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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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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何淩順著她,便一整日都不曾有過所謂“忤逆”棠韞殿下的舉動。

情致纏綿的時候說出的話,總是分外動聽。何淩這一日裏聽到棠韞殿下說的次數多了,倒也沒當的真。

她依舊沒有多餘的心力脫身□□,去思考這些話裏有幾分的真,又有幾分的假。

棠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卻也不曾有多少的快活。何淩在她身下的呼吸急促又熱情,自己的心內卻總是不安。

她翻來覆去的折騰了何淩,確是將何淩折騰的狠了些。讓何淩成了個倒頭就睡的乖娃娃,顯得嬌弱的緊......看她呼吸綿長,棠韞在夜色裏難眠至極。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破曉,棠韞難耐不過,輕輕吻了何淩的薄唇後,還是下榻走出了寢閣的大門。

自己對身體的感知往往是最正確的。

外間值夜的婢女對著棠韞行了禮,也驚訝於棠韞殿下今天早起的太過,有些奇怪。

棠韞瞇著眼,側過身細細的望了一回朝陽。

未經打理的青絲隨意垂下,美的過分。

“同阿詹說,準備好安神的參湯,等何淩醒來便送進去。”棠韞如此吩咐道。

平時都是阿詹安排的,這樣的事她也只放心讓阿詹替自己去做。

棠韞想了想又道:“她累了,不會這樣快醒來,將參湯熬得濃些。”

奴婢們輕聲應下。昨夜殿下的寢閣中動靜不小,叫了幾回水,這是平時從來沒有過的事。她們未經人事也羞紅著臉,不敢擡頭。

“罷了。你們下去吧,將府兵調來值守。午間便讓府兵退下去。”棠韞計算著何淩醒來的時間,做下安排。

怕是需要再尋劉太醫一趟......她不在何淩身邊的這段時間,幾個奴婢總是不夠的。

影衛的身份,連男女都不知曉,她總怕何淩不知在什麽時候就出了事。即便是在自己的公主府上也不覺得周全。

這個時辰,不止是阿詹快來了,何淩身邊的人也該來了。

“咳咳......”秋風一緊,棠韞在外站了片刻,忍不住咳嗽起來。

身側的奴婢擔憂道:“殿下沒事吧,奴婢去找阿詹姐姐來。”

棠韞蹙眉,忽然感覺到喉嚨上的血腥氣,努力忍了又忍,“咳!咳咳......去吧,本宮在書房等她。若有人來尋何淩,一並帶到書房去見本宮。”

她獨自往書房走去,咳嗽的聲音越發的重。

這怕是與之前的風寒不一樣了。兒時也曾聽到當時照顧自己的太醫說起過,自己的心疾到了之後,心臟無法支撐身體時,便有吐血暈眩的癥狀出現。

這不是個好的征兆。

......

阿詹匆匆忙忙趕來,她感到愧疚失職。作為貼身侍女,竟不知殿下起身來了書房,還需要旁人來告知自己。

還未進門,阿詹便就聽到了棠韞殿下重重的咳嗽聲,心道不好,趕忙推門進去。

“殿下!殿下怎麽咳得這樣厲害?!是何時受了風寒嗎?”阿詹有此一問,是因為此前棠韞咳嗽的厲害的時候,也只有受了風寒的時候,或是心疾發作時。

可看到棠韞殿下好好的坐在那裏,不像是心疾發作的樣子。

棠韞擺擺手,將手上的巾帕置於桌面上,手臂則很快撐住桌沿,“不是風寒......”

阿詹習慣性將棠韞用過的巾帕收起,卻一手摸到了濕濕的血沫。

“殿下!這!”巾帕上怎麽會有血沫子,阿詹受驚之下,反應道:“奴婢安排人去請劉太醫!”

棠韞不曾阻止她。只是心想道,這回......或許劉太醫前來能緩解這樣的癥狀吧......

阿詹從外面回來,便站在棠韞身邊,一下又一下替她撫摸背部順著氣。

棠韞微微側過身,阻止她的動作,“本宮沒事......只是近日覺得有些累,今日晨間便有些咳嗽,等劉太醫到了,會好起來的。你莫要擔心......”

就算再如何的擔心,身子到了這個地步,也是沒法子的事。

無端端的麻煩身邊之人做什麽呢。

在劉太醫到府之前,何隋前來,被下面的人引到書房。

棠韞聽到外間的聲音,曉得是何隋,隨即也容許了阿詹將何隋帶進來。

也有好多日了,何淩沒有出府前去看顧敬北侯府的清掃,也沒有前去軍營,按道理來說,何隋是該來了。

棠韞對此有預料,便等著何隋開口說話。

“屬下見過殿下。”何隋跪下請安,從身側的公文袋中取出一整疊的公文,托著呈上,“許久沒有見到我家大人,這些是屬下要送去給大人處置的公文和軍務,不知屬下能否見大人一面。”

棠韞看著他,胸口悶悶的,還是讓她不自覺的咳嗽出聲,“公文而已,如何非要見她不可?咳咳......嗯......”

她幾乎是一語中的,可惜,沒能看到何隋跪著低垂的神色。

何隋將牙關要的很緊,過了片刻,才換上平常的神色,擡頭繼續道:“殿下說的是。那屬下便將公文交於殿下處置。”

難道現在棠韞殿下已將何淩與外面隔絕?這又如何可能?

他猛然想起,自己的大人也是個女人,想想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何隋手中的公文被阿詹整疊取走,手裏一下子空了,便只能起身告退。本來見到何淩是再正常不過的,現在卻不能見了,一時之間也發現眼前這位殿下好似與從前不同......

如此,很不好動手。

罷了,另尋他法,她何淩總是要見自己的。

......

棠韞翻看起何淩那些要處置的公文,勉力批閱下去四五份之後,實在頭暈的厲害,只得擱置。

原本以為這些本子是要緊事,看了幾份卻都是平常事務,無甚緊急的。棠韞有些氣惱,吩咐阿詹將公文整理起來。

“何隋奇怪的很。本宮與他接觸不多,不知他是否是有事沒有同本宮直言。”或許有些話,何隋只敢和何淩說起?

阿詹氣道:“殿下不要理會他了,多少是腦子有些毛病的人!”

棠韞笑笑,也道:“也罷。這些給阿竹練練手倒是好的。往後有公文送來,便送去聽竹苑給阿竹吧。”阿竹有分寸,看到緊急的公文自然回來尋自己。

巴不得自家殿下好好休息的阿詹,聞言歡喜的很,直接收拾了公文下去,差人送去了聽竹苑。

不久,劉太醫至。

阿詹將人請進來,直接遍攤出棠韞殿下的巾帕。

上面的血跡已經幹涸,依稀能看出是血沫的痕跡。

劉太醫眉頭皺的難看,取出診脈的物什,一言不發的把起脈來。

怎麽就到了咳血沫子的時候......

“殿下有這樣的情況多久了?距離下臣上回到府中可沒多久啊?”

棠韞如實回答,“就這幾日的事。上次見過你之後,本宮便依稀感覺到身體上時常無力,但以往也有過......便沒有放在心上。昨夜本宮與她......許是累著了,便不大好......”

“下臣不知殿下有多少勞心的事,但下臣求求殿下,將心思放寬,總要饒過您自己吧......您若是不聽下臣的話,下臣實在......”

之後無聲許久,棠韞默默垂下眼眸,也是許久不語。

饒過自己嗎?

能保全何淩的話,或許能夠吧......

“勞煩太醫給本宮換個有用些的方子。”

劉太醫痛心疾首,也是無可奈何,“殿下這樣下去,便沒多少壽數了。”

“殿下不可見風,不可受到顛簸,不可受到刺激,不可行房,不可多思,不可......”

為救棠韞,他還是取出了藏於袖子中的赤色藥丸。

此物是兇險無比,卻能救命。

“下臣有一味藥丸......”劉太醫取出藥丸,手指也在輕顫,“這藥......殿下非到萬不得已不可服用。裏面配的草藥極其稀有,下臣再配不出額外的藥了。”

阿詹眼睛微紅,“請劉太醫細說,奴婢替殿下記著......”

“這裏面有十一顆藥。這藥可保殿下的性命,卻是讓人上癮的毒藥......下臣無能,還未制出克制的藥。殿下的心疾深重,已經無法逆轉損傷。這藥一旦用過,最長隔到三個月一次,再無法離開......”

棠韞明白所以,即刻打斷道:“阿詹,將藥收起來,本宮用不上這等藥,往後不許將它拿出來......另,請劉太醫為本宮施針。”

......

棠韞總是在稍稍恢覆之後為自己慶幸。回到寢閣,也將外頭值守的府兵退去。

她想在何淩的身旁歇息一會兒,一刻鐘也好。

上榻的動作卻吵醒了何淩,讓其發出了小貓似的聲音。

“阿淩?”棠韞俯下身去,輕輕靠在她的胸前......

心口之處挨了針,還有細密的痛感。接近了何淩的身體,棠韞便能近距離的聽到何淩的心跳,心裏的安慰下,她便不覺得疼痛。

何淩將醒未醒,卻是很快抱住了棠韞的身子,輕輕的撫摸安慰著。

這仿佛是下意識的舉動......棠韞一瞬之間竟是覺得鼻酸難忍,像在外被欺負的孩子,尋到了安慰,委屈迸發出來,得到了宣洩......

她止不住的流出眼淚,又急忙的擦去了淚痕,只怕被眼前的人發覺異樣。

她伸手貼緊何淩的側臉,感受到何淩臉上的溫度後又很快的縮回了手。

不知什麽時候,她指尖和掌心的溫度冷的嚇人......

“對不住......”棠韞同何淩道歉,將手偷偷的握成拳,縮得更遠。

被棠韞的手冰了一遭,何淩清醒不少,擡手便去抓住棠韞的手。

“殿下的手怎麽這般涼?”

何淩將她的手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即使那裏還有昨日留下的忽視不掉的酸脹感,“內臣身上暖,給您捂捂。”

棠韞的指尖顫了顫,被溫暖覆蓋的感覺實在太舒服了,她也不想離開......

“殿下方才是出去了嗎?”

棠韞還是貼著她的胸口,聽著她的心跳,“去給你吩咐了參湯,本宮累著你了,需得給你補補。”

何淩臉上羞紅一片,片刻後卻道,“內臣之後大抵得去一趟軍中,殿下可要隨我一起?”

“你要去軍中?”棠韞下意識重覆了她的話。

軍中最近距離京都也有三十裏的距離,就算是馬車也免不了顛簸見風,可現下自己的身子才用了針......

棠韞長睫顫動幾分,埋頭下來,“你今日不累了?”

何淩含笑,“我睡得時間久,不覺得很累。殿下安心,我很快便能回來的。”

她如何能夠安心......棠韞的手離開了溫暖的地方,緊緊的攥起。

“今日不去可以嗎?等到明日,我陪著你去......今日再歇歇,不許去,本宮想你陪著......”棠韞聲音細小,軟軟的,像是羽毛般落下。

讓本宮歇一歇,等到明日......

為了不讓她起疑心,也為了她的安全,明日不論自己的身體如何,不論何淩想要去到哪裏,她都願意陪著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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