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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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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半,何淩果然前來。在聽聞阿詹轉述的“本宮想喝雞湯”的言語,何淩豈止心動。

棠韞殿下此言,與思卿倍甚是同一個意思。

何淩喜不自勝,來不及去準備雞湯,只能提著預備好用來賠罪的糕點,悄摸摸的走進棠韞寢閣中。

有人會夤夜而來,棠韞料到了何淩的性子,給了留了一盞燈。

何淩放輕腳步,走到棠韞的榻前。生怕自己的動靜驚動了棠韞,在榻前站了許久,又不敢出聲,一時間竟有些好笑。

棠韞的聲音輕飄飄的傳來,隔著一層床簾子,竟顯得空靈,“你傻站著做什麽?”

一站就站了一刻鐘,自己不出聲喚她,她是不是還要繼續站到天亮?

“額......”何淩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到,即刻又蹲下身子在棠韞的榻前,請罪道:“白日是內臣無理,殿下可否再給內臣一個機會......”

這話從何淩口中說出來,實也為難。棠韞微微瞇眼,也便順著她說:“本宮讓阿詹告訴你的話,你可明白?”

隔著簾子,棠韞看到她手中提著的東西,眉頭一下子擰的難看。

該不會真帶了雞湯來吧......

何淩支吾著舉起手上的糕點,誠懇非常,“內臣沒能來得及給殿下燉湯,但內臣給殿下帶了蘇州府的糕點,據說十分的精巧好吃。”

獻寶似的舉起糕點,只讓棠韞簡單看了一眼包裝,便拿到一旁的桌案上擺放起來。還不忘將屋內的燭火多點起幾盞。

棠韞也是如釋重負,再瞧著何淩忙碌的背影,心中平靜。

何淩甚至令人取來滾燙的熱水,將棠韞的茶具清洗之後,將淡淡的花茶泡上了一盞。

“這糕點得配上好茶才更有滋味。這花茶不會讓殿下難眠,殿下用一些吧。”

“好。”棠韞很難拒絕這樣的何淩。

她雖然束了發,但在這樣溫情的時候,棠韞很容易聯想到她一襲衣裙的嬌俏模樣。何淩在擺弄茶具也好,在裝點糕點也好,一舉一動都是迷人的。

棠韞亦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身上的傷都好了?這樣折騰自己做什麽呢......來時還要騎馬,你真當本宮眼睛不好了嗎?”那時雖沒能看到何淩騎馬,卻也聽到了馬鳴之聲。除了何淩,不會有別人了。

何淩將花茶端來近前的矮幾上,憨道:“殿下不要擔心,我已大好了。”

棠韞感慨,“果然,身子好的人就是活的輕松。不像本宮......”上回心疾發作到現在,大半個月過去,還是氣力不濟。

“殿下好好養著身子,能長命百歲的。”何淩十分嚴肅,恰似保證。

棠韞被她的舉動逗笑,勾勾手引她過來,“既然大好了,便將衣衫脫了,給本宮看看傷處。”

乖巧聽話的何淩將衣衫褪去,僅留下褻褲與束胸的布料子。背後的傷口還被一層紗布包裹著,棠韞動手將它解開,露出裏面的傷處。

傷口處被劉太醫細心處理過,縫合的規整,將傷口中的細線取出之後,留下細嫩的粉色痕跡。

“是好多了。”棠韞不敢用手去觸摸她傷口上的新肉,只靠近了何淩的傷口,將自己的呼吸置於其上。

腰間的戰栗忽而劇烈,何淩猛然捂住腰側。

“殿下......不要......”

棠韞直起身,“怎麽?本宮動不得你了?”

何淩也糾結難受著。殿下方才的舉動,怕是想親吻自己的傷口,可拿出地方敏感異常,實在不好......

“不是......殿下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棠韞含笑親自動手解開她束胸的綁帶,將人帶回了軟軟的榻。這人身上的每一寸地方自己都無比的熟悉,包括性子。何淩的性子其實極好,若是作為一個單純的愛人,不論男女,愛戀何淩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只不過何淩在外有極強的戒心,近她身的人都不多,何況近心。

“本宮想你。”但無奈有諸多的事得從你身上入手,便少有親近的機會。

總在算計著,是累人的。

何淩總容她一切,就算是一股腦的將她身上的衣物褪盡了。她即便羞怯,也不曾阻止。像一只乖順的白兔,被抱在懷裏的時候,只願享受細細的撫摸。

大抵是能想到棠韞的心思,何淩自己說道:“白日裏是我的錯,殿下可要罰我......”

她說話的聲音愈來愈低,到最後便不大能夠聽得清楚。棠韞曉得她說的意思,臉也紅了幾分。

棠韞勾足將她帶倒,唇齒相接,水乳交融......

熱烈的感受到來的時候,棠韞便將自己的也送到她的唇邊,放肆的與她一起體會。

凡是這樣的情致事,皆是何淩出力更多。殿下愛幹凈,在結束之後須得抱著人去香水堂中沐浴。

抱著人,她亦是歡喜。

回來時,棠韞恢覆了一些力氣,雙手還著何淩的脖子,像個嬌軟的新婦。

“阿淩。”她輕喚著,手指在何淩頸後輕輕的撫摸。

氣氛旖旎。

何淩嘴角掩藏不住笑意,回答的輕快,“內臣在。”

她這般的歡喜,使棠韞忽而覺得在此刻談及阿竹,是很煞風景之事。阿竹的安置,什麽時候都能談,可與何淩這樣相處的時候,只會越來越少。

“沒什麽。大人今夜好好陪著本宮,好不好?”

這樣的何淩,又讓棠韞恍惚。

自己是怎麽對這人下的狠心呢......

停下腳步來,何淩低頭,靜靜的親吻了棠韞的發頂,而後溫柔道:“好,我會好好的陪著殿下。”

她想說的,不論什麽時刻,不論眼前之人能否知曉心意,都一直陪伴。

“殿下方才是不是有事要讓內臣安排?”她對殿下也是太過了解,“事關阿竹姑娘的安置,已將她安排在之前居住的房中,伺候的人都一一查驗過身份,殿下安心。”

之前她在公主府上居住的地方,就在殿下的寢閣側邊,僅僅幾墻之隔。

“殿下有意教養阿竹姑娘,內臣之前居住的地方最為合適。此外,內臣請了致仕的王經回京,不日便可到達京都。有王大人做阿竹姑娘的老師,殿下可省心一些。”

棠韞心內一顫,湧出一股酸澀來。

她怎麽會主動安排阿竹的事情。還有那王經王大人......當初王經致仕的時候,父皇也沒能將他留在京都。何淩是費了多大的心力,才將阿竹的事安排得如此萬全......

“阿淩......”棠韞顫著聲音,心內異樣的感覺將她壓迫的手足無措,將臉更埋進何淩胸前。

她該如何面對何淩?棠韞不止一次想過這個問題,可她更加不解的是,從一開始她對待何淩,不就是這般嗎?

為何偏偏到了緊要關頭,生出不該有的歉疚來?

棠韞不能就此諒解自己動蕩的心緒,只能在何淩不知曉的地方平覆掙紮。

“多謝阿淩。”她極少同何淩道謝,多數都是調笑何淩的話。

她想,這一回,是因為歉疚吧。

“殿下怎麽了?殿下不需要對內臣道謝,這是內臣的本分。”何淩將她帶回寢閣,柔軟的內心一如既往。

棠韞沈默了片刻。

本分之言,好似早就過去了。也許是從何淩將身子交付給自己的時候開始,一切都已不同。何淩在她這裏,始終不同。

“不說阿竹了。阿淩說好了陪著本宮,可否給本宮點香。”

何淩淺笑頷首,將棠韞殿下常用的藥香點上。

藥香的味道細碎,在屋中悄悄的作用。

棠韞躺在何淩的懷中,緩緩的閉眼凝神。她很長時間都睡不好,心裏藏著事情,總是壓抑。靠著藥香和劉太醫,這副身子勉強還能過得去。但在何淩的懷中則是不同,也有言道,溫柔鄉,英雄冢,確是不差。

“殿下心事重,內臣都知道。殿下始終還是做不到獨善其身,總是替東夏的百姓憂心。為保萬全,除掉敬北侯府的動作會慢一些,殿下安心,不會影響到北邊的軍防。只是宮裏那位怕是......”

棠韞埋頭在她懷裏,一動不動,“你可直言。”

何淩嘆了聲,“那位怕是心不死,還是有意與西楚議和。”主要還是想要將西邊的邊防從自己手上拿出去,以殿下為代價,簡直瘋魔。

“你是說,皇姐還是有意將本宮送去西楚和親嗎?”

何淩認真道,“是,依我所見,陛下還有此心。殿下之後萬萬不要輕易入宮。即便是陛下下旨召見,也不要前去。”

“那豈不是抗旨?”棠韞輕聲問。

何淩抿唇一笑,“便以內臣阻攔殿下進宮為由便可。抗旨便抗旨吧,左不過就是再多添一條罪狀,內臣不怕。陛下一直沒有放下和親之事,您再進宮中她便不會念及骨肉親情了。”

“您若真的有心要入宮,也一定要讓內臣陪伴在左右,不可一個人單獨前去。您可記下了。”

棠韞沒辦法,只得是答應她。

過後,何淩哄著她,將她抱在懷中便不放開了。

“哪日殿下真的被陛下哄到宮中去,內臣就只能逼宮了。殿下心疼心疼內臣,不要做危險的事,好不好?”

棠韞對她格外的溫柔,笑著親吻她,很快的答應下來。

對“逼宮”二字,多數人都諱莫如深,她卻曉得在往後,一定會需要何淩去做一回。何淩既在無意之間對自己有了保證,自己還有何不滿呢?

次日清晨,何隋帶來了一個棠韞許久不見的人。

便是昨夜事後,何淩口中說出的王經王大人。面對此人,棠韞起身正了衣冠,收拾了一番才去相見。

幼年時,王經曾與她有一段師徒緣分,棠韞對於這位老師,十分的尊敬。如今能讓他來教導阿竹,還是東夏之幸。

王經行禮道:“草民王經,見過棠韞二殿下、。”

“老師舟車勞頓,不必多禮。你我師徒多年未見,老師可還記得棠韞?”

王經擡頭,目光慈祥,望向棠韞便和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慈愛,“草民當然記得。草民在致仕之前,有幸教授過二殿下幾堂課。”二殿下與當初的大殿下不同,於政見也好,於百姓也好,都是難得的。

“那時二殿下身體欠佳,離了草民的課,草民還暗自傷心許久。”

棠韞淺笑著,“本宮也甚是想念老師的課。此番何大人能替請到老師來教導阿竹的功課,是阿竹之幸,東夏之幸。”

此言通透,王經聽懂了不少。

既於東夏有關,便要傾盡全力。在那位何淩大人派人來請的時候,手書了一封書寫,說明了是給二殿下的人做老師,他當即便應承下來了,且連夜趕往京都。

“何大人很明白殿下的心意,也明白草民的志願。草民願將餘生交付於殿下,只為殿下此言,東夏之幸。”

棠韞心內感動,眼眶濕潤,“來人,將阿竹姑娘帶來,行拜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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