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 第 28 章

關燈
28   第 28 章

◎我愛你◎

宋清舟把自己拋向床鋪, 休息很重要,床墊她都是選購的最好的,凹陷恰好貼合身體曲線, 腰背被妥帖地承托著,伸個懶腰,別提有多舒服。

三次。

手背擦過熱意難消的唇瓣, 宋清舟拉過被子翻滾幾下, 把自己卷成一個蠶寶寶, 在被窩裏無聲抓狂——

她被蘇秋月親了足足三次!

宋清舟你到底在幹什麽啊?!次次讓她得逞。

夏天的熱是悶熱,即便太陽落山, 月亮高懸,空氣中難以流轉的氧氣還是讓人心煩意亂。

失不了空調這一位救命恩人, 只是這位救命恩人也沒能厲害到把冷風吹進被窩裏。

身上隱約有變得黏膩的傾向,剛洗香香的蠶寶寶並不希望再出汗,猛地一掀, 被子一半落到地上, 涼意爭先恐後地爬上她的身體, 為她降溫。

身體的燥熱解決了,心裏的卻沒有。

翻來覆去,腦海裏都是那個女人得逞的眼神,狡黠的笑顏,嫣紅的唇瓣,輕點著唇瓣的柔夷。

怎麽趕都趕不走, 越趕,在腦海中浮現的畫面細節反而越多。

微瞇的眼睛, 上挑的眼尾, 高挺的鼻梁……

宋清舟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抿唇,不能再想下去了,不能再讓那個女人在她腦袋裏胡來。

要想不在某件事上糾結下去,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轉移註意力。

宋清舟決定了,她要去——伐樹!

把那片森林砍完,杜絕那輛越野車再次唐突到訪。

且不論末日他們的危險性,放在平日,平白無故有人突然上門拜訪,招呼都不打一聲,宋清舟都很反感。

夜色如墨,高懸的月灑下清輝,照亮寂靜的森林。

一道人影穿梭在森林裏,穿梭在月影中,身姿被勾勒得格外分明。

一連拉了好幾下拉繩,有年歲的伐木鋸才被喚醒,像一位沈穩,身經百戰的士兵,在將軍的指揮下進攻,斬下江山。

木屑飛濺,趕跑了膽小的涼爽夏風,汗水從額頭滾落,打濕了她的衣衫。

天蒙蒙亮,矗立的樹木交疊倒下,茂密的枝葉壘成一座小山。

宋清舟擦了擦鬢角的汗水,把伐木鋸放回三輪車上,驍勇善戰的士兵奮戰一夜,添了許多的瑕疵。

上看看,下看看,烏糟糟的一片,原先就模糊的小路更是完美地隱藏其中,寸步不得行。

宋清舟滿意地點點頭,用斧子劈了一些適合燒飯的幹柴,裝了滿滿一車,騎著三輪車回去。

除了廚房裝有電磁爐,她也在院子裏搭了個燒柴火的竈臺,以防哪天電器無法使用,一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收拾好幹柴,身上努力的味道也難以忍受,奔向臥室,首先把自己洗個幹凈。

擦著半長不短,剛好及肩的頭發慢步走出浴室,宋清舟還在思考自己過分強壯的體魄,忽聞哐當一聲。

隔壁傳來的聲音。

又出事了?

宋清舟趕緊過去,無比熟練地解鎖,開門。

女人躺在地板上,手腳張開呈大字型,緊閉雙眼,被子同樣落下地板,靜靜躺在她的腳邊。

發尾還在滴水,宋清舟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接水,走過去蹲下,問嘴角還掛著笑的女人,“蘇秋月,你是睡著睡著,滾下床了嗎?”

聲音頗為無奈,還藏著一絲宋清舟自己沒有察覺到的寵溺。

蘇秋月沒應,眼睫毛都沒顫一下。

“蘇秋月,醒醒。”宋清舟嘗試喊醒她。

“……困……”不滿地嘀咕了聲。

好吧,看在蘇秋月不重的份上,她做回好心人。

一手環到蘇秋月的胳膊下,一手攬住她的膝蓋窩,輕輕用力,不費吹灰之力便把她公主抱起來。

都說睡沈的人會更重,套在蘇秋月身上完全不成立。

抱起輕松,放下應當更為輕松,然而並非如此。

一雙手忽然纏上她的脖頸,熟稔的涼意,宋清舟低下頭,雙目對視,她猝不及防,跌進滿園春意。

“早上好。”蘇秋月眼眸帶笑,環在宋清舟脖頸後的兩只手緊緊交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低啞,“中午好,晚上好。”

宋清舟回過神,首先為自己的行為解釋,“你別誤會,我進來時看到你在地板上,這時候很難找醫生,你要是感冒發燒會很難辦,所以才想把你移回床上。”

蘇秋月眼睛俏皮地一瞇,沒說話,貼近她的胸膛,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撲通……

宋清舟不自在地挺直背,艱難地和她隔開距離,可蘇秋月的人就在她的懷裏,能遠離到哪裏去呢。

“蘇秋月,我還有事情,你快點下去。”宋清舟催促。

攀在脖子上的手沒有要分開,反而更緊了幾分。

“蘇秋月……”

胸膛忽地感受到一抹濕潤的滾燙。

宋清舟心頭微頓,低頭看著她柔順的長發,試探問,“蘇秋月,你哭了?”

她還沒做什麽吧。

蘇秋月擡起頭,眼眶濕潤,卻指著她胸膛處濡濕的衣裳,笑說,“不是眼淚,是流口水。”

顯而易見的謊言,宋清舟當然不會被蒙蔽,沒有深究,彎腰把她放到床上,握住蘇秋月交纏著她脖子不放的雙手,視線低垂,不與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眸相對,無可奈何,“我說了,我還有事情要辦。”

“我今天心情還算好,不想生氣。”

蘇秋月恍若無聞,深深地凝著她完好的脖頸,眼神逐漸失去聚焦,像是靈魂在緩慢地從這處抽離,飄向別處。

“蘇秋月。”宋清舟加重語氣。

“宋清舟。”

蘇秋月聲音沙啞,像是要哭了一樣,宋清舟擡起眼眸,對上那雙不知何時又蓄滿了淚花的眼睛。

細密的睫毛被淚水浸濕,輕輕顫動,讓人看了,心頓時揪了起來。

她今早的情緒波動怎麽這麽大。

宋清舟想著,心口糊上難以形容的酸軟,脖頸上的束縛不再,把蘇秋月放到床沿坐下。

不自覺擡起手,珍惜輕碰她眼角要落不落的珍珠。

“你怎麽了?”

“……我就是有點難過。”

女人像是再也克制不住,抽噎了一下,盈滿眼眶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宋清舟心口悶悶地疼,眼角不由耷拉,紙巾距離好遠,隱隱的直覺告訴她,此刻不該離開,哪怕只是半步的移動,也最好不要。

她於是提起衣服的下擺擦她滑落到下巴的淚滴,“是身體難受嗎?”

蘇秋月抽了抽鼻子,身體止不住顫抖,擡起手捂住胸口,“我就是,這裏疼……”

“這裏面好痛,好痛好痛……”

“宋清舟……”

心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細微的抽噎聲斷斷續續傳來,聲音裏包含無盡的痛苦,像一把尖銳的小刀,一下一下割著宋清舟的神經。

“我在這裏。”宋清舟往前湊近,捋了捋她耳邊淩亂的發絲。

蘇秋月唇瓣毫無血色,身體哆嗦,想說些什麽,卻被洶湧的悲傷堵住了喉嚨,落進宋清舟耳畔的只有破碎的嗚咽。

胸腔像是填滿了鉛塊,沈甸甸。

女人張開手,蒼白的唇微啟,乞求道,“可不可以……抱抱我?”

心痛得難以呼吸,來勢洶洶的酸意侵占她的鼻子,宋清舟心疼得快要爆炸。

毫不猶豫張開手臂,俯身將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女人攬進懷中,掌心下嶙峋的脊背咯得她生疼,每一次輕輕的顫抖都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這一刻,什麽異常宋清舟都不想要理了。

什麽重生,什麽喪屍王,什麽末日,都隨便吧。

她只想讓蘇秋月不要那麽難過,不要哭泣。

“宋清舟……”

“嗯。”

“宋清舟……”

“我在這裏。”

蘇秋月喚一聲,宋清舟應一句,就這麽,持續了很久。

久到蘇秋月臉埋在宋清舟的頸窩裏睡著了。

小心翼翼把懷中的人放平在床上,捧著她的頭搭到枕頭上,下意識在床上找被子,餘光地板上的白色高高舉起手,宋清舟才想起來蘇秋月滾下床,把被子也帶下去了。

轉身要去拿,忽然感覺到一陣阻力,疑惑望去,瞧見了緊緊攥著她衣角的手。

蘇秋月睡著了也不想她離開。

一聲聲輕喚還在耳邊回響,蘊含著滿滿情意,喚的是她的名字,卻好似在說——

我愛你。

熱忱的情意,宋清舟難以不去正視。

脫掉拖鞋,用腳把被子勾過來一些,到了手可以夠到的範圍,再俯身撿起,抖了兩下,抖掉上邊的灰塵,再蓋到蘇秋月的身上。

眼眶紅腫,鼻息相較平時更沈重了些,一向安穩的睡顏此時襯得可憐兮兮。

宋清舟靜靜坐在床沿,視線輕觸她的面頰。

心疼到快要窒息的感覺還殘存在身體裏,那麽真切。

也許不是另一個‘宋清舟’和蘇秋月有特殊的經歷,特殊的情意。

或許她是忘了什麽。

宋清舟頭一次生出這樣的想法。

望著她的面頰,宋清舟生不出離開的念頭,只是,她還需要去勘探院外的動靜,看遲詩悅會不會找到其他的辦法,沒有眼力見地再來打擾。

沒有是最好,希望她們知難而退,再也不要來打攪。

但可能性不大,蘇秋月特殊的身份畢竟還擺在那裏。

輕握住她揪著她衣角的手,使著巧勁,緩緩地撬動她的五指,眼看留在她手心的布料越來越少,蘇秋月忽地顫動一下。

滿是褶皺的布料再一次回到蘇秋月的手心裏。

宋清舟撤退不及時,食指也被她攏了進去。

“宋清舟……”

蘇秋月眼睛沒有睜開,低聲喊,眉心擁起不安的痕跡,“不要走,不要……”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宋清舟一頓,神色怔楞,腦海中響起一道空靈到似乎穿越了時空和千年的聲音——

“宋清舟,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那道女聲,也在這樣說著。

音色和耳旁的,逐漸交疊,最終完美重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