的結局?”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喬滿實事求是,沒有為了安慰他就許下什麽承諾。

蔣隨定定看著她,眼圈越來越紅。

“……你不會要在這裏哭吧?”喬滿神色無奈,手擡了擡又放下,“我沒帶紙巾,不能幫你擦眼淚。”

蔣隨鼻尖紅紅的,卻還在嘴硬:“我不哭,我有這麽好的滿滿大王,高興還來不及,為什麽要哭?”

喬滿白了他一眼:“先回家吧,冷死了。”

一聽她說冷,蔣隨立刻就要把外套脫給她。

喬滿深吸一口氣,攔住他:“去、開、車!”

“啊……哦哦。”

蔣隨趕緊把車開過來,停穩後又急匆匆下車,繞到副駕駛給她開車門。

“大王請上車。”他欠嗖嗖道。

喬滿看著他還有些泛紅的眼睛,蹙眉:“你能開嗎?不行的話就叫代駕吧。”

她其實更想開車,只可惜女配家境貧寒,連吃飯都困難,根本沒錢考駕照。

她要是開了,那就是無證駕駛。

“我能開。”蔣隨說。

喬滿還是不太信任他。

蔣隨又道:“你在車上呢。”

喬滿聽出他未竟的話意,頓了頓還是上車了。

回去的路上,為了避免蔣隨分心,兩人沒有再討論陳穎的事。

等一回到家裏,蔣隨立刻問:“你打算怎麽幫陳穎阿姨?”

喬滿:“光靠我們兩個肯定不行,我們需要幫手。”

蔣隨瞬間明白過來:“小顧?”

喬滿:“也只有他了。”

她也好,蔣隨也好,在法律層面跟陳穎就是兩個陌生人。

而有些事,只有陳穎的直系親屬才能做到。

陳穎的父母年紀大了,人又在外地,遠水解不了近渴,顧成海又不一定配合……好吧,就算沒有這些阻礙因素,他們也只會找小顧。

喬滿和蔣隨只會信任顧寒天。

聽到喬滿的回答,蔣隨皺了皺眉:“所以你才打算把我們是穿越者的事告訴小顧?”

“你覺得不行?”喬滿聽出他的不認同。蔣隨:“太冒險了,我們就不能稍微退一步,想個別的辦法讓他配合嗎?畢竟這是救他的媽媽,他沒道理會拒絕我們。”

“正是因為涉及他媽媽,如果我們不百分百坦誠的話,就算他把我們當成最好的朋友,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親生母親冒險。”喬滿解釋。

蔣隨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對的。

小顧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他這段時間不是沒有發現他們的不對勁,只是尊重朋友才沒有追問調查,甚至偶爾還會配合。

可事情一旦涉及自己的母親就不一樣了,更何況還是時日無多的母親。

當然,他們也可以再編一個故事騙小顧,但只要是編出來的東西,就一定有破綻,小顧一旦察覺,那不管他們之後再如何找補,也很難再取信於他。

所以要想得到他百分百的信任和配合,就只有坦誠這一條路可走。

蔣隨靜默良久,問:“小顧現在知道陳穎阿姨生病的事嗎?”

“不知道,但也快了。”喬滿回答。

蔣隨又一次陷入沈默。

陳穎阿姨和媽媽長著一模一樣的臉,他當然想救她,可暴露穿越者身份這件事,還是太冒險了。

不是誰都能在知道世界的本質以後坦然接受的,萬一小顧因此崩潰,又或者覺得他們徹底瘋了,從此和他們斷交,那他們之後的劇情還怎麽走?

他當然想救陳穎,發了瘋一樣想救。

可劇情一旦崩潰,現實世界裏的父母怎麽辦?爸爸已經失去了媽媽,難道還要讓他在這個年紀再失去唯一的兒子?

就算不考慮父母,單說滿滿……滿滿。

上次的劇情只是晚了兩天,他們就發生了車禍,如果後續的劇情徹底崩潰,又會有多少人身意外在等著他們?

他可以不顧自己,但滿滿呢?

蔣隨思緒亂糟糟的,整個人仿佛都被切成了兩半,一半在瘋狂叫囂‘救救她’,‘救救媽媽’,一半在拼命地拉著他,讓他做決定之前先想想滿滿和另一個世界的爸媽。

就在他快要被兩種完全不同的聲音撕成兩半時,一只柔軟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喬滿平靜的聲音,一秒鐘安撫了他所有情緒,“我覺得你應該相信自己的朋友,相信他有接受這一切的能力。”

蔣隨有些無奈:“他連模型比賽沒拿到名次都會崩潰,我怎麽相信他?”

“他現在和那時候不一樣了。”喬滿幫顧寒天說話。

蔣隨反問:“哪裏不一樣?”

喬滿靜默片刻,道:“我把所有工作都丟給他,他也沒有生氣。”

蔣隨:“……”

喬滿:“我遲到早退,把自己的錯誤說成是他的,他被心機老頭當著所有人的面罵,也沒有傷心。”

蔣隨:“……”

喬滿:“今天去療養院之前,我讓他繞路一個小時來接我,他也來了。”

蔣隨:“……”

“可見他的抗壓能力,的確比以前強了不少。”喬滿冷靜總結。

沈默。

漫長的沈默。

漫長的沈默之後,蔣隨艱難開口:“你這段時間一直奴役他,就是為了判斷他的抗壓能力?”

“不好說,畢竟我是真的不想上班。”喬滿過分坦誠。

蔣隨:“……”

喬滿為自己辯解:“去了深海我才發現,上班和創業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一想到心機老頭用很少的錢買斷我很多的時間,我就理解為什麽那麽多人會喜歡帶薪上廁所了。”

蔣隨:“……你以前給爸當秘書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那是我家的產業,賺的錢都花在我身上了,心機老頭的錢又不會給我。”立場不同,喬滿拒絕對比。

蔣隨:“……”

這倒也是。

“反正不管怎麽說,小顧現在很耐造,我們一步一步來,先把自己的身份告訴小顧,等他徹底接受了,再告訴他陳穎阿姨生病的事,不要所有事一股腦地說,否則就是神仙也受不了。”

蔣隨看著喬滿分析得頭頭是道的樣子,突然問:“你今天第一次見到陳穎阿姨。”

“對。”喬滿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說起這個。

蔣隨:“但救她的事,你提前很久就開始考慮了。”

喬滿搖了搖頭:“也沒有提前很久,畢竟她在文裏的出場不多,我就算記性好,也不可能記住每一個角色,真正想起有關她的劇情也就是這幾天。”

當時顧成海找她問小顧的近況,她出去時聽到他接療養院的電話,這才想起小顧的媽媽好像生了病。

蔣隨定定看了她很久,道:“所以你在不知道陳穎阿姨和媽媽長得一樣時,就決定要救她了。”

“是啊。”

蔣隨:“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喬滿奇怪地看他一眼,“那是小顧的媽媽。”

那是他們朋友的媽媽。

蔣隨不說話了。

“我沒打算瞞著你,也不是自作主張,只是在想到解決的辦法之前,沒必要說太多,”喬滿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解釋,“我知道你的顧慮,但也知道你不管怎麽糾結,最後肯定還是選擇救陳穎阿姨,哪怕她和媽媽長得不一樣……”

喬滿的話沒說完,蔣隨就已經將她按進懷裏。

喬滿的鼻尖撞在他柔軟的衣料上,輕輕掙紮兩下就反手抱住了他。

“你說的對,就算我有很多顧慮,最後還是會和你做一樣的選擇,因為那是我們朋友的媽媽。”蔣隨溫聲道。

因為對彼此太了解,所以經常會省略掉溝通這個步驟,外人看來的一方獨斷專行,實際上卻是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

喬滿唇角揚起一點弧度,安慰地拍拍他的後背:“我還沒有切蛋糕。”

蔣隨笑了一聲,突然把她打橫抱起。

喬滿雙腳騰空,下意識抱住他的脖頸。

“你幹什麽?”她震驚地問。

蔣隨一臉無辜:“還能幹什麽,切蛋糕嘍!”

客廳裏的電子蠟燭已經被喬滿關了小一半,剩下的那些已經構建不出什麽氛圍感了,蔣隨還是一股腦地抱到餐桌旁,又把燈給關了。

電子燭光閃動,小小的蛋糕上還留著卡片插過的痕跡。

蔣隨跑去廚房拿刀,回來時一臉嚴肅:“大王,不好了。”

喬滿眼皮一跳:“怎麽了?”

“我們家進賊了。”蔣隨說。

喬滿一驚,剛想說報警,下一秒對上了他的視線。

喬滿:“……”

很好,他又要開始犯賤了。

果然,喬滿沒接話,也攔不住蔣隨的發揮:“我扔在垃圾袋裏的木雕不見了,你說這個賊是什麽意思,那麽多好東西不偷,怎麽偏偏要偷木雕呢?”

喬滿不接招,從桌子上撿起之前送給蔣隨的心願卡,直接撕成兩半。

蔣隨連忙從她手裏搶回去:“你幹什麽?”

“心願已兌現,卡片當然要作廢,”喬滿擡眸,“還是說心願作廢,卡片你留著許別的願望?”

蔣隨想了想:“許別的願也行……”

喬滿當即要去拿膠帶。

“不許不許,”蔣隨笑著從背後抱住她的腰,“什麽願望都比不上滿滿大王。”

“放開。”喬滿還要去拿膠帶。

蔣隨好聲好氣:“我都說不要別的願望了。”

喬滿這次卻不是為了粘願望卡:“我要把你的嘴封上,你太煩人了。”

蔣隨笑意更深,又哄了幾句,總算是把她哄回餐桌了。

切了蛋糕,兩人湊在一起,頭抵著頭吃了幾口,生日就算是過完了。

不知不覺間已是深夜,震天響的煙花秀總算結束了,空氣灰蒙蒙的,整個城市都好像陷入了迷霧之中。

臥室裏,蔣隨關了燈,從背後抱住喬滿,挺直的鼻梁貼在她的後頸上,呼吸輕盈噴灑。

“滿滿。”

“嗯?”

“除夕那天我給你的禮物卡,你好像還沒用。”

“嗯。”

“今天的生日願望也沒告訴我。”

“嗯。”

“所以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蔣隨鋪墊了一堆,還是問了出來。

他自認也送過許多醜禮物,但今天那個木雕,確實是醜出了他的底線,就算喬滿人好,偷偷給撿走了,他還是覺得虧欠。

臥室裏很靜,靜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喬滿在沈默了很久後,說:“我的心願和想要的禮物是同一個,現在願望已經實現了,禮物卡可以作廢了。”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

半晌,喬滿感覺到來自自己後衣領的潮濕。

“……哭了?”

蔣隨不說話。

喬滿翻個身面朝他:“真哭了?”

“當然沒有。”蔣隨聲音懶懶的,透著一點不明顯的鼻音。

喬滿無言許久,將他的臉按進自己的懷裏。

“哭吧。”

她一聲令下,蔣隨徹底變成哭包,一邊哽咽一邊說:“滿滿,謝謝你愛我。”

“應該的。”喬滿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五分鐘後,蔣隨在哽咽。

十分鐘後,蔣隨還在哽咽。

喬滿今天往返療養院兩次,坐車坐了將近五個小時,早就困得不行了。

眼看著蔣隨感性大爆發,越哭越投入,她靜默片刻,手直接伸進他的褲子。

哭腔頓時變了個調,又爽又疼。

喬滿抽回手:“行了,自己去浴室解決吧,解決完趕緊睡覺。”

“……你能不能別總用這招,我正感動呢。”蔣隨那點感動被她破壞個幹凈。

喬滿冷笑一聲:“不能,趕緊去。”

“我不,”蔣隨把她的手拉回來,“我要在床上,我要你幫我。”

喬滿:“……”

行,也是恃寵生上嬌了。

為了能早點睡覺,喬滿勉為其難幫了他一把。

元宵節過完,還有周六周日兩天可以休息,喬滿和蔣隨在家反覆討論,終於確定了跟顧寒天和白星雨溝通的方案。

周一的上午,萬裏晴空。

喬滿出現在顧寒天的辦公桌前。

顧寒天頭也不擡:“給我吧。”

“什麽?”喬滿不解。

顧寒天:“你的工作,不是要摸魚?”

“……顧寒天,我很失望。”

顧寒天頓了頓,擡頭和她對視。

“我沒想到在你眼裏,我竟然是這樣的形象。”喬滿皺著眉頭,表示痛心。

顧寒天:“……不然呢?”

喬滿無視他的反問:“我現在來找你,是因為別的事,不是為了把我的工作交給你做。”

顧寒天:“什麽事?”

二十分鐘後,他和喬滿出現在深海園區外的一間咖啡廳裏。

“……你說的別的事,就是拉著我一起摸魚?”顧寒天一言難盡。

喬滿看向他。

顧寒天略微正色,等她的解釋。

喬滿:“你喝什麽?”

顧寒天:“……拿鐵。”

喬滿點了單,等服務員離開後重新和顧寒天對視:“我今天找你出來,確實是因為一件很重要的事,這件事在你聽來可能很瘋狂,但我保證百分之一百是真的。”

顧寒天見她說得嚴肅,漸漸皺起了眉頭:“什麽事?”

“等小白來了再說。”

顧寒天:“小……星雨也要來?”

話音剛落,咖啡廳門口的風鈴突然發出一陣悅耳的聲響,顧寒天下意識看過去,就看到白星雨從外面進來了。

一起來的,還有蔣隨。

“喬滿!寒天!”白星雨快樂地打招呼,她身後的蔣隨也點頭示意。

顧寒天笑了,起身去接自己的女朋友。

白星雨在顧寒天身邊坐下,蔣隨則坐到了他們的對面,和喬滿在一起。

白星雨要來菜單,一邊點東西一邊問:“蔣隨說你們找我有重要的事,所以是什麽重要的事啊,不會就是叫我來喝咖啡吃蛋糕吧?”

“不是。”喬滿否認,並把剛才對顧寒天說過的話,重新對她說了一遍。

白星雨一臉懵懂:“聽不懂,到底什麽事啊?”

喬滿看向蔣隨,蔣隨唇角噙著笑,無聲地點了點頭。

接收到蔣隨的鼓勵,喬滿重新看向對面的兩個人:“二十分鐘後,這裏會有一場瓢潑大雨。”

顧寒天擡頭看向她。

白星雨也有點傻了。

“不止是下大雨,還會刮大風,看到咖啡廳外面那些遮陽傘了嗎?”喬滿問。

白星雨立刻往外看。

最近天氣好,咖啡廳在外面也擺了桌椅,每張桌子上方都會有一把大的遮陽傘,像個小亭子一樣牢牢把桌子護著。

“大風會把其中一把傘掀翻,傘會滾過前面的石墩子,直接飛到馬路上去,一個短發店員會跑過去撿。”喬滿繼續道。

服務員把蛋糕送了過來,白星雨默默拉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問:“喬滿,你又犯病了?”

“你不信?”喬滿反問。

白星雨無語:“我當然不信了!你今天出門的時候沒看天氣預報嗎?晴天,大晴天!怎麽可能突然刮風又下雨的。”

“那我們拭目以待。”喬滿平靜道。

白星雨扯了一下唇角:“行,拭目以待,要是沒發生你說的那些,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我跟你去醫院。”喬滿接話。

白星雨:“……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傻還是聰明了。”

說她聰明吧,她神神叨叨的,非說大晴天會刮風下雨,說她不聰明吧,都學會搶答了。

不管怎麽說,她願意去醫院就行。

白星雨決定陪她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咖啡廳裏的客人來來走走,唯有他們靠窗的這一桌一動不動。

白星雨連蛋糕都顧不上吃,死死盯著窗外,顧寒天的視線從喬滿和蔣隨臉上掃過,眉頭越皺越深。

手機上的倒計時徹底歸零,白星雨蹭地站了起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在胡說八道!”她激動地對著空氣揮了一下拳頭,頗為得意地看著喬滿,“願賭服輸,你現在就跟我……”

一句話沒說完,窗外突然暗了下來。

轟隆隆的雷聲隔著厚重的隔音玻璃傳來,白星雨懵懵地扭頭,恰好看到一滴水落在地上。

接著就是成千上萬的水,大雨來得猝不及防,外面小廣場上剛才還悠哉悠哉的人群,這一會兒作鳥獸散,急匆匆地各自找地方避雨。

剛才還晴朗的天空越來越陰沈,明明是上午,卻給人一種傍晚的錯覺。

井蓋口在拼命吞咽來自天上的河流,地面仍然積起一個指節厚的水,更多的雨落下時,在水面叮咚叮咚地敲起音符。

然後就起風了。

咖啡廳外的遮陽傘被刮得左搖右擺,咖啡廳的員工們連忙跑出去,轉眼就被雨水打濕了全身。

在大雨之中,他們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卻還在努力收傘,可即便動作已經很快了,還是有一把傘被風掀翻了,滾過圓乎乎的石墩子,朝著大馬路飛去。

喬滿說的一切,全部實現。

顧寒天隨意放在桌上的手漸漸攥緊,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白星雨還在楞神,直到咖啡廳的短發員工沖到馬路上撿傘,她才呆滯地看向喬滿。

“你……”白星雨只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就失去了聲音。

喬滿平靜地看著她:“是的,我都知道。”

白星雨還在發楞,顧寒天死死盯著喬滿,手背上青筋暴起。

蔣隨的唇角依然上揚,只是毫無笑意的眼睛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窗外狂風暴雨,窗內氣氛凝固。

在一片莫名的嚴肅裏,白星雨僵硬地站起來,繞到喬滿面前沈默地握住她的手。

“你平時都在哪個APP看天氣預報?”她真誠發問。

喬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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