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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不甘 “孤究竟何處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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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不甘 “孤究竟何處不如他?”……

“你是何時入宮的。”祁曄的臉漲紅, 額角迸出了一道青筋,連聲音都仿佛一只猛獸壓抑著的低吼。

姜樾之伸手去扯柳時暮的衣袖,祁曄這個模樣, 瞧著讓她都有幾分膽寒。

柳時暮側頭叮囑:“你先進去,我有話單獨和太子說明。”

姜樾之搖頭拒絕。

祁曄冷笑:“你是擔心孤會殺了這只螻蟻麽?”

姜樾之瞪著眼:“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殿下若想報覆誰, 盡管沖我來。”

柳時暮扣住她的肩:“你把我當什麽了,我不會一直躲在你的羽翼之下。既是你的男人, 便會擋在你的面前。”

祁曄:“少在孤面前惺惺作態, 扮演情深意切的模樣,孤覺得惡心至極。”

柳時暮輕聲對她道:“進去吧。”

“你若敢走, 孤立刻命人將他拿下, 無論真太監假太監,孤今日便要他身首異處!”

“你敢!”姜樾之聞言,更不可能放二人單獨在一處, 祁曄陰晴不定, 做出什麽事都是有可能的。

柳時暮擋在二人中間, 他的身量將她完全阻隔在身後,借著袖子的掩護, 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太子殿下以為我是何人保下的, 能光明正大出入皇宮,又是得了誰的默許。還請殿下仔細斟酌,切莫一時沖昏了頭腦。”

“呵。”祁曄真是越發覺得此人可笑,“孤不想聽你這些詭辯之言, 今日便要將你送往掖庭司。”

祁曄在此時發現了他的裝束身形都十分眼熟,道:“你是月棠宮的掌事太監,原來你一直都潛伏在孤身邊。那你們是何時相認的, 還是說從一開始,便背著孤行茍且之事!”

“如今竟不繼續偽裝了,是覺得離開了東宮,你們便自由了?可以在這相守一生,難怪你會自請入冷宮,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祁曄臉上滿是不甘,死死盯著那露出的一小片衣角。

祁曄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你若及時悔悟,孤可以寬恕你……”

後半句話還未說完,柳時暮便抓住了她另一只手:“不必,得到太子殿下的寬恕,付出的代價太大了。我一條賤命而已,殿下拿去便拿去,但枝枝不可能和你回去。”

“之之?叫的可真夠親密的。”祁曄的忍耐似乎已經到了極限。

姜樾之甩開祁曄的手:“殿下,想來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我對你從無感情。我既已入了冷宮,殿下就莫要糾纏。我答應你,一輩子老死在宮中,過得淒慘悲苦,以解你心頭之恨。如此,您可滿意了?”

“不,孤不滿意!”祁曄大喝,“你就算要老死,也該老死在孤身邊。孤絕不可能放任你如此作踐孤。”

姜樾之奮起反抗:“明明是殿下自己在作踐自己,苦苦哀求一個不屬於你的真心,當真是世上最可笑的事。”

“你——”祁曄高高揚起手,手掌有些顫抖,終究還是未曾落下。

柳時暮急忙上前:“殿下放棄吧,我絕不可能離開她。”

祁曄緩緩放下手,目光陰冷:“好,那孤就要讓你們陰陽相隔。來人!”

門外忽然闖進許多內侍,將柳時暮雙手桎梏,強行拿下。

祁曄上前抓住姜樾之:“你跟孤回去,什麽冷宮,不呆了!”

“枝枝——”柳時暮掙紮著,掙脫了幾個內侍的束縛,可緊接著接二連三的人上前將他牢牢困住。

“時暮!”姜樾之回頭看他,手腕被祁曄緊緊勒住似乎要被折斷。

二人眼看著對方越來越遠,內心巨大的恐慌湧現心頭。

就在此時,紅嬤嬤忽然出現在院外,看清內院發生的一切,心下有了思量。

“滾開!”祁曄對忽然出現的擋路狗十分不悅。

紅嬤嬤低眉順目道:“姜氏乃罪婦,無詔令任何人不得將她帶出含雲殿。”

祁曄的手掌收攏得越緊,姜樾之被疼出了眼淚,卻仍執拗的不出聲。

死死咬著唇,唇上染上一抹血絲,為她如今的模樣,增添幾分淒厲。

祁曄心知,此乃聖旨,他無法違抗。二人對峙了片刻,他才松開了手。

“好,既然掌事嬤嬤這麽說了,孤今日便不把人帶走了。但是……”他忽然轉身,看向裏面被人死死壓制的男人,“他,孤總可以帶走了吧?”

紅嬤嬤抿著唇,姜樾之她還有理由留人,至於柳時暮……罷了如今能暫保一個是一個吧。

“殿下請便。”

祁曄冷哼一聲:“你給孤在這好好呆著,不許升起逃跑的心思。否則,孤會將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餵狗。”

姜樾之握著手腕,眼神兇狠:“你若敢傷他分毫,我便全數還至自己身上。你若殺了他,我定不獨活,到時候黃泉底下仍是一對佳偶。殿下便守著兩幅枯骨,做你的千秋大夢去吧!”

“好好好。”祁曄連說了三個好,她這般維護一個人的模樣,這般奮不顧身,以自己性命威脅的樣子,真是讓人心軟又可恨。

“帶走。”祁曄沈聲道,拂袖而去。

柳時暮被人壓制著經過她時,姜樾之還拽住他的衣袖:“不……不。”

“照顧好自己……”等我。

他用口型說了等我二字,仿佛是在安慰她,又好像是一場道別。

姜樾之如墜冰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他走向前路未知的深淵。

姜樾之咬緊下唇:“不行,我要面聖。”

紅嬤嬤攔下她:“不可,你不可離開含雲殿。”

姜樾之沖破她的阻攔,沒想到紅嬤嬤大聲令下,瞬間從四面八方湧出許多灑掃婆子。身形魁梧,她掙紮也是無濟於事。

“您聽老奴一句勸,安生在裏面等著,人各有命。您改變不了什麽。”

姜樾之被人架了回去,臉上是悲戚的笑:“人各有命,呵。”



太子帶著滿身怒氣回了東宮,打砸了屋中許多物件,他無處宣洩,只能依靠這種最愚蠢的方式發洩自己的不滿。

蒼葭入屋時膽戰心驚,他沒跟著進含雲殿,只知道殿下似乎抓了一個人到掖庭司。回來後便是這幅鬼樣子。

“查,給孤徹查,林木究竟是如何混進的東宮!”他不能說林木就是柳時暮,這樣他的臉面全無。

若是被六皇子黨知道了,恐怕會抓著此事不放,日後他再想接姜樾之出來可就難了。

“是!”蒼葭連聲應是。

“等等。”祁曄道,“派人守著含雲殿,務必將太子妃每日事無巨細稟報上來。”

蒼葭一楞,姜樾之早就不是太子妃,只有殿下還無法接受。

“是。”

祁曄看著滿桌上奏的折子,握筆的姿勢都十分僵硬。腦海裏皆是二人相擁的畫面,她從未這樣對自己笑過。

也從未這樣歇斯底裏的袒護一個人。

“柳時暮?”祁曄竟硬生生折斷了手中的狼毫,朱砂墨滴落,像是誰的血淚,“孤到底哪裏不如你,為何她就是看不見孤。”

祁曄心灰意冷跌坐回軟墊上,臉上浮現一抹苦笑。他堂堂儲君,竟淪落至此,為一個女人癡心錯付,還敵不過一個小倌。

他稍稍冷靜片刻,就被屈辱淹沒。

直到下人來傳,陛下召見。

他才起身換了衣服,前往紫薇宮。

一輩子敬重崇拜的父親,已經有了頹唐之勢,發絲之間竟開始泛白,且已經幾乎掩蓋不住。

一入內,便仿佛被濃重的藥物浸透,嘴裏都隱隱泛苦。

“兒臣參見父皇,不知父皇此時宣召,所為何事?”

孝淵帝被全公公攙扶起身,朝他招手:“曄兒,過來。”

祁曄依言走了過去,跪在他膝邊:“父皇。”

“曄兒長大了,也學會愛人了。”

祁曄楞神,原來這就是愛麽?

他以為他對姜樾之就如同彼時對楚千瓷那般,得到她就可以證明些什麽。

得到楚家的支持,就證明他不用一直依靠姜家。得到盛京第一貴女的青睞,證明他不比其他有生母的皇子差。

梁王倒臺,他出征凱旋,坐穩了這個位子,仍然過得如履薄冰。聯合勢力,拉攏世家,做一切利己之事。

可唯獨,想要得到姜樾之的心這一件事,於他的前途而言毫無意義。甚至還會染上汙點,受史官責備,怒斥他是一個為美色所誤的君王。

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好似和姜樾之比起來,並沒有那麽重要。

可當時不敢明娶楚千瓷,就是害怕沾染是非,但如今又為何不是了呢?

原來,這是愛。

“父皇,所以愛一人,便要得到她,是麽?”

孝淵帝擡手觸了觸他的玉冠:“若這錯了呢?”

“錯了便錯了,若此刻兒臣不這麽做,一生都會後悔。”

孝淵帝面上浮現一抹苦笑,他的兒子怎麽也走上他的老路。

“父皇在笑?可是兒臣說錯了什麽?”

孝淵帝搖頭:“你說的沒錯,只是身為過來人,想給你一個補救的機會。”

祁曄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退:“那奴才,是父皇保下的。”

腦海中赫然浮現出柳時暮的話,難怪他如此坦率接受,原來背後有人做靠山。

孝淵帝笑而不語,只道:“前兒朕聽一人提起,當年梁王既然已經交涉兩國和平,狄戎又是為何會忽然起兵。而這麽巧,守關的將領收到假的軍令調兵離開,讓他們得到可乘之機。”

祁曄眼神不自覺冷下來:“父皇可是得到什麽證據?”

孝淵帝笑了笑:“你既已經擔了建國之責,此事就交於你查清。”

“是。”

“朕乏了,你退下吧。”

祁曄起身時,又聽他道:“脾氣既然已經發過了,現在也要冷靜下來。未來大昌的君主,怎能如此沈不住氣,傳出去惹人口舌。”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祁曄離開後,全公公送上湯藥,服侍他喝下。

“陛下既然知道背後之人是誰,為何不直接明說?還讓太子殿下繞圈子去查。”

“你以為太子就不清楚麽,只是不敢在朕面前言說罷了。柳時暮那小子上回在朕面前提了此事,就是探究朕對於二子相爭的看法,在試探朕的底線罷了。”

全公公:“那陛下就如了那小子的意?”

孝淵帝高深莫測一笑:“虞家勢大,朕著實縱容他們許久,也到了該清算的日子了。老六一味依靠母家,終究會放任外戚專權,實乃隱患,不可姑息。”

“陛下明智。”全公公道。

孝淵帝嘆了口氣:“枝枝對那小子上心,朕現在告訴曄兒也想讓他分散些心神。你也暗中照料一二,莫讓他真出了什麽事。”

全公公知道二人事情瞞不住太子後,為二人著實捏了一把汗,如今聞言也是松了口氣,應了聲:“老奴定會上心關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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