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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愛與誠 “可以……愛孤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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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愛與誠 “可以……愛孤了麽?”……

紫薇宮的掌司將姜樾之一路送回含雲殿:“姜娘子請回, 奴婢就不進去了。”

“今日之事,五公主是自己本願,還是受了何人教唆。陛下是否早就知情, 那殿下又為何放任不顧?”

掌司神色遮遮掩掩:“姜娘子還是莫要多問了,聽陛下的吩咐,待時機一到, 一切就都能柳暗花明。”

“那你總該告訴我,太子殿下去了何處?”

掌司環顧四周, 悄悄靠近:“如今城外駐守各節度使的軍隊, 太子殿下這幾日都在宮外。將領們因為見不到陛下,皆不相信太子所言。不過東宮已傳來消息, 今日準備太子回宮事宜。”

姜樾之聽懂了她言外之意, 輕輕頷首後擡步走進含雲殿。

守衛們見她從外頭回來,紛紛大驚失色,一個個跪地磕頭行禮。

姜樾之無視他們走了進去, 她在外面耽擱了這麽久, 扶風仍舊沒有回來。

“娘子!”竹瀝迎出來, “可擔心死奴婢了,您一切可還順利?”

姜樾之點頭:“守衛已經發現我逃出去, 定會去傳信。若太子得了空, 必會前來興師問罪,你等會記得趁亂讓扶風進來,他不可再出什麽岔子。”

“好。”

姜樾之獨自一人坐在院中思忱,太子恐怕在使一招引蛇出洞。故意讓人以為東宮生了不軌之心, 從而逼迫他敵人不得不出手。暗中那些宵小坐不住,一些中立之人也會根據朝中風向不得不選擇一方明主。

如此,他便可分清忠奸, 趁機肅清。

姜樾之暗自蹙眉,可他此舉,並沒有考慮到陛下的安危。若今日不是她出現,五公主或許就已經得手了。

腦中靈光乍現,姜樾之忽然起身。此時,那塊松動的磚瓦被人徹底搬開,隨即傳來三聲貓叫。

姜樾之緩緩靠近,看見那個缺口中露出一雙眼睛。瞧著年紀不大,看見她時眼睛亮了亮。

“姜大娘子!”

“陸檀有何所托?”

“六皇子準備起事,不日皇宮便會大亂。這是陸將軍托奴才轉交的,此物讓太子服下後,陸將軍會尋機接您出去。”

姜樾之看著他遞過來的小紙包,並沒有第一時間接過:“裏頭是迷藥?”

“藥效不深,只能維持一刻鐘左右,姜娘子切記要快。”

姜樾之仿徨了許久,才伸手接過:“陸檀的人何時會來,外頭這些守衛又當如何?”

“奴才會在外頭引開守衛,姜娘子只需保證太子殿下不會醒來,便萬事大吉。”

姜樾之捏緊手心,咬緊牙關:“好,你替我對陸檀道聲謝。”

小太監:“祝將軍與娘子得償所願。”

磚縫很快就被合上,若非在掌心中靜靜躺著的藥包,她只當是自己太想出去而產生的幻覺。

夜色漸深,外頭仍然沒有祁曄的動靜,因她白日偷逃出去,今夜的守衛比以往更加嚴密了些。

南星隔著院墻憂心扶風,竹瀝也惴惴不安,整個皇城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氛圍。每個人心中都仿佛壓著一塊巨石,吃不好,睡不好。

只有墻角下他們種的菜,不受影響,長勢甚好。

“夜已深,你們早些休息,扶風機靈,必不會出什麽事。反倒是你們,表現太過反常,倒叫人看出不對來。”

南星應下,可等二人起身的瞬間,暗紅漆木門被人重重打開。一道玄色身影大步走進,帶著滿身戾氣,目光危險。

姜樾之眼神示意二人趕緊離開,竹瀝不敢耽擱拉著南星逃離。

“慢著。”祁曄肅聲道,“身為奴婢未能盡到勸解之責,放任主子行事無端。面對太子毫無敬意,主子沒讓你們退下,爾等何敢?”

姜樾之:“殿下若是想要發洩盡管沖我來,何故牽連無辜之人。”

“呵。”祁曄冷笑著靠近,伸手扼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揚起臉,“孤知道你無畏,不過是仗著孤舍不得讓你受傷。可她們的性命,你同樣也舍不得。”

“你——”姜樾之的雙頰被捏得生疼,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是我錯了,我不會再逃,你放過她們。”

見她終於服軟,祁曄眼中的慍怒愈甚,連兩個婢女都比自己來的重要。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拉下去,杖責二十。”

姜樾之眼睜睜看著二人被拉下去,拼命掙脫開他的桎梏:“住手!”

下一刻,腰間突然傳來一陣拉扯感,頃刻間雙腳離地。祁曄直接將她抗起,大步走進屋中。

“慘叫聲太過滲人,怕你今夜不好眠,孤抱你進屋。”

姜樾之四肢掙紮著,但也知道,一切都於事無補。

祁曄將她放在椅子上,相對而坐,雙腿禁錮住她的腿。目光熱烈,似乎要將她拆之入腹。

“今日若不是我,陛下便危在旦夕。你既封鎖紫薇宮,為何會有如此大的疏忽。”

祁曄眉眼微動,被她敏銳地察覺到,此前那個一閃而過的想法被證實。

他是想借旁人的手,弒君。

“你——”姜樾之滿眼不可置信,“是故意的。”

祁曄移開了目光:“父皇不肯退位,孤還不能名正言順繼承大統。”

啪——

姜樾之不知何處來的勇氣,用盡全力給了他一巴掌。

“都在你的算計之中,難怪你會如此生氣,是怪我出現打亂你的謀劃。”

祁曄的臉被打得偏了偏,臉上浮現一片紅。可眼中原來夾帶的戾氣,也因為這巴掌消散了。

“謝謝你。”

姜樾之看向他緩緩擡起的臉,和口中吐露出的那聲道謝,心中憺憺大動。

祁曄與之前仿佛判若兩人,整個人如驚弓之鳥,脆弱不堪地倒在她的膝蓋上。

“多謝你出現救了父皇。我好害怕,不想面對朝臣們的咄咄逼人。我想要權力,不想再受制於人,我也已經等不及了。”

姜樾之胸口一下一下起伏著,僵直著身軀:“所以,你借刀殺人,以為這樣就能減輕你心中的罪孽。”

“是。”

姜樾之推開他,卻推不動。

“這條路本就是布滿荊棘血肉,犧牲在所難免。”

“不要為你的自私懦弱找借口。”

祁曄仿佛充耳未聞,兀自閉上了眼:“再等等,很快孤就能接你出去。彼時再為你安排一個新身份,你就能一輩子待在孤的身邊。”

姜樾之眼神晦暗,摸到袖口處藏著的藥,仿佛是她唯一的生機。

“那你要如何安排我?貴人,嬪妃,貴妃還是……皇後?”

祁曄忽地睜開眼,緩緩擡起頭,鄭重而莊嚴回答:“你想要什麽,孤就給你什麽。”

那楚千瓷又該如何自處,楚家在朝中力挺東宮,她又誕下他第一個孩子。到最後仍然要為他的兒女情長,受人牽制。

盡管付出所有,各人還是換不來各自的真心。

造化弄人,當真可笑。

“好,我等你……立我為後的那一日。”

姜樾之忽然妥協,祁曄的眼睛隨之亮了亮:“你說的可是真的?”

姜樾之輕咬唇,眼神低垂,羞赧地點頭。

一瞬間,祁曄仿佛被喜悅包裹,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知殿下的真心,我只求您一件事,讓陛下壽終正寢。至於是不是皇後,我不在意。”

祁曄握緊她的手:“好。”

他的目光流轉在她臉上,緩緩的停留在嘴唇。

姜樾之渾身僵住,只見他慢慢靠近。

姜樾之伸手抵住他:“我的侍女……”

祁曄抓住她的手:“饒了她們便是。”

姜樾之不再推拒,任憑他與自己十指緊扣。

看著越來越靠近的臉,姜樾之喉嚨微咽。

“孤再補給你一個大婚,如何?”

姜樾之木訥地點點頭:“好,都聽你的。”

祁曄唇角勾了勾,食指勾起她的下巴,緩緩靠近。

“殿下!”

門外傳來蒼葭的喊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什麽事!”祁曄語氣不善,“狗東西,滾出去。”

蒼葭見到裏面的情形,飛快低下腦袋:“風荷居來報,今夜有人潛入側妃娘娘寢屋,欲行不軌。好在及時被人發現,只是人沒抓住。側妃娘娘動了胎氣,太醫已經過去,宮人奉命來告知殿下該如何處置。”

祁曄豁然起身:“封鎖皇宮,定要抓住此賊人,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是。”

姜樾之坐在原地,祁曄回頭看了一眼:“在此等孤,孤處理好一切,再來見你。”

“殿下,慢走。”姜樾之起身恭送。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她才脫力一般倒在地上,大口吐著氣。

一道人影飛速上前:“你怎麽了?”

姜樾之擡頭,扶風出現在眼前面露關切。

她緊緊抓住他的衣袖:“找到他了是麽?”

扶風失落地搖頭:“我在掖庭尋了一日,沒有他的消息……”

姜樾之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再次睜眼已過了整整一日,窗外寂靜無聲,竟開始飄起了小雪。

雲蔽天,雪欺樹。

姜樾之緩緩起身,喉中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忍不住蹙眉咳嗽起來。

“娘子。”聽到動靜的竹瀝推門而入,裹挾著一陣寒風,“您可算醒了。”

太子雖寬恕了她們,但那板子還是少不了挨了幾下,以至於她走路的姿勢瞧著都有些不對。

“外頭如今什麽情況?”她的聲音嘶啞得嚇人。

“楚側妃受驚,難產了一日一夜,如今整個太醫署都顧著東宮,暫未傳來喜訊。”

聞言,姜樾之繃著一口氣:“我昏睡時太子可有來過?”

竹瀝搖頭:“娘子昏迷了一日,殿下只派人過來查看。聽聞紫薇宮那也出了事,殿下正準備趕過去。”

姜樾之借著她的力起身:“傳話給太子,我要見他一面。”

“這……”竹瀝猶豫著,“風荷居和紫薇宮同時出了事,殿下恐怕分身乏術。”

姜樾之兀自坐在梳妝臺前:“你盡管去傳話,他來不來是他的事。”

“是。”

姜樾之換了一身衣服,又在臉上蓋了一層薄粉,遮掩這幾日的病容。鬢上斜斜簪了一支蝴蝶金簪,整個人瞧著便有了精氣神。

她命人送來一些吃食,靜靜坐在屋中。一炷香後,外頭傳來腳步聲,她眉眼擡了擡,緊接著便有人推門而入。

祁曄穿著太子朝服,威嚴而莊重,可臉上帶著疲色瞧著有幾日未休息好了。看見她時,眉眼間的冰霜消融了大半,仿佛瞧見春光一般璀璨。

“樾之,你竟主動要見孤。”祁曄大步走過去,伸手將她攬在懷裏,他身上很涼,好似還帶著風雪的溫度。

姜樾之渾身一顫,強行將喉中的不適咽下:“殿下怎麽說來就來了,前頭分明還有許多事等著您。”

祁曄扣住她的肩膀,感覺她又消瘦了許多:“是啊,明明還有很多事等著孤,可聽到你的消息,孤還是忍不住將你放在首位。”

姜樾之沒有回應他的擁抱,只安靜站著,眼底浮現一抹堅決。

“我只是剛醒,心中慌得很,想讓殿下陪我用早膳。”

祁曄半松開她,笑得眉眼柔和:“好,樾之既然要孤陪,孤推了所有事都要陪著你。”

姜樾之莞爾一笑,拉著他的披風坐下:“外頭冷,殿下喝點暖和的。”

“說起來孤也還沒用早膳,樾之有心了。”

姜樾之親手盛了粥遞到他面前:“殿下請用。”

祁曄攪動著瓷勺,恍若不經意道:“你身邊那個小太監昨兒也逃出去了,是沒找到人吧。”

姜樾之手心一緊。

“其實你不必這般委屈求全,你若真放不下他,孤也可以讓他陪在你身邊。只要……他是個真太監。”

他已經讓步到這個份上,她該滿意了吧。

姜樾之神情冷漠:“殿下如今與我說這些做什麽,左右我已經決定留在您身邊。什麽人都不重要了,殿下若是高興,饒他一命也算是他的造化。”

祁曄挑眉:“哦,你當真如此絕情?”

“在含雲殿的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只有權勢才永遠不會背叛,我姜樾之天生就是要做人上人。皇後之位既然我唾手可得,怎會輕言放棄。彼時是我被蒙蔽了心竅,如今都想通了。”

她語氣和順,當真一副認命的模樣。

祁曄眼中仍是懷疑,卻輕笑道:“此生能聽到樾之說這種話,足以。哪怕你端來的是一碗毒藥,孤也會將它喝得幹幹凈凈。”

“是麽,那殿下為何還不用粥?”姜樾之偏頭一笑,妖冶蠱惑,當真有幾分禍國妖妃的模樣。

祁曄看著碗中散發著熱氣的粥,釋然一笑。

既然如此,那便賭一把。

他將勺子丟在一旁,仰頭一飲而盡。

姜樾之瞧著這一幕也有幾分動容。

祁曄將粥全數咽下,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劃過雙頰:“你滿意了麽?”忽而喉中泛起一陣腥甜,眼眶瞬間泛紅布滿血絲,淚水也很快蓄滿。

“可以……”他吐出一口鮮血,星星點點染紅了她的臉頰,卻被他用拇指擦去。

他仍笑著,笑得那般絕望。

姜樾之眼眶也開始泛紅,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混著他的血落在他的虎口處。

“可以……”

他仿佛用盡了全力,最後半句話卻遲遲說不出口。

“可以……愛孤了麽?”

“殿下!”蒼葭此刻闖入,“六皇子,六皇子率軍,已經攻破了南詔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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