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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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頂著身後各種意味不明的視線,沈霜帶著越塵疏走出戒律堂。

時節已入寒冬,但天珩宗內設有特殊結界,各類奇珍花卉競相綻放,端的一副繁盛景象。而這幅場景,卻被原著中的男主屠盡宗門後一把鬼火焚盡,只餘殘垣斷壁。

此刻,那位男主正低眉順眼地跟在她身後,不知心裏盤算著什麽。

沈霜本還奇怪原著中男主為何能那麽順利地滅掉宗門,現在看來,他入門後恐怕沒少安插棋子與內應。

當務之急,就是把男主安插在門內的內鬼揪出來。

剛才她提出將男主帶回自己別院,本意是將對方放在自己看管範圍內,不過系統倒是將此行為判定為推進感情線,又獎勵了幾個積分。

想到剛才男主那瘦弱的腕骨,結合那五個弟子眉間暴露的魔印,沈霜對識海中的系統道:“對於完成這幾次任務積攢的積分,我要換傀儡術的典籍。”

之前跟系統談條件時,系統提到,每完成一個對應的劇情任務,就可以獲得相應的積分,可以兌換系統能提供的各類物品。

沈霜大概看了眼系統那個商城,剛好足夠兌換。

系統有些疑惑,“女主,我記得天珩宗藏書閣內是有傀儡術的書籍的,您可以直接前去查看,不用浪費積分。”

沈霜搖頭,“不,藏書閣的傀儡術是對物或人本體簡單的操縱術,我想要的是魔族那本可以創造覆制體、並完全操縱的傀儡術。”

她本以為那五個弟子是被越塵疏下了魔印進而操縱心神,但剛才握住他手腕那一刻,沈霜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之處——男主的經脈太弱了。

弱的程度,可以說作為魔族來說也太弱了。

魔族的修煉雖然與人類修仙不同,但魔氣終歸也是氣,需要游走於周身經脈。

如果說普通外門弟子的經脈是一條小溪,那麽越塵疏的經脈就像隨時可能斷裂的絲線。

虛弱到這種程度的經脈,留下魔印倒還罷了,她不相信對方會輕易耗費這麽多魔氣,用來同時操縱五個無足輕重的外門弟子互毆。

但簡單的魔印絕不足以引發昨日的後果,所以,要麽是他的魔族內應前去操縱,要麽是他用了覆制的傀儡人。

沈霜少時曾在一本奇聞怪志中讀到,魔族有種獨特的傀儡之術,可以創造覆制體,並讓覆制體按照自己的設置來行動。

只需耗費幾顆靈石,便可維持一盞茶時間,待靈石耗盡,覆制傀儡便會自行消失,極為方便。

乾坤鏡只能映出一個人的回憶,在那個重傷弟子眼中,確實是幾人互毆,但他早早昏迷,又沒有其他目擊者,後續究竟是何情形,都是他的一面之詞。

沈霜想,越塵疏能輕易留下的證據,恐怕不是他自己在宗門內的爪牙,是魔族另一股勢力也未可知。

系統兌換好後就將那本魔族的傀儡術放在她的儲物戒中,沈霜計劃回去後便開始學習。

沒走出戒律堂多遠,師妹宋竹月就追了出來。“大師姐!”

宋竹月走到她面前,欲言又止,越塵疏很懂分寸地退後幾步,自己一人站到後面的角落之中。

“師姐,這件事你本來就是無辜牽扯其中,沒必要淌這趟渾水,”宋竹月有些責怪地瞥了眼遠處的越塵疏,對她道:“本來就是他們外門間的恩怨。”

宋竹月壓低聲音,“那五個外門弟子都是皇城中經營商行的世家子弟。亂世中更好賺銀兩,坊間早有傳聞,他們家族之前就跟魔族有勾結,裏應外合地制造混亂、哄擡物價。”

“為表忠心鞏固合作,讓族中子弟墮魔也不無可能。”

宋竹月時常偷溜下山游玩,對凡間各種事情屢見不鮮,“墮魔後的人類同愛作亂的魔族無異,因為點口角大打出手也沒什麽奇怪的。”

大師姐來之前,他們一群人已看過乾坤鏡中關於昨日事件的經過。

說白了就是五人違反門規欺淩同門,大師姐責罰他們後,幾個人狗咬狗罷了。那魔印長老們也仔細檢查過,至少被下了半月以上,只是之前並未顯露。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跟師姐沒有半點關系,要不是一幫長老施壓,非要讓大師姐也來露個面以彰顯公正,她根本不會讓大師姐來戒律堂。

都怪竺光霖這個賤人胡亂攀咬,害大師姐受這種委屈。

宋竹月憤憤地想。

沈霜知道師妹是替自己不平,但是,“外門弟子也是天珩宗的弟子。他們父母將子女送來,無論目的如何,發生了這種事,我們都需要給個合理的交代,不然對宗門聲譽也會造成影響。”

原著中,男主就是這麽制造混亂,一步步毀掉了天珩宗的百年建立的正派形象,到最後一落千丈、孤立無援。

“而且此事不光涉及外門。”她跟宋竹月解釋這其中要害,“如果魔印是他們入門後才被種下,那宗門中必然有魔族中人,這對其他弟子來說也是威脅。”

看著宋竹月氣得鼓鼓的包子臉,沈霜失笑,輕輕捏了下 ,“不氣了,師姐會處理好的。”

宋竹月點點頭,想到剛才竺光霖說的話,她沒忍住打量了眼剛才起就站在一旁的越塵疏,小聲道:

“師姐,你若是擔心這個師弟的安危,倒也不用帶回院中,他在戒律堂呆著就行,長老們不會讓他出事的。”

越塵疏站在原地,鴉羽般的睫毛微微垂下,不知將她們的對話聽到了幾分。

沈霜道:“長老們還有自己的事,把他放在戒律堂我還是不太放心,安排在我院中無非多雙碗筷,無礙。”

“……好吧師姐。”

聞言,宋竹月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待她回去後,沈霜朝角落的少年走去。

越塵疏的墨色長發以一根黑色的蛇形簪子束成,一陣微風拂過,吹落樹上點點春櫻,有一瓣落在他發間,相得益彰。

見她過來,對方擡起頭,桃花眼彎彎,笑得像只無害的小白蛇。

“謝謝師姐。”

“只有您還願意相信我了,”說著,他的表情黯淡下來,“但我真的不清楚昨日那幾個師兄為何大打出手,聽其他人說是有魔族作祟。”

“難道宗門內真的有魔族內應嗎?”

“或許吧。”

沈霜狀似無意地轉頭看向越塵疏,在對方漆黑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有什麽要收拾的行李嗎?為了你的安全,最近幾天你可以先住在我的別院,等內鬼揪出後你再搬回來。”

聽到這話,越塵疏瞳孔猛地縮了縮。

他本以為沈霜不過隨口說說,以在眾人面前彰顯自己清高絕俗的形象。哪成想這瘋女人真要讓自己搬她院子裏,真搬她那了他怎麽行動?

“不用了大師姐,我一介外門弟子,沒什麽危險的,更何況我作為男子,住您那太不合適了。”

“沒什麽不合適的。”沈霜看出對方的不情願,清淺一笑,“你住我那,也方便配合我調查,修仙界不似凡界,沒那麽多男女大防,沒事的。”

越塵疏靜默許久才應答:“……一切聽師姐安排。”

沈霜心情大好地帶著對方回了自己的別院。

自築基之後,她就從內門弟子的洞府中搬了出來,找了個臨近寒潭的別院,此處幽靜,適宜她閉關修煉。

先前只她一人居住,便只收拾了正房出來,現下把越塵疏帶回別院,倒是頗為方便。

“越師弟,東西廂房都還空著,你看看更喜歡哪個,我讓管後勤的師傅拿些起居用品過來。”

可能是事情的發展過於出乎他的意料,越塵疏過來的一路都沈默無言,進了別院後,才終於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他撐起一個假笑,道:“我都可以,多謝師姐。”

沈霜便讓對方住進了離她更近的西廂房。

稍作洗漱後,沈霜回到正房,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本魔族秘傳的傀儡術,開始仔細研讀起來。

她不知道的是,與她一墻之隔的西廂房中,一魔一蛇因為她今日的行為展開強烈的討論。

越塵疏貼上隔音符後,表情嫌惡地坐在床榻之上。

“沈霜是發現什麽了嗎,還是她本人就這麽大愛無疆?非讓我住她這兒是什麽用意,我用她保護嗎?蠢貨。”

一條細長的黑蛇從他的發髻間蜿蜒而下,爬到床邊蜷縮成一團,兩顆豆豆眼此刻閃著精光,語氣意味深長。

“你還是年輕,沒有看出她的用意。”

越塵疏嗤笑一聲,“怎麽?那她是發現我的身份,所以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監視?”

“非也非也。”黑蛇晃了晃頭。

“依我看,她是貪圖你的美色,打算近水樓臺先得月。”

越塵疏:“?”

這都什麽跟什麽?

不上道。

黑蛇翻了個白眼,跟越塵疏分析起來:

“你想,當初沈霜為什麽當時在清澗崖替你出頭?”

越塵疏答:“因為此人恪守門規,責任心重,見不得這種恃強淩弱的行為。”

“不止。”黑蛇提醒道,“如果只是因為恪守門規,她為什麽要給你傳音玉牌?”

似乎看出他打算說什麽,黑蛇立刻打斷,“雖然是你問她要的,但是不是所有人要她都會給,不然天珩宗上下都可以依靠賣慘來接近沈霜了。”

“你當時沒註意,我可看的一清二楚,沈霜當時看見你的臉後恍神了幾秒。”黑蛇洋洋得意道。

“她為什麽替你出頭,為什麽給你傳音玉牌,為什麽來戒律堂,為什麽給你施治愈術,又為什麽非要讓你住進她的別院?”

“一切的一切,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黑蛇擲地有聲,“她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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