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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愛你,這是客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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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愛你,這是客觀事實。”

清晨, 天還沒亮,光線暗幽幽的。

朱伊伊被戳醒了。

近四點才睡著, 這會兒正犯困,半夢半醒間覺得肚子硌著石頭,她嘟囔一句“不舒服”,手動了動,往下探,抓住了什麽。質地綿硬,手感很特別,但又莫名地好捏, 像淩麥送的藍海豚,不過這個比藍海豚溫度高一丟丟。

這是個會發燙的藍海豚。

能吃嗎?

朱伊伊在睡夢中餓得饑腸轆轆,手捏了好幾下, 再是下意識地、習慣性地套-弄幾下。

仿佛以前她常做這個動作。

身邊人氣息陡然急促。

她渾然未覺,仍然我行我素。

賀紳倏地睜開眼,未休息好的眼眶中充斥著紅血絲,此刻眸色漸深。大早上的男人不經撩,風吹草動都能升旗, 更何況面對溫香軟玉, 渾身肌肉繃緊, 早早升起的旗只會舉得更高更挺。

男人的劣根性在此刻暴露無遺。

明知她在睡夢中,明知此刻的舉動無疑是煽風點火, 她要是醒來看到會羞恥地擡不起頭來。

但他沒阻止。

任由她胡作非為。

朱伊伊好像夢見藍海豚游走了。

她還沒吃到藍海豚的肉, 依依不舍, 不甘心地追上去, 雙手用力一抓。

賀紳瞬間額頭青筋暴起。

“松開!”

繃緊的手臂似要爆發出驚人的力道,可目光觸及小姑娘黑黑圓圓的腦袋時, 那股得不到滿足的戾氣又強行柔和下來。

怕吵醒她,他克制地壓聲,低哄:“松開好不好?”

朱伊伊沒一點反應,她只知道自己好像抓住藍海豚了,她好厲害,一下子就逮住了美味佳肴,紅唇微張,夢囈:“想吃。”

“想吃。”

“想吃……”

她貪心地過分。

逮到了還不松手,念念不忘地要吃藍海豚的肉,可惜沒吃到,因為藍海豚好像發火了,渾身都像工匠在淬火流星中千錘百煉的鐵劍,蘇醒後的富士山內淬煉的高溫巖漿。

好兇噢。

不吃了。

朱伊伊委屈失落地松開手,抓握的姿勢改成推攘,讓發火膨脹的藍海豚離自己遠一些。

她調整睡姿,將自己蜷縮起來。

賀紳就這麽看她動來動去,最後把腦袋埋進被褥裏。

她睡覺有個小毛病,無論春夏秋冬,總愛把臉埋在被子裏睡。曾經賀紳提醒過她,說這樣對鼻腔不好,還容易窒息。朱伊伊說這是從小到大的習慣改不掉,因為小時候一個人睡覺害怕,只有把自己藏進被子裏才敢閉眼。後來賀紳每次都會將人圈在臂彎裏,強制她露出小臉睡覺,但沒想到兩人分開大半年,朱伊伊又變回來原來埋著臉睡覺的姿勢。

緩勻呼吸,理智漸漸回歸,將沖動壓了下去。

賀紳伸手將她腦袋撈出來。

朱伊伊臉捂得紅撲撲的,她睡得很熟,眼底還有淡淡的烏青。

這些天真的沒休息好。

他描摹著她的眉眼,長睫垂下,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翳。手指往下,最後戳了戳小梨渦。

如果肚子裏的是個女孩,一定繼承朱伊伊的梨渦。

笑一笑,心都會化。

摁亮手機,微弱光線顯示已經六點多,再過一會就是會議時間。

賀紳將手慢慢從朱伊伊脖頸下抽出來,還沒起身,懷裏的人有些被吵醒的跡象,皺著臉不滿地嗚咽幾聲。他立時停止所有動作,僵持著,手伸向朱伊伊的背脊,輕輕拍拍:“睡吧。”

“乖乖。”

確保懷中人再次沈睡過去,他才起床,離開主臥。

-

這兩天累極,朱伊伊一覺睡得不醒,過了晌午十二點,李嫂敲門。

“太太?”

“到補充營養素的時間了。”

喊了幾聲,朱伊伊悠悠轉醒,脹疼的神經突突跳動,緩了一會兒才睜眼。盯著天花板,被褥尚且溫熱,鼻腔裏滿是男人的味道,遲緩的大腦重新啟動。

她忙應一聲“起了”,下床去洗漱時,感覺掌心黏膩膩的。

還有點用力過度後的軟乏。

沈默。

朱伊伊一直知道自己睡覺不老實,懷孕後,朱女士夜間不放心會起好幾趟來看她,不是給她蓋被子,就是給她墊孕婦枕頭。

她還喜歡抓著被單睡。

她是不是幹壞事了……

下樓後,朱伊伊去餐廳用早膳,見李嫂備了兩份餐具,有些驚:“賀紳還沒吃早飯?”

李嫂搖頭:“先生只喝了一杯黑咖,進書房工作到現在。”

“這麽忙?”

“到年後覆工上班了吧。”李嫂的兒子兒媳昨天就去了臨市上班,把小孫女也帶走了。

這麽一提,朱伊伊記起來,的確接近時瞬年後上班的時間了。要不是今年她懷孕養胎,往年這會兒,她跟淩麥已經提前海了幾頓火鍋,為未來一年當牛馬的日子做準備。

她喝了杯溫牛奶,桌邊的手機突然響起。

看屏幕,來電人竟然是有段時間沒聯系的鄒楠。

項目結束後正好是春節,鄒楠回了老家過年,他們之間沒再聯系過。

“鄒楠?”

“伊伊姐。”

“你怎麽突然打電話給我”她疑惑,“工作室的項目不是結束了嗎?”

“我不是為了項目找你,”鄒楠的聲音聽來有些消沈低迷,還有幾分不可置信,“年前回了老家,我媽不小心摔了腿,我忙著在醫院照顧她,京城的事情一點都沒關註。直到今天回京城才聽同事說你跟、跟時瞬集團的賀總公開了。”

他默了默:“是真的嗎伊伊姐?”

過去小半月的事猝不及防被提起,朱伊伊楞在當場。當天公開被全集團圍觀起哄,也沒有被朋友打電話來問的沖擊大。

否定還是承認?

否定嗎,可她都肚子都快五個月了;承認嗎,他們並未覆合。

就在她走神的工夫裏,樓梯間下來一道身影。

李嫂本欲問好,被賀紳揮手打斷,他搖頭,示意別出聲。

男人踩著地毯悄無聲息,越走越近,直至停在朱伊伊背後,臉色淡漠地彎腰,唇貼近手機話筒,一字一頓:“起床了?我還以為你累到四點會多睡一會兒。”

寥寥數語引人遐想。

朱伊伊一激靈,差點沒把手機掉地上:“嚇死人了。”

“睡得好嗎?”他問。

“還行。”

“我看比你一個人睡得要好,”賀紳有意停頓,眼睛瞥向界面,“今晚再一起睡。”

電話對面的鄒楠像是啞巴了般。

見他還沒掛電話,賀紳眼神冷了冷,從朱伊伊手裏抽出手機,徑直掛斷:“吃飯吧。”

“誒你——”朱伊伊奪過手機才發現已經掛了,她嘖一聲,把手機揣回兜裏吃飯。

眼睛卻不受控地瞥向男人的西裝褲。

褲鏈拉得嚴絲合縫,皮帶也系得一絲不茍。

一盯再盯,從兩邊盯向中間,又從中間挪到兩邊,莫名其妙地猜測他把東西擺在哪一側。以前,有左也有右,好像沒有固定位置。

所以他早上升旗了嗎?

戳到她沒?

朱伊伊摸了摸肚皮,想起自己晨起時黏膩膩的掌心,心虛地握了握筷子。

“看什麽?”賀紳冷不丁地問。

她驀地擡眸,撞進他意味深長的眼神。

朱伊伊臉熱,裝淡定:“你褲子真不錯。”

他挑眉。

她齜牙:“我也想買一條。”

“……”

-

用完膳,李嫂端走餐盤去廚房清理。

賀紳用紙巾擦嘴,慢條斯理地漱完口,回來時,朱伊伊還在小口小口地喝酸溜溜的果汁。

他坐下,提起幾天前與Amy通話的事:“時瞬要覆工上班了。”

朱伊伊“哦”一聲。

“宣策部走了一個副主管,內部職位會相應有所變動。你這次懷孕養胎會一直休假到年末,考慮到工作量,升職調動暫時不會將你考慮在內。”怕小姑娘因為錯失升職機會難過,賀紳盡量放低聲線,溫醇安慰,“只是暫時而已,你休假完繼續回時瞬上班還是會有升職機會的。”

見她埋著頭,他心軟了軟:“要是你不想在宣策部工作,我可以把你調到總裁辦,待在我身邊,嗯?”

不想在總裁辦也沒關系。

財務部、人事部、公關部、秘書室等等,哪裏都可以。

總之她開心就好。

朱伊伊緘默幾秒:“沒事啊。”

“真的不在意?”

“昂。”

敏銳的直覺告訴賀紳不太對勁。

錯過升職機會是每個職場人的遺憾,更何況朱伊伊去年為之付出不少,可此刻她表情輕松,全然不太關心的樣子。

仿佛她本就沒想過升職,沒想過上班,沒想過——

繼續留在時瞬。

“朱伊伊。”他忽然喚她。

不等她擡頭作出回應,賀紳猛地伸手拽住她胳膊:“你是不在意錯過升職的機會,還是有別的想法?”

話音停頓。

他靠近,直視著她的雙眼:“比如離職。”

朱伊伊松開杯口,嘴唇翕動卻沒說話。

不知是被猜中找不到理由糊弄,還是覺得糊弄沒意義,索性默認。

半晌,她低低道:“我說過大公司不適合我的。”

猜對了。

她還是要離職,還是離開時瞬,要離開他!

近幾天的暧昧與甜蜜頃刻間化為烏有,她只言片語就能輕易擊碎賀紳努力營造的一切溫馨。

朱伊伊的確變了。

她還是那個悶悶的性子,但對自己說出的話、作出的決定更加堅定和有執行力。

說離職,不是開玩笑。

就像她說跟他分手,也從來不是賭氣和沖動。

說了,就真的做了。

面對逐漸有主見的朱伊伊,賀紳心口劃過一絲慌亂:“為什麽?”

這些天的接觸,他能察覺出朱伊伊態度的松動,不再距離排斥他的靠近,他可以摸她的孕肚,光明正大地脫去她的睡衣,肉貼肉地幫她按摩,就在今早他們還交頸相臥。

他以為他們已經在慢慢修覆了。

朱伊伊飲完最後一口果汁,水晶玻璃杯被她放回桌面:“時瞬的職場太覆雜了,我弄不來那些。我不求升職,也不求高薪,就想簡簡單單的上班。”

“簡單的上班。”五個字在男人唇齒間咬過,賀紳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去哪?鄒楠的工作室嗎?他是你的後路?”

胸腔燃起薄怒,他反而笑出了聲,聲帶振動都摻雜著火星:“一個剛出大學的蠢貨而已,能給你開多少工資。”

朱伊伊睜大眼:“你怎麽還罵人啊。”

罵人?

他沒打人就不錯了。

賀紳深深喘一口氣,克制脾性,冷靜分析:“去年你的月薪漲到一萬五,加上年終和提成,總共在三萬以上,去了別的地方重頭再來,工資沒那麽多。”

他循循善誘地引導:“你不是說過要爭取高薪工作養孩子嗎?”

朱伊伊:“可是你也答應過我會給撫養費的。”

賀紳開出的撫養費,每年最低也是以百萬為單位,對朱伊伊這種普通打工人來說,已經是天價。

她根本不用擔心養不活孩子。

“那我要是不給呢?”

賀紳捏住她下巴,淡淡道:“我不簽合同,你一分都沒有。”

朱伊伊怔怔地望著他,錯愕過後,湧上一絲慍怒。

有錢了不起啊。

她胸口起伏幾下,忍住給他一巴掌的沖動:“你憑什麽管我離不離職,你算老幾啊!”

“我不算老幾。”

賀紳面色陰沈,失而覆得的懼意卻一陣高過一陣。看著挺著肚子的朱伊伊,怒火躥起也被強行壓下,耐著脾性,放低姿態:“我也沒有非要阻攔你離職,更沒有束縛你、把你綁在我身邊當金絲雀的想法!”

他扶鏡框的手都在顫抖,一下子啞了聲:“我只是怕你又不要我。”

從前朱伊伊擔心害怕的事情,現在輪到賀紳戰戰兢兢了。

乃至險些令人以為他失控地紅了眼。

“我愛你,無關你信與不信,”他說,“這就是客觀事實。”

朱伊伊顫了下眼睫,心跳剎那間失衡。

這是賀紳第一次袒露心聲地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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