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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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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你不能丟下我,不然我就哭死在這裏◎

宋清舟自認並非是個有能力的人。

她從沒想過當救世主,只想守著自己的小世界,只想守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至於其他人,其他的生命,哪怕隕落,也與她無關。

站在陽臺,眺望著小區活動區域的老老少少,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身後傳來陽臺門推拉的輕微動靜,宋清舟恍然回過神,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那麽一瞬間對自己產生質疑,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冷漠、自私。

“舟舟姐。”遲心然甜甜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宋清舟轉身,手肘撐在欄桿上,眸光觸及她燦爛的笑容,眸子輕顫了下,嘴角情不自禁跟著微微上揚,“心然,起來了。”

“嘿嘿,今天睡了一個好覺。”遲心然走近,細弱的身軀沐浴在陽光下,伸了個懶腰,“舟舟姐,你昨晚睡得好嗎?”

牙膏的薄荷清香縈繞鼻前,宋清舟點點頭,笑道,“睡得很好。”

“你呢,晚安昨晚有沒有把你當抱枕?”

遲心然聳肩無奈,“肯定的啊,可能她的腿不架在我身上就睡不著。”

回身小心打量了一下屋內,沒瞧見時晚安,才安心和她吐槽,“好沈好沈,我懷疑我長得比你們都矮就是因為時晚安從小到大把我當抱枕。”

宋清舟撲哧一笑,調侃那也不應該是影響身高吧。

遲心然和她抱怨幾句,忽然想到一事,“對了,昨天我和小於,就是大二的那個學妹打游戲,聽她說你之前找她做了個大冒險,和她說喪屍病毒會爆發,末日要來了?”

一陣風呼嘯而過,拍打著窗戶。

宋清舟呼吸微窒,指尖習慣地掐進手心。

“你和誰玩游戲輸了呀,對方指定的大冒險內容嗎?”遲心然好奇地問著。

久未聞她的回應,遲心然轉身瞥去,註意到宋清舟凝重的神情,疑慮像一縷煙,滲入她的身體裏。

電光火石間,無須宋清舟的言語,頓時領悟了什麽。

神色跟著沈重,理智排在前,率先追求一個肯定的答案,“舟舟姐,你是在玩游戲,還是被小於誤會是在玩游戲?”

室內一片寂靜,客廳鐘表走動的聲音重重落進耳畔。

宋清舟從來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如果是一場懲罰游戲而已,她不該是這種反應。

除非……

她說的都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們。

喪屍病毒爆發,末日降臨,掛在嘴邊無數次當做是隨口的一句抱怨……

真的會到來?

大熱的天,遲心然卻被生出的猜想驚出一身冷汗。

她渴望尋求一個答案,言語在舌尖反覆徘徊,看著宋清舟嚴肅的表情,怎麽也說不出口。

也許是沒有做好接受殘酷未來的心理準備。

她不安地躊躇著,宋清舟何嘗不覺得煎熬。

她想要摯愛的朋友繼續輕松地生活,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末日來臨後笑容都會變得疲憊,何況生活。那麽,現在說出來,現在預警,現在讓她們開始做好心理準備迎接末日嗎?

宋清舟不想,不想現在就終結未被汙染的純粹。

正在二人都不知所措的時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喚。

“舟舟。”

喚的是宋清舟,遲心然也跟著扭頭。

蘇秋月捂著額頭,一臉痛楚,沒把視線分給遲心然,眼睛裏只存在宋清舟一人,輕聲說,“我洗頭不小心把泡沫弄到傷口上了,現在好痛。”

“額頭受傷了為什麽要洗頭?”宋清舟走出陽臺,暫時讓自己不去想無解的謎題,瞧見蘇秋月濡濕的發絲裹著透明的泡沫,臉頰肉眼可見的嫌棄,“蘇秋月,你頭發沒有洗幹凈。”

“我知道,我疼吶。”蘇秋月說。

“你坐下,我去拿醫藥箱。”

“好。”

蘇秋月乖巧落座,醫藥箱昨晚挪了位置,為了方便宋清舟放在客房裏,她一離開,遲心然就跑到蘇秋月的身邊,不做猶豫地把自己剛才和宋清舟的對話,以及自己心裏的顧慮道出。

蘇秋月面色不變,在遲心然止住話語,等待她給一個反應的時候,靜靜說,“我認為你沒有必要這麽緊張。”

“也沒有必要把她的話太放在心上。”

“可是……”

“你知道的。”蘇秋月指了指腦子的位置,撇了眼拐彎處,不輕不淡說,“她腦子有點問題。”

擔憂戛然而止,蘇秋月的話挑起了遲心然心急之下忽略的,這一段時間裏,宋清舟的種種反常。

沈默一瞬,腳步聲響起時,遲心然認同地點頭說,“你說得對。”

是她對宋清舟太過於信任,以至於自動覆蓋了宋清舟腦子最近不對。

宋清舟出現在拐彎處,遲心然下意識和蘇秋月拉開過近的距離,關心了蘇秋月幾句,去廚房找吃的了。

酒精擦拭在傷處,比洗發液的泡沫帶起的疼痛更劇烈,蘇秋月皺著鼻子,小聲喊痛。

“痛就忍著。”宋清舟說。

“宋清舟,你真是個冷漠的女人。”蘇秋月嘀咕。

宋清舟送了她一個白眼,棉簽觸碰在傷處的力道卻愈發緩和。

遲心然找到愛吃的,拿著進房間,去找時晚安分享著吃。

餘光的圓臉女孩離開,宋清舟才壓低聲音,語氣不善對蘇秋月說,“背後罵人,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蘇秋月嘖了一聲,揚了揚頭,臉頰肉眼可見的委屈,“宋清舟你搞搞明白,我是在幫你好不好。”

“你都不希望她相信你說出的話,我就讓她不相信了啊。”

“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結果?”

宋清舟無言應對,無法違心地說出不是二字。

一抹冰涼攀上手臂,擡眼看見弱柳扶風的女人依偎過來,昏了頭吧,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偶然撇過她頭頂沒有清潔幹凈的泡沫,才伸手推開她,一臉難以言喻,“你頂著個臟頭,不要隨便靠近。”

蘇秋月揚起的嘴角弧度抖了抖,險些維持不住。

精致的五官爬上一抹委屈,“我也不想,可是我現在受傷,自己洗的話說不定又要弄到傷處,會好疼……”

宋清舟無動於衷,抱手看著她。

“不如……”蘇秋月笑容帶上了別樣的意味,大膽道,“不如,你幫我洗吧!”

宋清舟被她的厚臉皮驚到笑了一下,“你真是好意思。”

“嘿嘿。”蘇秋月笑容更燦爛。

宋清舟無語,“不是在誇獎你。”

蘇秋月眨了眨眼,她不在意這個,追問,“宋清舟,你是不是答應了?”

“我會很配合,你讓我什麽姿勢我就什麽姿勢,不管收到什麽沖擊都不亂動,會好好忍著,不妨礙你動作。”

宋清舟分不清她是故意還是無意說得這麽暧昧,不管什麽,她都不可能會答應。

“去換衣服。”宋清舟突然說。

“換衣服幹嘛,等一下又要濕了。”蘇秋月是真心在發問。

“……”

片刻後,宋清舟帶著蘇秋月出現在小區外的理發店裏。

“你自己在這裏洗,我先……”出去走走。

後面的話來不及說,就被蘇秋月啪嗒啪嗒掉落的淚水堵回去,豆大的淚珠有幾顆砸在她的手背上,一片濕潤。

宋清舟古怪地昵著掉眼淚的人兒,蹙起眉頭問,“你是不是在模仿晚安?”

蘇秋月不承認,癟著嘴說,“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

淚好像浸濕了她的聲音,濕噠噠的,令人心裏不由憐惜。

“宋清舟,你怎麽這樣。”

宋清舟頭疼,她哪樣了?

錢呢付了,人呢也可能徹底丟得下,她就是要出去走走,不愛聞理發店一股子染發劑的刺鼻味道。

“我——”

“你不能丟下我,不然我就哭死在這裏。”

顯然是要耍賴皮的樣,宋清舟氣笑了。

理發店只有一個染白頭發的奶奶,兩名理發師,一名在睡覺,一名在準備洗發水那些,屋內很靜,輕輕的嗓音所以格外突出。

“兩個小姑娘。”奶奶看著鏡子裏拉扯的兩人,苦口婆心道,“兩姐妹有什麽話好好說,不要吵架哦,吵架傷感情的啊。”

“呃,好。”宋清舟應下,拉著蘇秋月到一邊,和她解釋,“我只是出去走走。”

蘇秋月不依,閉了閉眼,再掉出兩滴淚,“那你是不是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裏嘛。”

“……”宋清舟無語,“蘇秋月,你這樣有意思嗎?”

“有意思。”

所有她對蘇秋月的忠告都成灰,隨風散去。

宋清眼神逐漸冷了下來,唇瓣輕啟,剛要發作,無理取鬧的女人像是察覺到她會生氣,立刻松開了她的手。

她低下頭,嘴角下垂,低聲說,“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我不認路,走不回時晚安的家,走不回宿舍。”

熱心的奶奶還往這邊望,宋清舟吐了口氣,勉強保持較好的語氣,“你洗完頭,我就回來接你。”

“約好了,回來接我。”蘇秋月咬著唇,好似有些不安。

這時的宋清舟不懂她的不安,只覺得她矯情,覺得她故意在外面演戲引人矚目,給她不堪,冷冷應了聲嗯,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沒有回頭,不知道蘇秋月目睹著她遠離。

不安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雙手緊緊攥著,她低聲喃喃,“一定要來接我,我們約好了……”

很輕很輕,像說給風聽。

期許風能送到她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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