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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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宋竹月的目光當即像是被點燃的火苗，在大門與沈霜之間逡巡。
沈霜倒沒什麽反應，她打開門，“何事？”
門口的男子換了一身繡著金色竹葉的白色道袍，五官精致，確實像他們所說——與越塵疏極為相似。
只是與越塵疏不同，男子的氣質無害又溫和，像一杯溫開水。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手中拎著個竹籃，裏面裝著些水果，其上還落著露水。
“師尊，徒兒是第一次拜師，有禮數不周之處，還望師尊海涵。”他靦腆一笑，將手中的東西往前遞了遞。
樸實得像是剛從山下來的普通孩子，只有一雙眼睛真誠而明亮。
男子的手遞出來半晌，見沈霜沒有接過的意思，他動作有些遲疑地想要收回，“抱歉師尊，是我太唐突……”
“沒有。”
沈霜朝他笑了一下，“多謝你的禮物，只是我並不擅長帶人修習，身上事務又多，後續你大概也是跟著宗門內的其他長老修煉。”
“我空有師尊之名，不行師尊之責，受之有愧，這個禮物你還是送給屆時真正教習你的師尊為好。”
她態度不親不疏，像是面對宗門中其他普通弟子一般，也沒有因為他的這張容顏而有任何異常。
聽了她的話，男子眼中的星辰驟然熄滅，但還是強撐著笑意朝她道別，“好……那沈宗主您多多保重，我就不打擾了。”
沈霜神色如常地關了門，轉頭就對上宋竹月八卦的眼神。
“是不是？！是不是長得一模一樣！”宋竹月湊在她面前，雖然早知道師姐的性子，但沈霜的態度還是太過於平靜了。
“看著這張臉，師姐你怎麽都沒什麽反應的？”
“我應該有什麽反應？”沈霜坐回位置。
不過皮囊一副，就算越塵疏本人站在她面前，估計沈霜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她現在已經完全放棄通過走通感情線來回到原世界的想法了。從一開始就不該這麽選，徹頭徹尾的錯誤。
“好吧。”宋竹月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
“對了。”到了此時，宋竹月才想起自己要說的正事，“我今日下山，倒是有新見聞。”
當年的大戰，她們雖然明知是宗門中有內鬼作亂，但苦於找不出證據，只能通過一點點的蛛絲馬跡，來佐證心中所想。
但宋竹月今日下山卻有了個重大發現。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黑色的傳音石，上面赫然印著竺蒼家的家紋。
“我下山除魔，偶然路過之前的那片山林，在一處草叢之中發現了這個。”宋竹月道。
沈霜接過那枚傳音石，細細端詳，確實是竺蒼他們家的家紋沒錯。
修士之間傳音慣常用傳音符，而魔族文字與人族不同，下等魔族大多也不會寫魔族文字，所以用傳音石較多。
一般魔族間的傳音石不需要往其上篆刻什麽文字，一般贈予誰便是誰的傳音石，但若是修士與魔族間溝通，為了確保渠道的穩定，一般會在其上做好專屬的印記。
但人魔交流畢竟算是大忌，一般這種傳音石只會交給相對穩定的人魔，溝通環節結束後便開啟自毀，以保證不留痕跡。
竺蒼這種老奸巨猾的人，居然會犯這種錯誤嗎？
沈霜不解，“傳音石可以自動銷毀，大戰既已結束，竺蒼怎麽可能留下這種證據。”
宋竹月搖頭，“師姐，魔族也暗懷鬼胎，估計暗地裏留存了不少證據呢。”
她嗤笑一聲，“竺蒼以為自己是把魔族當劍用，實際上這把劍可是雙刃劍。”
想當初，竺蒼不知與魔族那個蒼酒達成什麽條件，居然能讓魔族為他所用，但相應的，直到魔族大戰之時，大家才發現原來宗門中有那麽多弟子都已經被魔族反叛。
光是鏟除那些暴露在明處的墮魔弟子，便已經花了他們許多精力，更別提沒有暴露的。
就連竺蒼的一個兒子也死在那場大戰之中。
“也不知道竺蒼會不會有一絲後悔與虎謀皮。”宋竹月冷哼一聲，“不過他估計自己都記不得自己有多少兒子了，想來倒也不怎麽後悔吧。”
沈霜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
“但是師姐……”想到接下來的話題，宋竹月還是不由得有些猶豫 ，“你說竺光赫師兄，到底有沒有參與其中呢？”
宋竹月印象裏的竺光赫，可以說是光風霽月的代名詞。從他們很小的時候，竺光赫此人便刻苦又認真，小小年紀便十分持重，禮義樣樣不缺，性格又包容溫和，是遠近聞名的好孩子。
不同於沈霜有時會讓人不敢接近，竺光赫可謂是從小到大的溫和，但斬殺起妖魔來說，兩人一樣的從不手下留情，堅守心中正道。
宋竹月很難想象竺光赫有竺蒼那麽個黑心的爹，但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竺光赫有可能幫著那個家夥一同殘害宗門。
不過好在自從那場大戰之後，竺光赫也同沈霜一樣閉關許久，宋竹月不用天天感受內心的煎熬懷疑自家師兄。
“是與不是，等他回來便知。”沈霜道。
“對哦。”宋竹月後知後覺地想到，“你與竺光赫師兄的婚期定在今年。”
“師姐……你真要與竺光赫師兄完婚麽？”
宋竹月心情有些微妙。
更早之前，她其實覺得這兩人便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都十分般配。
竺光赫師兄顯然對師姐也是有意的，雖然師姐不一定，但她對竺光赫的態度，已經是宋竹月認知裏師姐能對男人最好的態度了。
可是當年那個越塵疏才讓她突然意識到，原來師姐真正偏愛一個人，是這種態度。
沈霜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門外，一雙金色的豎瞳眨了眨眼，悄無聲息地擺著蛇尾離開。
……
“完婚？”
聽到黑蛇的稟報，越塵疏笑得極冷，語氣近乎咬牙切齒，“誰允許的？”
沈霜與他之間種種還未結束，誰允許她就這般輕而易舉地放下，與常人無異地就去完婚。
好像他從未存在過那樣，
黑蛇白了他一眼：“人家郎才女貌，輪得到你個魔族在這裏拒絕了？”
“我多嘴一句……”黑蛇真是受夠了越塵疏這幅德性，“當年你來天珩宗隱藏身份裝作新弟子，就當是你養精蓄銳，攢夠實力好報仇。”
“現如今，你實力完全覆原，還在這裏裝作新弟子幹什麽呢？”
當年，越塵疏墜崖之後，雖然有魔氣護著，但也算摔的筋骨寸斷，加之他本人都沒有多大的求生欲，天珩宗與魔族勾結的人也在下方不停搜尋，以確保死要見屍。
黑蛇彼時真以為越塵疏會死在山崖之下。
說來神奇，正當他馱著越塵疏不知方向時，突然一只銀色巨蟒出現，將他們引領至一處穴口，那裏地境潮熱，正適合魔族休養生息。
越塵疏在那裏養好了身上的傷，而後殺回魔族，將當年的一系列魔悉數處理，蒼酒也被斬斷手腳囚於地牢之中。
那時越塵疏說自己要回天珩宗之時，黑蛇心中就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但它的勸阻也沒什麽用……
果不其然。
“我做什麽還需要跟你解釋嗎？”
越塵疏冷冷瞥它，黑蛇很是識時務地閉了嘴，擺著尾巴離去。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越塵疏自己要往這個火坑裏跳，它也沒辦法了。
*
沈霜這段時日忙的昏天暗地，竺蒼當年與魔族勾結的事情逐漸有了眉目，後續只需要一點點進行收尾即可。
但是修煉的步伐也不能停歇，每日基本上累的她回了房間倒頭就睡。
可這日沈霜躺在踏上，翻來覆去也無法安睡，頭腦昏沈地終於有些睡意，卻驟然聽到屋外狂風大作，連帶著房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燭火在窗欞上搖搖晃晃，像道細長的伶仃鬼影。
怎麽會有燭火？
沈霜眉頭微蹙，她上塌前分明熄滅了的。
手中靈力微動，一縷細微的風過去攥住火苗，在那綠微風下，火苗不安地反抗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顫抖著被熄滅。
滿室歸於黑暗一片。
一室寂靜中，一雙手臂突然從她身後出現，毫無防備地情況下將她禁錮於懷中，手臂的主人發出兩聲輕笑，“師姐現在防備心怎麽這麽弱？”
沈霜驟然清醒，手肘毫不猶豫地朝後攻去，卻被對方四兩撥千斤地按下，握著她的手臂，牢牢地將她抱住。
“你果然沒死。”沈霜道。
雖然早就知曉越塵疏作為男主，應該不會如此輕易地就喪命，但如今親眼看到對方出現，沈霜不得不承認，她好像心底某個角落踏實了一些。
黑暗中，少年的嘴角無聲勾起，隨後又很快被壓平。
越塵疏收緊了手臂，像一條蛇想要絞殺自己獵物那般，用全身的骨骼與血肉，將獵物緊緊纏在自己身邊，不給對方任何逃走的機會。
忽地，“師姐，其實你還是害怕的吧。”
越塵疏摩挲著沈霜的手，就是這樣一雙瑩白而纖細的手，予他全部的溫柔與關懷，又毫不留情地將劍插進他心口。
“害怕我當年真的死在你的手下？亦或者，害怕我變成厲鬼找你索命？畢竟你殺了我不止一次。”
沈霜看不見對方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他的身體輕顫了兩下，胸腔中發出悶悶的笑聲。
“……你想起來了。”
此時此刻，沈霜的心臟才突然像是蘇醒過來一般，像被細線拉扯一般，有些難以言喻的痛癢。
越塵疏將下巴搭在她的肩頭，像小動物般親昵地蹭了蹭，只是語氣涼的令人毛骨悚然，“是啊師姐，我想起來了。”
“原來從頭到尾你都是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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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竹月的目光當即像是被點燃的火苗，在大門與沈霜之間逡巡。
沈霜倒沒什麽反應，她打開門，“何事？”
門口的男子換了一身繡著金色竹葉的白色道袍，五官精致，確實像他們所說——與越塵疏極為相似。
只是與越塵疏不同，男子的氣質無害又溫和，像一杯溫開水。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手中拎著個竹籃，裏面裝著些水果，其上還落著露水。
“師尊，徒兒是第一次拜師，有禮數不周之處，還望師尊海涵。”他靦腆一笑，將手中的東西往前遞了遞。
樸實得像是剛從山下來的普通孩子，只有一雙眼睛真誠而明亮。
男子的手遞出來半晌，見沈霜沒有接過的意思，他動作有些遲疑地想要收回，“抱歉師尊，是我太唐突……”
“沒有。”
沈霜朝他笑了一下，“多謝你的禮物，只是我並不擅長帶人修習，身上事務又多，後續你大概也是跟著宗門內的其他長老修煉。”
“我空有師尊之名，不行師尊之責，受之有愧，這個禮物你還是送給屆時真正教習你的師尊為好。”
她態度不親不疏，像是面對宗門中其他普通弟子一般，也沒有因為他的這張容顏而有任何異常。
聽了她的話，男子眼中的星辰驟然熄滅，但還是強撐著笑意朝她道別，“好……那沈宗主您多多保重，我就不打擾了。”
沈霜神色如常地關了門，轉頭就對上宋竹月八卦的眼神。
“是不是？！是不是長得一模一樣！”宋竹月湊在她面前，雖然早知道師姐的性子，但沈霜的態度還是太過於平靜了。
“看著這張臉，師姐你怎麽都沒什麽反應的？”
“我應該有什麽反應？”沈霜坐回位置。
不過皮囊一副，就算越塵疏本人站在她面前，估計沈霜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她現在已經完全放棄通過走通感情線來回到原世界的想法了。從一開始就不該這麽選，徹頭徹尾的錯誤。
“好吧。”宋竹月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
“對了。”到了此時，宋竹月才想起自己要說的正事，“我今日下山，倒是有新見聞。”
當年的大戰，她們雖然明知是宗門中有內鬼作亂，但苦於找不出證據，只能通過一點點的蛛絲馬跡，來佐證心中所想。
但宋竹月今日下山卻有了個重大發現。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黑色的傳音石，上面赫然印著竺蒼家的家紋。
“我下山除魔，偶然路過之前的那片山林，在一處草叢之中發現了這個。”宋竹月道。
沈霜接過那枚傳音石，細細端詳，確實是竺蒼他們家的家紋沒錯。
修士之間傳音慣常用傳音符，而魔族文字與人族不同，下等魔族大多也不會寫魔族文字，所以用傳音石較多。
一般魔族間的傳音石不需要往其上篆刻什麽文字，一般贈予誰便是誰的傳音石，但若是修士與魔族間溝通，為了確保渠道的穩定，一般會在其上做好專屬的印記。
但人魔交流畢竟算是大忌，一般這種傳音石只會交給相對穩定的人魔，溝通環節結束後便開啟自毀，以保證不留痕跡。
竺蒼這種老奸巨猾的人，居然會犯這種錯誤嗎？
沈霜不解，“傳音石可以自動銷毀，大戰既已結束，竺蒼怎麽可能留下這種證據。”
宋竹月搖頭，“師姐，魔族也暗懷鬼胎，估計暗地裏留存了不少證據呢。”
她嗤笑一聲，“竺蒼以為自己是把魔族當劍用，實際上這把劍可是雙刃劍。”
想當初，竺蒼不知與魔族那個蒼酒達成什麽條件，居然能讓魔族為他所用，但相應的，直到魔族大戰之時，大家才發現原來宗門中有那麽多弟子都已經被魔族反叛。
光是鏟除那些暴露在明處的墮魔弟子，便已經花了他們許多精力，更別提沒有暴露的。
就連竺蒼的一個兒子也死在那場大戰之中。
“也不知道竺蒼會不會有一絲後悔與虎謀皮。”宋竹月冷哼一聲，“不過他估計自己都記不得自己有多少兒子了，想來倒也不怎麽後悔吧。”
沈霜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
“但是師姐……”想到接下來的話題，宋竹月還是不由得有些猶豫 ，“你說竺光赫師兄，到底有沒有參與其中呢？”
宋竹月印象裏的竺光赫，可以說是光風霽月的代名詞。從他們很小的時候，竺光赫此人便刻苦又認真，小小年紀便十分持重，禮義樣樣不缺，性格又包容溫和，是遠近聞名的好孩子。
不同於沈霜有時會讓人不敢接近，竺光赫可謂是從小到大的溫和，但斬殺起妖魔來說，兩人一樣的從不手下留情，堅守心中正道。
宋竹月很難想象竺光赫有竺蒼那麽個黑心的爹，但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竺光赫有可能幫著那個家夥一同殘害宗門。
不過好在自從那場大戰之後，竺光赫也同沈霜一樣閉關許久，宋竹月不用天天感受內心的煎熬懷疑自家師兄。
“是與不是，等他回來便知。”沈霜道。
“對哦。”宋竹月後知後覺地想到，“你與竺光赫師兄的婚期定在今年。”
“師姐……你真要與竺光赫師兄完婚麽？”
宋竹月心情有些微妙。
更早之前，她其實覺得這兩人便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都十分般配。
竺光赫師兄顯然對師姐也是有意的，雖然師姐不一定，但她對竺光赫的態度，已經是宋竹月認知裏師姐能對男人最好的態度了。
可是當年那個越塵疏才讓她突然意識到，原來師姐真正偏愛一個人，是這種態度。
沈霜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門外，一雙金色的豎瞳眨了眨眼，悄無聲息地擺著蛇尾離開。
……
“完婚？”
聽到黑蛇的稟報，越塵疏笑得極冷，語氣近乎咬牙切齒，“誰允許的？”
沈霜與他之間種種還未結束，誰允許她就這般輕而易舉地放下，與常人無異地就去完婚。
好像他從未存在過那樣，
黑蛇白了他一眼：“人家郎才女貌，輪得到你個魔族在這裏拒絕了？”
“我多嘴一句……”黑蛇真是受夠了越塵疏這幅德性，“當年你來天珩宗隱藏身份裝作新弟子，就當是你養精蓄銳，攢夠實力好報仇。”
“現如今，你實力完全覆原，還在這裏裝作新弟子幹什麽呢？”
當年，越塵疏墜崖之後，雖然有魔氣護著，但也算摔的筋骨寸斷，加之他本人都沒有多大的求生欲，天珩宗與魔族勾結的人也在下方不停搜尋，以確保死要見屍。
黑蛇彼時真以為越塵疏會死在山崖之下。
說來神奇，正當他馱著越塵疏不知方向時，突然一只銀色巨蟒出現，將他們引領至一處穴口，那裏地境潮熱，正適合魔族休養生息。
越塵疏在那裏養好了身上的傷，而後殺回魔族，將當年的一系列魔悉數處理，蒼酒也被斬斷手腳囚於地牢之中。
那時越塵疏說自己要回天珩宗之時，黑蛇心中就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但它的勸阻也沒什麽用……
果不其然。
“我做什麽還需要跟你解釋嗎？”
越塵疏冷冷瞥它，黑蛇很是識時務地閉了嘴，擺著尾巴離去。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越塵疏自己要往這個火坑裏跳，它也沒辦法了。
*
沈霜這段時日忙的昏天暗地，竺蒼當年與魔族勾結的事情逐漸有了眉目，後續只需要一點點進行收尾即可。
但是修煉的步伐也不能停歇，每日基本上累的她回了房間倒頭就睡。
可這日沈霜躺在踏上，翻來覆去也無法安睡，頭腦昏沈地終於有些睡意，卻驟然聽到屋外狂風大作，連帶著房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燭火在窗欞上搖搖晃晃，像道細長的伶仃鬼影。
怎麽會有燭火？
沈霜眉頭微蹙，她上塌前分明熄滅了的。
手中靈力微動，一縷細微的風過去攥住火苗，在那綠微風下，火苗不安地反抗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顫抖著被熄滅。
滿室歸於黑暗一片。
一室寂靜中，一雙手臂突然從她身後出現，毫無防備地情況下將她禁錮於懷中，手臂的主人發出兩聲輕笑，“師姐現在防備心怎麽這麽弱？”
沈霜驟然清醒，手肘毫不猶豫地朝後攻去，卻被對方四兩撥千斤地按下，握著她的手臂，牢牢地將她抱住。
“你果然沒死。”沈霜道。
雖然早就知曉越塵疏作為男主，應該不會如此輕易地就喪命，但如今親眼看到對方出現，沈霜不得不承認，她好像心底某個角落踏實了一些。
黑暗中，少年的嘴角無聲勾起，隨後又很快被壓平。
越塵疏收緊了手臂，像一條蛇想要絞殺自己獵物那般，用全身的骨骼與血肉，將獵物緊緊纏在自己身邊，不給對方任何逃走的機會。
忽地，“師姐，其實你還是害怕的吧。”
越塵疏摩挲著沈霜的手，就是這樣一雙瑩白而纖細的手，予他全部的溫柔與關懷，又毫不留情地將劍插進他心口。
“害怕我當年真的死在你的手下？亦或者，害怕我變成厲鬼找你索命？畢竟你殺了我不止一次。”
沈霜看不見對方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他的身體輕顫了兩下，胸腔中發出悶悶的笑聲。
“……你想起來了。”
此時此刻，沈霜的心臟才突然像是蘇醒過來一般，像被細線拉扯一般，有些難以言喻的痛癢。
越塵疏將下巴搭在她的肩頭，像小動物般親昵地蹭了蹭，只是語氣涼的令人毛骨悚然，“是啊師姐，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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