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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老婆,求你讓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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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老婆,求你讓我抱抱。

賀紳為了空出三四天的度假時間, 最近都在連軸轉,工作時尚不覺疲憊, 躺下來後,鼻尖嗅著朱伊伊頭發的淡香,睡意漸漸襲來。

這是他得知朱伊伊懷孕後睡得第一場沈穩覺。

手掌貼著她隆起的小腹,撫了撫,闔上眼睫,睡了過去。

不知過去多久,賀紳被什麽纏人的東西蹭醒,素了大半年的男人不經撩, 更何況現在還是溫香軟玉在懷,他擰眉,驀地睜眼。

撩開被褥一角, 視線下垂。

漆黑的被褥裏探進一絲光亮,隱約可見小姑娘包裹在裸色襯褲下的一雙腿,不安分地動來動去。她咕噥著鼻音,迷迷糊糊地跟八爪魚一樣盤過來,兩條腿夾住賀紳托著她小腹的手臂, 磨了又磨, 蹭了又蹭, 直到調整成她舒適的睡姿才停下。

又無辜地沈睡過去。

賀紳渾身僵硬,屏息不語, 被她夾住的手臂繃起青筋, 平穩的呼吸變得急促。

男人的劣根性在此刻暴露無遺。

想親她, 想吻她, 想弄她。

情.欲翻湧,不受控制, 賀紳目光幽深地靠近,可在咫尺距離時又停了下來,只報覆似地輕輕捏了捏朱伊伊的鼻子。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自己睡得香,讓他一個人遭罪。

“你好壞啊,朱伊伊。”賀紳惡劣地倒打一耙,見她蹙眉有醒過來的跡象,立即松手,不敢動彈。

等朱伊伊繼續睡過去才重新靠近,碰了碰她的鼻尖。

目光隨之柔和下來。

怎麽舍得吵醒她呢。

-

可能是被熟悉的氣息包圍,朱伊伊這一覺睡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再醒來時是被一陣急促電話鈴聲吵醒。

她顫了顫睫,手臂拿出被子,擋住上半張臉。等完全適應亮堂的光線,再一點一點地睜開。

入目是潔白的天花板,吊燈是特制的龍鳳呈祥,點亮時,還能看見繪聲繪色舞動的金色龍鳳。臥室內的矮桌擱置著一個小香爐,裊裊青煙升起。

陽臺白紗被風吹起一角,遠眺過去,視野開闊,風光葳蕤。

員工套房可沒有這個條件。

這裏是賀紳的房間。

男人不知道去了哪裏,套房裏只有她一個人。

手機還在催命似的響,朱伊伊循著動靜在枕頭底下找到,是淩麥的電話,滑過,接通:“餵。”

聽出她音色裏留有的睡意,淩麥一怔:“合著到了山莊的三個多小時,你都在睡覺啊?”

“孕反,沒勁兒。”

“那你現在好點沒?”

“好很多了,你打電話給我是怎麽了嗎?”朱伊伊一邊說話一邊撐著床褥坐起身,掌心捱到身側的地方,留有餘溫。床上還有其他人躺過,腳指頭想想也知道是誰。

她打開免提,手機擱一邊,下床穿衣服時恍惚間意識到另一件事。

她睡覺喜歡著雙腿緊緊夾著孕婦枕頭,蹭來蹭去。

可山莊套房裏哪來的孕婦枕頭。

該不會她今天夾在腿裏磨來磨去的的枕頭……

是賀紳吧?

朱伊伊羞憤欲死,沒臉見人了。

電話那頭的淩麥語氣著急:“我們來的時候,在車裏呂總監跟夏寧西就問我你去哪兒了,我撒謊說你暈車,去了第三輛。剛剛大家自助燒烤,按人頭買食材數量,夏寧西又來問你人在哪,我只能繼續騙她你暈車在房間睡覺,誰知道她還不信,說要去房間找你!得虧讓我給攔住了,你快下來露個臉吧,不然夏寧西指不定又整什麽幺蛾子。”

夏寧西不會無緣無故那麽關心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伊伊顧不上臉紅耳燙,沒再耽擱,去浴室洗了把臉,整理好儀容,下樓,趕往自助燒烤的紫竹院。

山莊面積大,朱伊伊趕去紫竹院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

裏面搭建了燒烤架,露營帳篷,還架好了各種高清攝像設備,聽說這裏看星空,偶爾運氣好會碰見流星。

“伊伊,這裏。”淩麥坐在矮桌邊招手,面前擺了一盤燒烤,等朱伊伊走過來,把清淡的那份推過去,“快吃,專門給你留的,味道一絕!”

懷孕忌口,朱伊伊只拿了串西藍花:“你烤的?”

“對呀,味道怎麽樣?”

“超好吃!”

朱伊伊挑了幾串蔬菜,灑了點孜然粉,咬了幾口,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擡眼去看,是幾個女員工興高采烈地邊笑邊跑,手裏還抱著浴巾,她問:“她們去哪兒?”

“泡溫泉。”

“溫泉?”朱伊伊來了興致,轉念又想起自己四個多月的肚子,直挺挺的,衣服一脫顯眼得很,悻悻道,“算了,人多,我沒法去。”

“誰說的,有單人溫泉池啊。”

“真的?”

“就知道你沒做攻略,度假山莊的特色就是單人溫泉池,你想去的話就去啊,兩百米開外就是。不過去泡溫泉得報備,不然待會兒點人頭麻煩。”淩麥叼著一串雞腿,指了指夏寧西,小聲吐槽,“省得她又小題大做。”

朱伊伊點點頭,擦幹凈嘴,走到夏寧西背後:“夏主管。”

正在品酒的夏寧西回頭,見是她,眼底閃過一抹異色:“有事?”

“我想去泡溫泉,所以跟你來報備一下。”

“現在知道報備了,剛才來山莊和買食材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報備,聽淩麥說你暈車在樓上睡覺?”夏寧西晃晃酒瓶,咽下一口果酒後站起來,說話間吐出酒精氣息,“真的假的,不會是騙人的吧?”

懷孕最忌酒精,朱伊伊稍稍偏頭。

職場呆久了,模棱兩可的本事她也學了個七七八八,避重就輕道:“抱歉,之前沒註意要點人數,之後不會了。”

這副溫和模樣堵得夏寧西有火也無處發,冷哼一聲:“你知道就好。”

朱伊伊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望著她運去的背影,夏寧西沒了品酒的心情,腦海裏時不時閃過上午撞見的那一幕。

什麽泡溫泉,肯定有鬼。

她擱下酒瓶,悄悄跟了上去。

-

聽說朱伊伊去泡溫泉的時候,賀紳剛結束與章特助的視頻會議。

他來度假山莊不代表是真的度假,集團的事務堆積如山,時時刻刻要與章特助聯系進度。

合上電腦,回到套房,被打掃的清潔人員告知:“朱小姐半小時前就下去了。”

“去了哪兒?”

“員工們在自助燒烤,朱小姐跟朋友聊了會兒天,吃了幾串燒烤後就去單人溫泉池了。”

賀紳不監視朱伊伊,但不代表任她獨自活動,山莊裏到處都是眼睛,他不必去問,馬上會有人向他匯報朱伊伊在哪、幹了什麽、身邊有沒有人。

他略微頷首,看腕表時間,吩咐道:“六點半後準備一份晚餐到409房間,要清淡,營養均衡,”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別放胡蘿蔔。”

“是。”

清潔人員離去,賀紳在套房門口駐足一會兒,折返回書房處理工作。朱伊伊不在,他一個人呆著也沒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賀紳工作時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嚴肅地審核每一份策劃案,通過就簽字,不通過就打回去讓那些笨蛋重做。

打斷他進度的是一通電話,並非私人手機,而是書房的座機。

這是度假山莊內部工作人員才有資格撥通的電話,非必要緊急事件,一般不會擅自打擾。

賀紳停下筆,毫無征兆的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快速地拿過聽筒,覆在耳側,一句“餵”還未說出口,就被那邊著急慌張的聲音打斷:“賀總,出事了!”

握住鋼筆的手指驟然一縮,尖銳筆尖“滋啦”一聲劃破紙張。

賀紳沈聲問:“什麽事?”

打電話的是度假山莊的接待部經理,顫顫巍巍:“我也是剛剛收到的消息,單人溫泉池有兩個女員工因為走路太急,撞到了,一個崴了腳,但另一個摔倒撞到了假山石頭,磕碰到肚子還是腰,出血了……”

轟——

如遭錘擊。

耳廓一陣轟鳴,周遭一切全被抽離,視線模糊不清。只有“出血”兩個字,在空曠的書房裏不斷回蕩。

賀紳右手撐住桌面,細細密密的疼意自胸腔最柔軟的地方蔓延開來,快要壓得他喘不上氣。

怎麽會。

明明一小時前她還好好的,窩在他懷裏睡覺,特別乖,特別聽話。

話筒的聲音像一把鋸子,鋒利的鋸齒來回撕扯著賀紳的神經。

他強力保持鎮定,深呼吸後再次開口詢問,卻沒想到嗓音沙啞,斷斷續續:“溫泉,池,哪裏。”

經理迅速報上地址。

話筒被隨手扔在桌面,不小心碰到水杯,杯子骨碌碌地滾到地板,霎時“劈裏啪啦”地摔個粉碎。

有一小塊飛濺到賀紳的手背,一滑,拉出血痕。

他渾然未覺,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地往外奔去。

去往溫泉池必須經過紫竹院。

院落種滿竹林,大雪初霽,壓彎了腰肢的竹條隨風晃動,松雪掉落,露出翠綠的根莖。竹林中間的小路全都鋪了鵝卵石,石縫裏還安了防滑裝置,鞋底踏過,碾壓出輕響。

賀紳著黑色大衣,大步流星地奔走,風拂過時衣袂翻飛。

紫竹院還有不少在自助燒烤的員工,忽然看見賀紳朝這邊走,激動得不能自已,驚訝大Boss竟然也下來一起團建。

“就說賀總來山莊是為了呂總監吧,這不,都追下來了。”

“還有更勁爆的!”

“什麽?”

“賀總來到山莊後整整消失了三個多小時,呂總監中間也不在了兩個小時,他倆肯定偷偷去哪約會了……”

“哦~”

聞聲,呂珮笑笑,餘光瞥見賀紳,笑容洋溢地更大,小跑著上前,打招呼:“賀紳,你也下來了?”

男人罔若未聞地從她面前經過,甚至,連一個正眼都沒給她。

呂珮登時僵在原地。

身後那群起哄的部門同事也尷尬地止了聲,誰也沒料到,這跟預想的發展大不相同。

-

溫泉池在山莊最裏邊,那是一座半山開拓出來的,曲徑通幽處,與外面的寒風凜冽不同,人一進去就立刻感受到暖意。

因為清場,偌大的溫泉池洞也沒幾個人,但此時卻圍成了一個圈,被包圍的是這次事故的兩位女員工。

悶熱的環境裏,氣體揮發更快。

賀紳剛邁步踏進就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像鐵銹,黏答答地裹挾著鼻腔,揮之不去。

他飛快的步速猛地停滯。

原來人在恐懼時第一反應是退縮,是逃避,是不願面對。

嘩然的人群中不知是誰出聲道:“賀總來了!”

集團負責人來到事故現場,即便一言未發,光是冷著臉凝視的模樣,已然震懾周邊,喧嘩嘈雜的氛圍慢慢地安靜下來。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接待部經理,擦著額頭冷汗:“賀總,您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

這才五分鐘不到。

賀紳短發淩亂,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一步一步靠近假山,步伐沈重地像吊了千斤重的秤砣。

屏息,伸手,撥開人群,看向倒在假山邊的兩個女人。

一個捂著腳喊疼,他有印象,似是叫夏寧西。

還有一個痛的臉發白,眼冒淚花,聽見腳步聲擡了擡頭,是一張陌生的臉。

被一根麻繩揪緊懸掛在半空的心,陡然降落在平地。

不是她。

不是朱伊伊。

她聰明,聽話,脾氣溫和,不喜歡跟人起沖突,連上班遲到擠電梯都不爭不搶,怎麽會出現這種意外。

他的伊伊一直都很小心地保護自己。

是他關心則亂,從得知出事之後都沒顧得上問一句姓名。

無人得知此刻的賀紳卸下一個多重的包袱。

緩過那陣心悸後,理智漸漸回歸。

迅速從混亂中跳出、冷靜清晰地分析和安排事情,是一個商人的基本能力。

賀紳命人將傷重的女員工送去醫院,所有醫療費用全部集團承擔,唯獨一個要求——務必保證人健健康康。

而後看向夏寧西,詢問:“你怎麽樣?”

坐在地上的夏寧西已經站了起來,她算不得受傷,就崴了下腳:“我沒什麽事。”

“事故怎麽發生的?”

“我準備去溫泉池的,沒想到這座假山太大了擋住視線,我跑得時候不知道對面也有人過來,沒剎住腳,兩個人就撞上了。”

“為什麽跑?”

夏寧西身體僵住。

她跑這麽快當然是為了跟上朱伊伊,一探究竟,可楞是沒料到不留神撞了別人,自己還崴一腳!

光是想想,體內就躥起一股火氣。

只是迎著賀紳審視的目光,夏寧西莫名心虛:“就是想去泡溫泉,所以跑得快了點。”

“這裏寫著禁止奔跑的提示牌,你看不見嗎?”賀紳第一回 聲色冷厲地訓斥一個女下屬,“你的眼睛幹什麽用的?”

溫潤斯文的上司竟然罵出這麽粗鄙的話。

在場的人全都噤聲。

夏寧西也楞住了,臉色發白,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她癟著嘴要哭:“賀總,我不是故意的……”

“把你的眼淚收起來。”

賀紳表情疏淡:“今天但凡發生在別的地方,人出了事,所有的責任都得你來擔,要是被起訴賠償,你的眼淚一文不值。人命只有一次,開不起玩笑。”

語畢,抽身離去。

但不是折返,而是深入地往溫泉池走。

一場無關於朱伊伊的意外就此落幕,可一抹倉惶和抓不住的虛無感,一直縈繞在賀紳的周身。

他迫切想要見她。

迫切地想確定她什麽事都沒有。

於是腳步越來越快,快得幾近殘影,直至皮鞋硌到一顆凸起的鵝卵石,賀紳身形踉蹌地停下來。

低睫,看著霧氣氤氳的地面,突然沈默。

現在的他似乎有些失控。

會嚇到她的。

賀紳肩膀松弛下來,脊背抵著墻,無聲地冷靜片刻,從兜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銜在嘴邊。

扣開打火機蓋,輕擦一聲,火焰燃起。

就在幽藍色的火光點燃煙蒂的前半秒,一扇門“哢噠”開了。

朱伊伊抱著浴巾,空出來的那只手捧著手機打僵屍,豌豆射手咻地射出一顆大炮,她也跟著“biu”一聲。頭發,眼睛,臉頰都沾著溫泉烘出來的小水珠,亮晶晶的像小星星,走兩步就掉一顆。

晶瑩剔透的小水珠像是砸在賀紳的手背,手一抖,火也跟著偏,煙沒點燃,反而薄唇一松,煙徑直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下來。

細微的聲響傳進朱伊伊耳朵裏。

她擡頭,望了過去,看清來人,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似是有些意外在溫泉池碰見賀紳。

朱伊伊眨了眨眼,還沒說話,便見男人突然朝她走來,而後將她一把攬入懷中。

這人!

怎麽又一言不合地耍流氓啊。

朱伊伊氣呼呼地要炸毛,偷偷抱怨他又在搗什麽鬼,伸手去推他,卻在貼上男人胸膛時,掌心下感受到一陣紛亂的脈搏。

速度快到失衡,仿佛下一秒就要負荷超重而驟停。

她有些被嚇到:“……你怎麽了?”

“別動,別動,”賀紳想緊緊抱住她,又不敢用力,只能輕輕將人環住,低聲喃喃,“讓我抱抱。”

老婆,求你讓我抱抱。

感受一下你平安健康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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