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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老公,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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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老公,老公。

求婚成功的第一個夜晚, 朱伊伊沒回家,跟賀紳一起吃了燭光晚餐, 吃完,兩人一起回伽粵灣。

路上經過一家大型超市,見賀紳停車,朱伊伊疑問:“你要買什麽嗎?”

“你太久沒回公寓住,家裏沒有準備東西,晚上你餓了沒得吃。”

說的好像她八輩子沒吃過飯。

不過上回朱伊伊在伽粵灣住,的確每晚都要下樓覓食,好幾回被賀紳撞見, 這男人不知道有什麽怪癖,看她偷吃不說話,也不動, 就抱臂倚著墻,靜靜地盯著看,默默地數她到底拆了多少袋小面包!

然後第二天在朱伊伊吃飯時,提醒她:“十個小面包容易積食。”

狗。

朱伊伊哼一聲:“那買啊,買十袋小面包。”

今晚就給你通通炫了。

男人睨她, 數秒後挪開:“只買三袋。”

朱伊伊擡起的腳僵在半空, 落下的時候, 一把踢在男人的小腿上:“三袋哪裏夠,我在家一晚上都要吃五個大臉餅!”

她伸出五根手指頭比劃。

看小姑娘氣呼呼的樣子, 奮力張開的五根手指頭仿佛下一秒就要招呼到他臉上, 賀紳自覺地後退半步, 拉下她的手, 包裹在掌心:“那就四袋,不能再多了。”

朱伊伊冷笑地甩開他。

進了超市, 賀紳推著車走在前面,選購了些日常用品。

朱伊伊亦步亦趨地跟在背後,手也不讓他牽,每路過一個零食貨架就控訴一句:“你虐待孕婦。”

“我鄙視你噢。”

賀紳氣笑了:“……”

還是堅決不讓她多買多吃。

眼看著要下樓,朱伊伊不死心,眼珠子賊溜溜地轉幾圈,一咬牙,上前勾住賀紳的胳膊:“再多買一袋,湊個五。”

賀紳拒絕:“孕期消化功能減弱,不能吃多了。”

到時候胃疼又不能吃藥,只能硬抗,普通人都疼得全身冒冷汗,朱伊伊一個孕婦哪裏受得住。

她板著臉:“真不買?”

他冷酷無情地點點頭。

朱伊伊瞇了瞇眼,漸漸松開他的胳膊,收回的手掉轉方向,一把拽住男人的領帶,扯了扯,賀紳隨之低下頭,她踮腳,一把親了上去,重重的、響亮的一聲“啵”。

“再多買一袋,就一袋,”她昧著良心撒嬌,“好不好?”

賀紳看她軟著聲的模樣,莫名想起了電影院坐在他們前面的那對情侶。女生想吃爆米花,男生認為她有蛀牙勸著別吃,女生也是這般撒嬌。

喉結明顯地滾動一下。

賀紳移開眼,嘆息:“就一袋。”

朱伊伊立馬咧開嘴,去旁邊的貨架拿了袋面包,趁著賀紳沒註意,還一下子偷摸塞了三袋巧克力球。反正現在拿了,待會兒排隊結賬,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她非要,他總不好不讓。

晚上購物的人有些多,收銀臺排著長隊。

賀紳排在第六個,一只手摟過朱伊伊的腰,避免前後有人碰撞。等到他們結賬,朱伊伊掙脫開他的胳膊,殷勤地站在前面結賬,賀紳無奈地看她手快把所有零食全結了,包括多出來的幾袋巧克力球。

他搖搖頭,這護食的勁兒。

收銀員一一錄入,顯示屏彈出總額,示意可以支付。

賀紳卻頓了頓,伸手,眾目睽睽之下拿了一盒超薄岡本套:“稍等,再加一款。”

朱伊伊看清他拿的什麽,一僵,臉唰地通紅。

賀紳睇了她一眼,轉回去,神色淡淡地又多拿了兩款:“一共三盒。”

朱伊伊熱著耳朵先遠離了收銀臺。

狗男人肯定是報她偷拿三袋巧克力球的仇。

-

回到伽粵灣的別墅,李嫂竟然也在。

朱伊伊問起時,她笑得慈祥:“太太越往後越不方便,先生又要上班,想著太太要是住這邊的話,我在好照顧一些。”

怪不得不讓她多買零食,原來是李嫂在,餓了她能做些小點心。

李嫂住在一樓的保姆房,見沒有什麽吩咐,先去睡了。

賀紳回公寓後上了樓,朱伊伊一個人待在客廳,半倒在沙發裏,望著光潔的天花板,腦海裏回憶著今天海邊的求婚。右手無名指上的鉆戒在夜晚,更像一顆流星,微微晃動,折射出漸變藍光。

他以後是她的賀先生了。

手機突然叮咚叮咚響個不停,抓過來,摁亮,全是淩麥的表情包轟炸,轟得整個屏幕都在晃。

發完瘋,她才發:[剛忙完,一打開手機就看你說賀總求婚!]

[遲來這的一刻好感動嗚嗚嗚]

[快,給我看看鉆戒!!!]

朱伊伊對著手背拍了一張,發過去。

人間富貴麥:[好閃]

人間富貴麥:[我之前還說鉆石沒黃金實用,現在發現我是真裝啊,這他媽也太好看了吧,感覺像是戴了幾套房在手上……]

人間富貴麥:[快告訴我什麽價?]

看著對面發來的最後一行問題,朱伊伊楞了下。

放下手機,轉動戒指,銀色的圓環光彩熠熠,價格不知,她也沒問。

不等她回覆,淩麥又甩來一個奸笑表情包,跟著發:[說起來,今晚豈不是你跟賀總的新婚夜?]

朱伊伊戳屏幕:[思想不純潔,我替黨和人民批評你!]

人間富貴麥:[我不信你倆今晚純蓋被→_→]

緊跟著一個澀澀表情。

朱伊伊被堵得哽了一下,正要反駁,忽地想起收銀臺的三盒套。

頓住,眼瞼輕輕簌動。

她以為他只是單純報覆她。

原來他是真的想……

心口點起一撮火星,漸漸地蔓延一層接一層的火焰,勢不可擋。

-

結束會議,賀紳回主臥準備睡覺,推開門,室內燈火通明。

新買的孕婦枕頭擺在一側,朱伊伊換上睡衣坐在床頭,雙手捧著平板玩消消樂,聽見開門聲,擡眼,又很快垂下,繼續她的消冰塊大業:“忙完了?”

男人眸底閃過一絲意外:“怎麽來這了?”

“我一個人待著無聊,”她抱著平板,“想讓你陪我打游戲,沒想到你不在。”

小姑娘胡謅的借口有些扯,賀紳也不戳破,走近,坐下:“現在忙完了,陪你。”

朱伊伊當即把輸了幾局的游戲塞他手裏,指使他幫她通關。

玩了幾局,她換了個坐姿,伸手拿了根床頭櫃擺著的一根棒棒糖,拆開咬進嘴裏,時不時嘬嘬嘖嘖,在寂靜的深夜裏引人遐想。

通關三局,賀紳停下,目光落在棒棒糖上,倏地問:“什麽口味的?”

“葡萄。”

“橘子吧。”

“葡萄,”她無奈,“我自己嘴裏吃著我不知道?”

賀紳恍然地“哦”一聲,唇角勾起:“我嘗嘗。”

兩唇相貼,交換口涎,心無旁騖地接吻,親密又令人臉紅心跳。

“伊伊。”他意味深長地喚一聲她的名字。

像是在問她,可不可以。

都是成年人,誰聽不懂那點暗示,朱伊伊心不在焉地抱起平板,作出要繼續打游戲的架勢,平板猝不及防被人抽走,男人溫熱的呼吸湊上來,拖長尾音:“嗯?”

輕輕的一聲“嗯”驚擾一池靜水。

心跳如擂鼓,朱伊伊今晚來這就沒想走出去,雙手抵著男人的胸膛,迎上他的眼,像是要將獵物拆吞入腹的捕獵者,心慌之餘,又湧出一股隱秘的悸動,她小聲地“嗯”了一下。

答應了。

剛剛點到為止的吻瞬間收也收不住。

男人渾身都壓著一股勁,像揭開瓶蓋後控制不住散發的醇香紅酒,親的朱伊伊醉醺醺,她撫了撫肚皮,安慰裏面的小寶乖一些。

賀紳松開小姑娘被親紅的雙唇,俯身,親了親她的孕肚:“寶貝乖,爹地媽咪要玩個很久沒玩的游戲。”

“時間會很長。”

下了兩個小時的雨,京城的夜更濕了。

……

垃圾桶裏多了兩個灌滿白色的塑料。

朱伊伊緩了緩,精力回來了些,失神的雙眼漸漸聚焦:“好多。”

背後的賀紳擦去她額頭的細汗:“什麽?”

她努努嘴,示意罪魁禍首去看自己的東西。

空氣裏飄著濃郁的味道。

禁欲太久後都這樣,賀紳不反駁,任她笑話:“還要嗎?”

朱伊伊條件反射地推開他,頭搖地像撥浪鼓。

懷孕的腰腹很笨重,只能仰躺,整個過程都像是在擊鼓奏樂,受力點時最均衡也最重,一分的鼓槌敲下來,也是十分的效果。又因為她懷孕,時時刻刻都得小心謹慎,賀紳擊鼓的頻率很慢,朱伊伊被撩煩了,蹬了他一腳,問他能不能快點!

他親她:“你以為我不想?”

等真隨了她的願,敲鼓敲得快準狠,她又像貓似的抽噎。

兩場奏樂下來,精疲力竭。

比起奏樂的過程,朱伊伊更享受溫馨浪漫的餘韻,窩在賀紳的肩膀內,這個曾經被她枕過無數回的位置。想起什麽,擡起右手,轉動一圈戒指:“它有名字嗎?”

賀紳左手有一款同樣的對戒,圈住她的:“沒有。”

“你這麽講究的人竟然沒讓設計師取名字?”

“因為無名,所以無名。”賀紳與她十指緊扣,“人生最重要的不就是無拘無束嗎,既然這樣,為什麽要因為它是婚戒去套上一層枷鎖。”

婚姻也一樣,有沒有那兩張紙,依舊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她永遠自由。

-

在伽粵灣住的幾天,賀紳格外忙,各種會議不間斷地開。

昨晚兩人幹柴烈火到一半,手機就響了,朱伊伊喘了口氣,讓他接電話,以免公司的事耽擱了。他懸空一點距離,平覆著呼吸,沒抽離,就這麽看著她笑了一聲:“這會兒接電話忙不過來。”

兩只手都不在他身上,沒空。

朱伊伊捶了下他,男人床上就是這副無賴耍渾的德行,紅著耳朵拿過賀紳的手機,接通,幫他覆在耳邊,那邊很快傳來章特助的匯報聲。手機話筒裏傳出嚴謹冷肅的投標估算,話筒外時不時響起水波蕩漾,一浪高過一浪,電話掛斷時,朱伊伊雙手抱著孕肚,紅著眼尾罵人:“變……”

態字沒罵出聲,就被賀紳吻進嘴裏。

親她,一直親,邊親邊混蛋地笑,糾正她:“這叫情趣。”

朱伊伊腹誹他是歪理歪腦筋。

在公寓的第五天,朱女士一通電話把朱伊伊喊了回去。

賀紳結束工作後,中午開車陪她一起回家。

午飯是朱女士做的,做了一大桌子菜,隆重的像是過年。

朱伊伊吃了一大碗米飯,沒飽,又叼著大鴨腿啃:“媽,你今天喊我回來有什麽事嗎?”

“前些時候去廟會找大師祈福,求了兩個平安福,一直掛在寺廟裏受香火,今天才拿回來。”朱女士掏出一個密封黃包,小心取出兩個三角福,“開了光,很靈的!”

朱伊伊兩手油,賀紳伸手接過:“謝謝伯母。”

“還叫伯母?”

朱伊伊啃雞腿的嘴一停,餘光掃過去,男人笑了笑:“媽。”

不鹹不淡的嗓音聽的人甜滋滋的。

朱女士大笑地“誒”一聲,一個勁兒地說改天把賀紳帶出去轉轉,讓她那些小姐妹看看,她也是有女婿的人了。朱伊伊咬掉最後一塊鴨肉,喝口湯,抽紙巾擦嘴,慢悠悠地對賀紳說一句:“你完蛋了。”

他挑眉看過來。

“我媽喊你出去,她姐妹肯定要拉著你陪她們打麻將。”朱伊伊笑得欠欠的,“她們沒贏夠,是不會放你回來的,對吧媽?”

朱女士拉著臉:“死丫頭!”

賀紳很有女婿的覺悟:“陪媽出去轉轉也挺好,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朱女士樂得合不攏嘴:“好好好。”

朱伊伊:“……”

資本家的嘴也是一流,想討好誰馬上立竿見影。

飯吃到末尾,朱女士放下碗筷,臉色正經地拿來日歷,上面用紅筆畫了個圈圈:“今天去拿平安福,我還請大師幫我算了個好日子,良辰吉日,最適合領證。”

“你倆看看。”她把日歷推到桌上。

領證這話還是朱伊伊主動提起的,可沒想到,離這一天這麽快。空白紙業上的小圓圈,很有可能以後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賀紳。”

她主動貼過去,倚在他肩膀:“這天你有空嗎?”

這句話的背後代表著的意義,比山重,比海深。

賀紳啟唇,擠出一個沈甸甸的字:“有。”

“我們就這天去領證吧。”

-

領證那天,晴空萬裏,春和景明。

為了避免人多排隊,賀紳和朱伊伊起了個早,在家匆匆用完早膳,兩人換上定制的衣服,開車去了民政局。這天是個好日子,來領證的小夫妻很多,來得早也無濟於事,兩人還是在大廳排了會兒隊。

不少新婚夫妻進去時有些緊張,手牽著手。

朱伊伊看著,突然問:“緊張嗎?”

意料之外的,賀紳頷首:“緊張。”

還有讓他緊張的事,朱伊伊樂了,坐起身子,瞪著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假的?就填表拍照蓋章幾個流程,這不比簽合同要簡單的多?”

他揚唇說這是兩碼事。

看他還笑得出來,朱伊伊切了一聲,才不信他真緊張。

直到兩人被工作人員喊去填表,她填女方,賀紳填男方,不經意擡眼望去,男人握筆簽過無數張合同的手,竟然有些晃抖。握住筆桿的無根指骨繃起,連著幾根青色血管,無人得知他隱忍克制住多大的情緒起伏。

她後知後覺,賀紳是真的緊張。

朱伊伊先一步填好表,垂在臺下的手悄悄伸過去,握住男人搭在膝蓋上的右手背,溫度隔著一層皮膚傳遞過去:“慢慢寫,不急。”

“我急。”

朱伊伊奇怪地啊一聲,他正好填完最後一筆,半開玩笑道:“怕證沒領,老婆先跑了。”

工作人員八卦地看來一眼,以為吃到大瓜,眼睛都亮了。

朱伊伊尷尬地咳嗽兩聲:“別亂說話,回頭人家還以為咱倆強取豪奪。”

小姑娘嘴裏總是蹦出稀奇古怪的詞匯,賀紳抱著認真求學的態度問她什麽意思,朱伊伊抿唇,聳肩,最後裝聾作啞。

她總不好說是關小黑屋狠-幹吧。

後面拍照蓋章的程序走得很快。

走程序時朱伊伊心裏沒什麽波動,就像是為一段新的人生旅途辦理簽證,只有真看見兩個紅本本時,那是一種愛與法律相融的沖擊感,直擊心底,看得人眼眶微微發酸。

她用力眨了下眼,輕喚:“老公。”

與她一同下臺階的男人步履僵住,一只腳懸在半空不上不下,須臾,賀紳緩緩放下,不可置信又深信自己沒幻聽地轉過頭:“……你喊我什麽?”

雙頰與結婚證一樣紅撲撲的。

她低頭不再喊了。

賀紳從她手心裏接過結婚證,護寶似的揣看了幾遍,磨挲幾下後揣進自己兜裏,牽住朱伊伊的手,回應她:“老婆。”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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