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談判 “那你嫁給我,如何?”……

關燈
第131章 談判 “那你嫁給我,如何?”……

客來軒的名氣不如聚廣樓, 勝在江鴻信有自個的漁船,每日有新鮮供應的河鮮。

客人前頭點的河鮮,後頭就打撈起來送進廚房, 爭的就是這一口鮮味。

而聚廣樓年代悠久,各式菜系俱全,酒樓的面積更是宏偉。區區一個客來軒他們本不放在眼裏。

只是掌管漁業的都水長張大人前些日子致仕, 新上任的官員要加收一成的費用。層層剝削下來,他們這些酒樓拿到的水產價格不知高了多少。

聚廣樓東家鬧大了此事, 與上頭結了仇, 本來與一家漁商合作了多年,也被迫終止協議。

偶有冒著風險賣給聚廣樓的漁民, 價格高不說, 品質也沒原本的好。

慕連便是聚廣樓東家的次子,為人兢兢業業,為此事頭疼了許久。

因有一回同友人來到這客來軒, 嘗到了如此新鮮的魚膾。再三詢問之下, 才知道這江老七自己組建了船隊。不止河鮮, 哪怕是珍珠貝殼之類,他都有一手貨源。

慕連知曉此事, 便動了腦筋, 想在江家這裏搭個夥。食材新鮮不說,也定比之前老路子便宜。

於是三顧客來居,就是想促成這筆生意。

“慕郎君嘗嘗這墨魚羹,將刺剔除, 用豆腐木耳熬制而成。鮮甜滋補,最是適合你這般操勞的人。”

慕連嘆口氣:“不瞞您說,這江都上上下下都跑了一遍, 這個忙只有容夫人能幫我。這河鮮可是江都一大招牌,這幾日南來北往的客商都想來嘗口鮮。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容夫人應該能夠體諒。”

容氏訕笑兩聲:“都是生意場上的人,我也同你交個底。這漁船我們本不是專註於捕河鮮,更多的是要出海。本就是順帶一手的生意,你聚廣樓家大業大,若要供貨,恐怕我們也是無能為力。”

慕連嘗了一口羹,味道遠不及聚廣樓的好,可勝在新鮮。哪怕被切碎成了魚糜,依舊爽滑有彈性。

“我慕家願意出錢造船,捕撈上來的除了河鮮,其餘的都歸你們。”

容氏知道他已經在做退讓,因為慕家老爺性子剛直,得罪了新都水長。如今要上文書,申請捕撈船,也定會被一層層扣押為難。

就算到時候文書下來了,保不齊會被其他漁民針對。

為今之計,最保險的莫過於尋個大山依靠,撿點樹枝葉子果果腹,也就夠了。

“此事我做不了主,還得回去問問主事的。”容氏婉言拒絕。

姜樾之在一旁目睹了一切,並沒有出聲,不過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之中也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舀了一勺羹湯餵進嘴裏,味道還不錯。

飯畢,容氏吩咐姜樾之前去送客。

她禮儀周到對著慕連微微屈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慕連跟著她下了樓,在門前又停下腳步道:“江娘子不如好好勸勸令尊,聚廣樓不會讓你們吃虧。只是形勢迫在眉睫,在下不得不想出解決方法。”

姜樾之:“慕郎君說不會讓江家吃虧,可我聽著此生意,裏裏外外江家沒撈到一點好處。”

慕連挑眉看她:“願聞其詳。”

“其一,江家漁船各司其職,各項生意都達到一種和諧的平衡。慕家一插手,便會打破這份平衡。其二,您也說慕家得罪了上頭的人,如今沒有人敢賣東西給你們慕家,我們何苦趟這趟渾水。”

“我父親的品行如何,慕郎君心中應該清楚,否則不會選我們家。您既然能夠權衡利弊,為何我們不行,思來想去,這個生意還是江家吃虧。”

這些慕連如何想不到,只是連容氏都要給他幾分薄面不敢當面指出。

他就仗著聚廣樓在江都的地位,才恩威並施。若容氏不應,他可以有百種法子,讓客來軒開不下去。

只是礙於江老七的名頭到底不至於將臉撕破,江家不缺這一個酒樓,就只怕江家破罐子破摔。

到時候慕家可是一點法子都沒了。

見他猶豫的神情,姜樾之也猜出了幾分:“原來這些郎君心中有數,是小女僭越多嘴了。還請慕郎君饒恕則個。”

慕連低頭,女郎簡潔的發髻就在眼前,兩條垂下的絲帶增添了幾分可愛。一點都沒了方才同他列舉時的銳氣。

慕連輕咳了一聲:“既然如此,今日就把話說開了。若江家願意,我可答應你們三個合理條件。若江家不應,我也只能另尋他法,只希望你們不會後悔,錯過了這個機會。”

姜樾之欠了欠身子:“那慕郎君慢走,小女就送到這裏了。”

姜樾之不管他的臉色如何,提起裙角便跨過門檻上了樓。

慕連望著那道倩影,唇角不自覺上揚。

“江家這個生意,我倒又有了幾分興趣想做。”

姜樾之上樓,只見容氏倚靠在窗邊,彼時剛好餘暉落下,臉上慈祥的笑容都多了幾分溫暖。

“方才你與慕郎君說的,我都聽見了。”

姜樾之走近:“阿娘不會嫌女兒多管閑事了?”

“不會,有些話我與你阿爹不便出面,由你開口正好。也讓我知了,那慕家也是個黑心肝的,明明知道這是個得罪人的差事,還逼著我們去做。”

姜樾之坐在她身邊,沈默著不說話,好似在思索著什麽。

“怎麽,你覺得這個生意可做?”

姜樾之頷首:“西江各方面到底不如東江,阿爹在西江人脈廣,人人都會賣他幾分薄面。出了西江,又泯然眾人矣。聚廣樓在整個江都都是出了名的。他們這個生意,或許還有可以商量的餘地。”

“你有想法?”

“或許還不夠完善,阿娘可願意給女兒一個機會證明一下自己?”

容氏拍著她的手背:“去試試,總悶在家裏,我瞧著也心疼。”

“謝謝阿娘。”



在府中和江家夫婦再次商量過,半月後姜樾之便帶著竹瀝傾禾出了門。

竹瀝還是懶江都後第一回出門,心情比較放松,時不時拉開車簾看看外頭的風土人情。看到好奇的,還會忍不住問問一旁的傾禾。

“這是新修繕的影樂坊,前些日子還大批量的招攬琴師,說是要造一個不一樣的青樓。不,琴樓。”

“還有這種地方。”竹瀝擡眼望去,目之所及一片清雅,有隱隱琴聲傳出,倒是有幾分雅靜。

姜樾之沒聽見她們說話,一門心思的思考之後如何談判的話術。

就這般想著,馬車就已經到了聚廣樓。

前些日子就下了帖子,姜樾之剛下馬車,就有下人認出馬車上屬於西江江老七家的徽記,連忙迎了上來。

姜樾之被帶上包間,此地能將底下盡收眼底。不愧是江都第一大酒樓,用的器皿講究也就罷了,連店小二都訓練得格外井然有序。

一樓大堂招待散客,大廳就有流水曲觴,四時鮮花隨處擺放。各種書畫大家的真跡就掛在壁上,供各文人欣賞描摹。

曲水流動,汩汩水聲自帶一種夢境的虛實,讓人沈溺其中。更不說那些美味珍饈,擺盤精致加以鮮花做配,有時候吃的可不止菜,更是其中的風雅。

姜樾之站在憑欄處往下看,深刻的知曉了人家與自家的差距,心中隱隱有了幾分考量。

很快,她們包廂的菜上齊了,許是慕連吩咐過不得怠慢,小二跑堂都緊著她們先上菜。

“小郎君還在陪貴客,勞娘子先用些吃食,小郎君隨後就到。”

姜樾之頷首,不管他是有意無意總歸是要晾她一會:“轉告慕郎君先忙,我可以欣賞欣賞字畫,不急不急。”

小二應了聲是,將屏風合上。

姜樾之看見了那道墨魚羹,大概就能猜出慕連是在給她下馬威。

所以她嘗的第一口菜,便是墨魚羹。

不愧是聚廣樓,有名定是有他的道理,若只靠虛的,菜品口味不行,也不可能矗立江都這麽多年。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慕連才姍姍來遲。

姜樾之連忙起身,發現他發尾仍帶著些許潮濕,身上有股若有似無的香氣。

“不用多禮,江娘子坐著便成。”自個尋了個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兩個侍女識相的出門把風,將位置完全留給了他們。

“江娘子今日前來,想必是要給在下一個答案了。”

姜樾之:“慕家的條件我可以答應,不過慕郎君說的,由慕家出錢造漁船,以及那三個條件,可還算數?”

慕連見事情有轉機,眼眸亮了亮,連忙答應:“自然算數。”

“慕郎君莫要著急答應,或許聽完我的條件,會說江家獅子大開口呢。”

“願聞其詳。”

“其一,慕家需要幫我們留意,東江可有合適的店鋪,可供客來軒開分店。其二,為了雙方合作公平,我要求你們交出禦品櫻桃肉的配方。其三,既然江慕兩家達成合作,我希望你能出一個廚子,教於我們切魚膾的刀法。”

難怪她會說那樣的話,這三個條件開的一個比一個狠毒。

其一,客來居要開到東江來同他們搶生意不說。其二,禦品櫻桃肉乃是他們鎮店之寶,外頭有多少人覆刻皆是東施效顰。彼時也是憑借這道菜,才在寸土寸金的江都站穩腳跟。

如今竟然要他們將配方交出來!

其三,廚子的刀功要練就多少年才能學成。有這樣本事的師傅,各酒樓都藏得嚴嚴實實,深怕被挖了去。

如今她直接要人,去培養她的人才?

慕連氣笑,真是忍不住發出了笑聲:“江家莫不是同我開玩笑,或者今日就是讓江娘子來砸場子的?”

姜樾之莞爾一笑,單純又無辜:“當然不是,其一,確實是我們的私心,想要擴展商業宏圖。慕家這條大腿,自然能抱就抱。況且兩家離得近,日後掩人耳目運送貨物也方便,您說是不是?”

“其二,也是為了雙方交易的公平著想。新鮮本就是客來居的特色,您搶了我們的特色,而我們只是想抵押您一道菜而已,不過分。況且,我可以保證,客來居絕不會洩露出去,也不會做相同的菜砸您的招牌。”

“其三,既然前兩件事都與慕家無害,那總得顧全一下江家的利益。教幾個學徒而已,做的再好,不過就是學了一道魚膾,怎麽想也妨礙不到您的利益。”

聽她一件件分析其中利弊,慕連當真有幾分聽了進去。若他不是這個冤大頭本人,或許也會覺得她的話有幾分道理。

“被江娘子說的,是聚廣樓樣樣占優,反倒是委屈了你。”

姜樾之眉眼一彎:“各取所需罷了,慕郎君不必愧疚。若你心中當真過意不去,可以將金絲琥珀的方子贈予我們。如此一來,這客來軒也算有了自己的招牌菜。”

“呵。”慕連發出一聲冷笑,“我倒是還有個主意,一定更合江娘子的心意。”

“哦?你說說看。”

“你嫁給我,江慕兩家不分家,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如此,便不需受這些條條框框束縛,你可滿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