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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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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給你買糖吃◎

白皙的腳腕高高腫起,觸目驚心。

宋清舟擦拭完藥膏,站起來收拾處理傷口產生的垃圾,遲到的鐘表聲滴答滴答進入耳畔,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蘇秋月腳腕的傷完全可以由她自己來處理。

可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產生過這種想法,看著她的傷,身體自己就動起來,像是日積月累了好久的習慣,直接幫她處理了。

不應該那麽做的。

宋清舟懊惱,再多的靠近,只會讓蘇秋月繼續糾纏她。

冰涼攀上手臂,拉住她遠離的腳步,宋清舟偏頭望向女人,猝不及防撞進她水光漣漪的眼睛,配上額頭的傷,可憐得讓人難以招架。

“宋清舟,你要去哪裏?”蘇秋月軟聲說。

“……”宋清舟拂開她的手,將自己的雙手背到身後,免得它又自以為是地做出一些行為,語氣淡淡,“我還有事,傷口處理好了,你在這裏坐一會,休息一下,自行離開。”

“我自己走不了。”握不住她的手,蘇秋月就揪住她的衣角,皺著鼻子小聲說,“我腳疼。”

“我會拜托人送一張輪椅給你。”

“不要,我要等你一起。”蘇秋月仰著臉說。

“蘇秋月,你這樣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

蘇秋月不說話了,但還是攥著她衣角的手愈發緊,垂下頭後像只銜著主人衣角,挽留主人的狗狗。

跟蹤她,糾纏她,現在還要纏著她不放,宋清舟心掛那份報告,沒有那麽多耐心和她拉扯來拉扯去,餘光掃到一抹銀光,是忘記收進醫療箱裏的醫用剪刀,宋清舟幹脆拿起,哢嚓一聲,剪掉了衣服被揪住的那一塊下擺。

啪嗒。

眼淚掉落,在灰色的褲子裏暈開一塊深色,也往宋清舟的心口塞了一團濕軟的棉花。

心尖蔓起陌生的痛楚,宋清舟再一次懷疑,自己莫不是得了心臟病,心臟總是這樣莫名奇妙的痛。

垂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蘇秋月沒辦法看到宋清舟的神情,就算視野不受阻,一雙布滿水光的眸也未必能夠看得清。

滾燙的淚珠一顆顆砸落,視線裏模糊的小白鞋掉了個頭,毫不猶豫地離開。

宋清舟看到她哭,還是走了。

清楚地意識到,蘇秋月呼吸頓了一下,腳腕的刺痛不甘只有小小一塊領地,叫囂著,肆虐全身。

黑暗無情地將她拋入無盡的深海,她快要喘不過氣,卻沒有人,沒有那一雙手,將她從深海托起。

“蘇秋月?”

她聽到了宋清舟的聲音,凝滯的氧氣又活了過來,在她將要窒息的那一刻,她回到她的身邊。

“蘇秋月,你怎麽了?”宋清舟看她臉色青白,心下一驚,半蹲下去查看她的情況,“你還好嗎?”

漂亮的狐貍眼,如今被烏雲遮蔽,滿是陰霾。

心中的刺痛愈演愈烈,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宋清舟拋去理智,順從肢體的沖動,伸出手,主動握住蘇秋月那一雙柔夷,總是淡淡抑或充滿不耐煩的聲音此刻柔和下來,“蘇秋月,你告訴我,你哪裏不舒服?”

蘇秋月神色怔怔,凝望著她柔和的面龐,一動不動,她怕,怕眼前的是夢,一動,就要隨風飄散。

她很少做夢,每一次做夢,都不敢在夢裏肆意妄為,她想,她乖一點,再乖一點,夢境是不是會多停留一會。

她僵著不說話,宋清舟就更加擔心她,查看她額頭的傷,結痂了腫得也不嚴重了,應該快好了,再看她腳腕的傷,才上藥沒多久還是和剛才一樣沒區別,但是也不至於嚴重得傷到腦子。

也不能是哭傻了。

“算我上輩子欠你的。”宋清舟嘆口氣隨意說了句,直起身打開手機看附近的醫院,“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報告不能長腿跑,晚一點再看吧。

人傻了是真挽回不了。

精神集中在搜索醫院上面,宋清舟沒有註意到蘇秋月在聽到她那一句‘算我上輩子欠你的’時,眼神瞬變,陰霾中亮起一顆明亮的星,是期待,灼灼地註視著宋清舟的面龐。

她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宋清舟如常的神色很快給了她答案,她沒有想起來。

星光熄滅,墜入深谷。

“紙巾拿著,把臉擦一擦。”宋清舟確定了醫院的地址,把剛才離開去前臺找人要的紙巾放到蘇秋月的手中。

“好。”蘇秋月應了聲。

一向對去醫院忌諱很深的人,在這一次倒是沒有說不配合,老老實實地坐到宋清舟和研究所買的輪椅上,任她推著走。

“小宋,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她們剛出去,就遇到了遲詩悅,她手中還拿著用毛巾包裹的冰袋。

“阿姨,她身體不舒服,我要帶她去醫院看看。”宋清舟說。

“她身體不舒服?”遲詩悅可不想她離開,“這不簡單,我們這裏就有全套的醫療檢測設備,醫院的大多都是我們研究所研發的,直接在這裏檢查就好了,不用跑去醫院,那麽麻煩,病毒也多。”

“小宋,你寄來的信封內容如果屬實,影響重大,我需要和你好好聊聊。”

宋清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正躊躇之際,蘇秋月忽然開口,“我討厭這裏,不會在這裏做檢查。”

遲詩悅被她吸引,視線掃過那張和記憶中七分像的面頰,心尖震顫,掐著指腹才沒讓自己失態,揚起一個友好的笑容,“你叫蘇秋月對吧,那我叫你小蘇可以嗎?”

蘇秋月冷聲,“我和你不熟。請你註意社交距離。”

宋清舟挑眉,這麽耳熟呢,這是她之前對蘇秋月說過的話吧。

拿她的話,學她的樣子去應對別人,怎麽說呢……

有點可愛。

遲詩悅的笑容依舊,“那就叫你蘇同學。蘇同學,我們這裏比醫院幹凈很多,而且可以馬上做檢查,不用排隊。要是去醫院,一排隊下來,要什麽時候檢查完,什麽時候能拿到報告都不好說。”

“我樂意。”

研究所單調的白,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

宋清舟隱隱理解為什麽蘇秋月討厭抗拒,僵持下去也無果,於是她和遲詩悅約定晚點見面,交換了電話號碼,遲詩悅才允準她們離開。

報告被宋清舟穩妥地收進書包裏,蘇秋月也沒有過問。

上了出租車,宋清舟剛準備吩咐司機開到醫院的南門,就看到身邊安分很久的人突然摸口袋,從口袋裏抽出好幾張紅牛,通過車中間鐵欄桿的縫隙塞給司機,拜托她開回學校。

宋清舟一楞,盯著那幾張紅牛在想她是怎麽搞到的錢,一時忘記阻止。

司機是個單身中年婦女,當即應了下來,掉頭轉向高速的同時,打了個電話交代朋友幫忙照顧家裏的貓貓狗狗。

“等一下。”宋清舟緩過神來,車已經開上了高架橋,她側頭看向蘇秋月,“為什麽這麽做?”

她根本就沒事,配合去醫院,是在等著這一刻。

蘇秋月知道她會生氣,握緊手心裏宋清舟舍棄的衣服衣角,認真說,“她不是好人,研究所也不是好地方。你不能去。”

宋清舟沈默了半秒,才開口,“你認識遲阿姨?去過那家研究所?”

“……沒有。”

“是真的沒有,還是找補的沒有?”

蘇秋月挪開視線,不與那雙灼熱的眼瞳相對,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宋清舟:……

既然這樣,一開始就不要說啊,又要說後面又要欲蓋彌彰。

觸及她尚且染著紅意的眼眶,宋清舟閉了閉眼,算了。

銀色的匣子載著她們在高架橋上平穩行駛。

天際殘存一點晚霞的尾巴。

“你的錢是哪裏來的?”

車內靜了好一會,宋清舟才想起來問。

蘇秋月眨了眨眼睛,略有些心虛地看向窗外,“我……我去給人拍照了。”

“嗯?你給人拍照?”宋清舟疑惑,沒見她展示過這項技能啊,“你會幫人拍照啊。一次多少錢?”

蘇秋月支支吾吾,“不是,不是我幫人拍照,是我給他們拍。”

“?”

宋清舟沈思片刻,大驚,“你當模特?你給誰當模特?拍什麽照片?”那麽多錢,不會是什麽布料很少的……

心臟奏響吵鬧的鼓點,腦袋有一根線緊緊繃起。

“就是拍照啊,在學校裏,一次要穿好多件衣服。”蘇秋月說。

捕捉要點,一次穿好多件衣服。宋清舟松了一口氣,想了想,找了一張漢服的圖片,給她看,“是不是這樣子的衣服?”

“嗯,對。”蘇秋月點頭,抱怨道,“要穿好多,好重好重。”

宋清舟不解,“既然這樣,為什麽要去當模特?”

她還以為蘇秋月一個人在宿舍裏就是睡和等著她們帶吃的回去呢。

“能有錢啊。”蘇秋月直白道。

“你要錢做什麽?”

既然從末日來,應該知道,末日裏,錢是最無用的。

蘇秋月忽然扭捏起來,半晌從兜裏拿出一罐子白砂糖,遞給她,眉眼彎彎說,“給你買糖吃。”

“我還買了一些在宿舍,能吃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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