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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對峙 “她,難道不該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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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對峙 “她,難道不該死麽?”……

“兒臣泣血頓首謹奏:

吾初志本在止戈息兵, 願兩國蒼生得免戰亂之苦,百姓長安。豈料奸佞掎挈伺詐,宵小構陷, 竟以通敵叛國之罪汙我清白。伏乞父皇明察秋毫,奈何此生恐無望再睹天顏。倘他日帛書現世,惟願父皇知兒臣信仰——天地共鑒, 日月可昭。

寧以七尺身軀血濺沙場,馬革裹屍, 亦斷不會負大昌山河半分!

祁崢絕筆。”

孝淵帝的手有些顫抖, 歷經多年的血書已經變得陳舊斑駁。通過暗紅的血跡,仿佛還能瞧見寫下這份絕筆時, 祁崢是一副如何視死如歸的模樣。

用血寫下自己蒙受的冤屈, 彼時若他有一點點為自己證明的機會,都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崢兒!”孝淵帝蒼老的面龐上滿是哀慟,痛心疾首, 悔不當初。

底下跪著的祁淩亦是眼角含淚, 終於到了能夠申冤的這一日了。

很快, 靖國公就被人帶了上來。

“陛下明鑒,老臣冤枉啊。”靖國公滑跪至殿中, 張口便是喊冤。

祁淩叩首:“父皇, 其中緣由能否傳喚外祖,一年前他曾想為皇兄翻案。只可惜,最後時刻那關鍵人證忽然消失,如今人已到齊, 不如當面對質。”

“準。”

楚太傅被押上時,身上的囚服落滿血汙,已然白發蒼蒼。僅僅一年的時間, 竟將一個文人風骨,摧殘至如此。

只是上殿時,依舊保持著該有的禮儀,恭恭敬敬下跪,剛直不屈:“罪臣叩見陛下。”

“當日,你於大殿之上公然無狀,欲翻舊案。今日朕再給你一個機會,將你所知統統說出來。”

“當年,邊疆物資短缺,賑災軍需至邊境與賬目上根本對不上。梁王便料想其中必然是有人做了手腳,暗中調查,卻發現盛京多處商鋪所交稅銀皆有短缺。國庫歷年空虛,這些膽大妄為之人居然敢在皇城之下做出如此欺上之事。”

“順著這條線去查,梁王便查到了靖國公身上。”楚太傅指著對方,“募捐物資時,靖國公可是自告奮勇,其實都是偽裝出來蒙騙世人。實則,枉顧法律,狂妄自大。”

“被查後,連夜做了假賬目,梁王一時失察,竟讓他逃脫。沒想到他竟不知悔改,設下彌天圈套,讓梁王殿下身處險境。”

靖國公反駁道:“你彼時就沒有證據,滿口攀咬,如今在牢裏呆了這麽久,還是不知悔改!”

楚太傅如今已經看淡生死,既然有機會能出來將事實宣告天下,已經無所畏懼。

“太子,太子妃到。”

“兒臣,參見父皇。聽聞七皇弟來為皇兄申冤,特來支援。”

孝淵帝睨他:“你也有證據?”

祁曄:“皇兄心腹靈童已在殿外候著,他便是人證。”

“傳。”

姜樾之立在一旁,靖國公擡眼與她對視,眼神中蘊含警告。似乎在說,你若不幫我,勢必會牽連到你,到時候魚死網破,同歸於盡。

姜樾之勾起一抹邪笑,直接忽視了這道眼神。

靈童被帶上殿,跪伏在地,朝著楚太傅深深一拜:“奴才枉費太傅信任,都是因為小人在上殿作證前,遭人迫害。才害得大人在殿上孤立無援,受盡這一年多的監禁。”

楚太傅頷首:“你這小郎君當時冒險過來找老夫,我便知你不是個無情無義之人。只是身不由己,老夫從未怪你。”

靈童又朝上首叩拜:“陛下,走到陛下面前的這條路,奴才走了好久好久,如今終於能有機會,代王爺向您訴說,他的冤屈。”

“你從實招來。”

“靖國公當年所呈書信皆為偽造,不僅如此他還偽造了王爺的調軍令。當時守江安關的將軍後人,將當時的書信秘密保存,上頭的字跡分明不是王爺的,但上頭的印章卻是王爺的做不得假。”

靈童呈上證據,孝淵帝眼神晦暗不明。

“既然如此,何故懷疑到我身上,誰都有可能做出此事。我當時只是依照軍報,如實稟告,何錯之有?”靖國公反駁道。

靈童壓抑著怒火:“只可惜當年書信已被你盡數銷毀,否則由不得你嘴硬。”

靖國公冷笑:“分明是你強詞奪理,誣陷忠臣。”

“是麽?”姜樾之冷不丁出聲,“父親當真以為證據都被你銷毀了是麽?”

靖國公大駭,殿中他唯一害怕的就是姜樾之,因為她在姜家多年,最是了解其中底細。

姜樾之上前,呈上了一封書信:“陛下,此乃梁王殿下書寫之原稿,彼時獻上的證物,實則是靖國公拓印的。”

靖國公目眥欲裂,這怎麽可能,他當時明明都已經銷毀了。

書信只餘下一封,紙張已經泛黃,上頭的字卻依舊清晰。

“兒臣查過當年采辦的文房四寶,梁王殿下對書墨並不在意,當年所用的是黃麻紙。而梁王離世前,皇商便采購了更為白皙細致的白藤紙。但梁王殿下節儉,一直用的剩下的黃麻紙,會隨著時間更疊,顯現出更重的黃色,就是父皇手裏這種。”

“但,通過當年人口述,呈上的信件白皙輕柔,以此證明,那是偽造的。”

孝淵帝看了眼上面的內容,信上寫道,兩國交換物資,僅此而已,更是話裏話外警告了對方不得輕舉妄動,否則大昌也無所顧忌。

孝淵帝大喝:“你還有什麽好狡辯的!”

“臣只是截獲了信件,至於是被何人動了手腳,臣實在是不知情啊,還請陛下明鑒。”

事到如今,還在狡辯。

姜樾之正想說些什麽,底下人來報,皇後娘娘到。

正好,都來齊了,這場戲才能開演。

“陛下,家兄冤枉啊。”皇後褪去金釵華服,一張素凈的臉楚楚可憐,“姜家為大昌立下汗馬功勞,深受先帝爺重望,怎能受這些宵小之輩欺辱。”

孝淵帝臉色已經不對,死死捏著扶手:“皇後若要為你兄長求情,可有想過後果?”

皇後艱難地吞著唾沫,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搏了。

“臣妾相信兄長的忠心,必然做不出構陷皇子一事。”

姜樾之再次俯首道:“既然皇後娘娘也到了,還有一事,兒臣便一塊求父皇做主。”

“姜樾之!”皇後惡狠狠警告著。

孝淵帝厲聲打斷:“說,還有什麽事一並說了。”

“兒臣求父皇做主,為兒臣生母,及太子殿下生母被奸計殘害致死,討個公道。”

“你——”皇後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害怕。

“你說什麽!”孝淵帝幾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

“太醫署中丟失了兩份脈案,經查實發現正是屬於李貴人及已經離世的定國公胞妹,也就是兒臣生母。”

太子也跪在她身邊:“求父皇明鑒,兒臣已經找到當年母妃身邊的宮人,皆可作證。母妃雖一直體弱,但那病癥一直拖延不見好。宮人中有一人擅藥理,她發現藥中被人減去幾味藥材。有些藥本就微毒,若減去壓制毒性的藥物,長期服用,必然會油盡燈枯。”

“父皇明鑒,陸家家仆已經候在殿外,她們均可證明,當時我阿娘分明是想活下去的。可皇後娘娘差遣妯娌,在阿娘身邊說盡苛刻臟汙之言。又在安神香中動了手腳,才會使其驚悸而亡。”

皇後慘笑著:“原本你們早就算計好了,就在等著本宮。”

孝淵帝心口疼痛難忍,面色發青,手指顫抖著:“好,你竟然敢!”

姜樾之又道:“還有盛京及寒州涼州等各地,屬於皇後與九公主的私產,與當年賬目對不上,有貪汙漏稅之疑。賬目已經由皇商陳家娘子親自理清,皇後娘娘再也狡辯不得。”

她的聲音清朗,傳至大殿之上,傳過每個人的耳邊,都有種莫名的信服力。

當然,姜家兄妹二人除外。

楚太傅不出聲,還在飛快思忱著,如今只差最後一個證據,讓他再也無法辯駁的證據。

靖國公果然依他所想,承認了貪汙的罪名,卻抵死不認偽造書信。

姜樾之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大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望著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神,靖國公感覺一陣心驚。這殿上所有人,都是被眼前之人召集起來,將一個個證據串聯,讓他們姜家再無翻身之地。

“你!”

姜樾之從袖中拿出一個荷包,當眾舉起:“此乃姜家二房,親呈給本宮之物,此乃梁王印章。既然是拓印的書信,這印章卻不能偽造,他便派人偷取了梁王印章。”

靖國公癱軟在地,最後關頭竟然是二房出賣了他。

“他竟然沒有處理掉,竟然留存至今,是想拿捏他兄長的把柄。姜鶴,你真是好啊。”板上釘釘的證據,將他定死。同胞兄弟作證,再無辯駁之地。

皇後忽然起身,朝姜樾之撲去:“你以為你能得到什麽好,姜家富足才能將你養成如今模樣。那些查出問題的鋪子,難道就沒有你的名下的麽!”

太子攔住她:“父皇眼下,怎容你如此言行無狀!”

姜樾之輕輕推開祁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那又如何,我只要你,死。”

太子狠狠將皇後推倒。

皇後指著他怒吼:“你以為我們為何要陷害梁王,那不是因為要替你鋪路。你如今穩坐太子之位,難道不是姜家的功勞。”

“一碼歸一碼,孤感激姜家栽培,若今日姜家獲罪,孤願意舍下太子之位,以告慰皇兄之冤魂。”

孝淵帝被全公公攙扶起身走下來,至皇後面前,冷肅開口:“雲安,真是你害的?”

“哈哈哈。”皇後瘋魔一般笑著,“陛下心中只有那個賤人,她愛小倌,又想與姜臨生兒育女。唯獨沒有陛下您,您卻滿心滿眼都是她。甚至不惜君奪臣妻,你讓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臣妾日日命人在她耳邊說起,姜樾之是個賤種,靖國公府容不下她們母女二人。還有那個小倌,如今流連貴女之中,樂不思蜀。只有她一人,承受無盡的屈辱,連帶著她的女兒,一輩子都會被懷疑血脈。”

“她性子堅毅,臣妾便日日說,時時刻刻提醒她。她是個□□的女人,令三個男人為她痛苦。她死,難道不應該嗎?”

孝淵帝忽然感覺一陣劇痛從心口處傳來,喉中猛地湧出鮮血,耳邊是眾人焦急的喊叫:“陛下!”

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暈過去前,只留下一句:“接下來……全數交給太子,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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