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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警告 “不許妄圖傷害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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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警告 “不許妄圖傷害太子妃。”……

清風苑, 清涼的風穿堂而過,拂起女郎輕薄的裙擺,及頭上帶著的鳳蝶流蘇簪。

烈日被遮擋, 風也越發急促,竹簾被卷起輕輕扣著雕窗,一下又一下, 仿佛她擂鼓一般的心跳。

“主子,您可要想清楚了,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慧良娣咬著唇, 蹙眉道:“太子妃人不壞,我這麽做, 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桂枝循循善誘:“人不為己, 天誅地滅,那可是皇後娘娘。日後太子殿下繼位,也是太後娘娘。連太子妃也要尊著她, 皇後娘娘如今看重您, 您不趁此機會牢牢把握住。萬一娘娘給您穿小鞋, 太子妃可不會為了您得罪皇後啊。”

“你說的也有道理。”慧良娣低頭思忱著,如今太子妃和側妃分庭抗禮, 如今兩方都不待見她。

太子對她也會漸漸膩味, 在這吃人的皇宮若沒有個靠山,如何生存得下去。

桂枝將一小紙包塞入她手心:“娘娘莫要猶豫了,榮華富貴近在眼前,日後您若當上貴妃, 誰還敢拿您出身說事。”

只一句,慧良娣便下定了決心,漸漸收緊掌心。

桂枝得逞一般笑著, 眼神閃過一絲鄙夷。

“主子,月棠宮來人了。”

有下人通傳,本就心虛的她急急起身:“什,什麽?”

桂枝連忙將她按下:“娘娘莫要緊張,此事做得隱蔽,月棠宮必然沒有發現。反倒是您,先穩住心,切莫不可自己亂了陣腳。”

慧良娣輕拍著心口:“好,你去將人帶進來吧。”

慧良娣看著被帶入的掌事公公,且他還是孤身一人前來,不由得有幾分疑慮。

“林公公來是太子妃娘娘有何吩咐?”

柳時暮眼神哀惋,夾雜著幾分失望:“慧主子安。”

慧良娣一直覺著這位林公公看她的眼神不對,沒由來讓人感覺不適,這一回又是這樣。

心裏便有些不忿:“林公公有話直說吧。”

“還請慧主子屏退左右,娘娘吩咐此事只能和您一人說。”

桂枝眼神示意,慧良娣別無他法只能讓身邊人都先退下。

“現在,公公可以直說了麽?”

柳時暮向前靠近,直言不諱:“皇後是不是找到你了?”

慧良娣被嚇得起身,手中的紙包也隨之落下。她彎腰正想去撿起,卻被眼疾手快的柳時暮搶先一步。

“你放肆!”

柳時暮夾在手指上端詳:“這是什麽?”

“好歹我也太子良娣,太子妃宮中的太監如此無理,是不是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

柳時暮靜靜地看著她:“月棠宮的太監不能質問你,那身為你的兄長,可有資格質問你?”

“什,什麽!”慧良娣目眥欲裂地跌坐回去,頭上的步搖隨之亂顫,甚至還有幾縷流蘇掛在發絲上。

柳時暮又靠近了些,低聲道:“婳兒連自己的兄長都不認識了麽?”

慧良娣死死盯著他,嘴唇顫抖著:“怎,怎麽可能。”

眼前這人,相貌只算得上清秀,她與阿姊都肖父,只有阿兄繼承了阿娘全部的容貌。生得那是一個神清骨秀,怎會是眼前這個太監!

柳時暮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小心翼翼放在案幾上。

慧良娣連忙拿起查看,竟是阿娘留下的雙頭並蒂蓮釵。她那支早就遺落在戰場上,那眼前這支只可能是阿姊的。

慧良娣雙手顫抖著,嘴唇翕動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一直以為你死了,哪怕得到線索,知道你有可能還活著,我都還以為你在皇宮某個角落受苦。”

慧良娣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躲閃著目光:“我,之前跟隨太子去了戰場……”

柳時暮已經聽出這不過是她的推脫之言。

“你回京一年有餘,也不曾想過來信給我報個平安。是當了貴人,嫌棄你這個出身低微的兄長,怕我以親挾報,擋了你的陽光大道是麽?”

“沒,沒有!”慧良娣矢口否認,“我在東宮人微言輕,過去這麽多年,我怎知你在何處,又如何給你傳信?”

柳時暮冷笑一聲:“是不知道,還是根本沒有想起我,又或是怕別人詬病你之前的身世,是非曲直你自己心裏清楚。”

慧良娣死死捏著那珠釵,掌心被劃出血痕都渾然未覺。

“我問你,皇後要你替她做什麽事?”

慧良娣回過神來,去扯他的衣袖:“對,你怎麽會在太子妃身邊,你怎麽會當了太監?”

柳時暮:“我不曾過問你之前的事,你也不需要問我的事。無論皇後讓你做什麽,都立馬停手,這是兄長給你唯一的勸告。”

慧良娣搖搖頭:“不,那可是皇後,我若是得罪了她,東宮怎會有我的立足之地。”

柳時暮眼底的失望愈甚,舉起手:“所以這紙包裏面是毒藥?”

慧良娣吞著唾沫,一個勁地搖頭:“不,阿兄,你是我的兄長,你應該幫我才對。”

柳時暮:“我就是在幫你,你若不從實招來,太子妃明日就能將你拿下,太子可會念在往日舊情,一而再再而三寬恕你?”

她不是楚千瓷,在太子心中沒有這個分量。

慧良娣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此乃浮夢散,服用後人會心悸噩夢,終日恍惚,長久服用,人會變得癡傻。”

柳時暮攥緊拳頭,好陰毒的手段,若非枝枝身邊人警覺,他們根本不會懷疑她。

慧良娣再次攥緊他的衣擺:“阿兄,皇後娘娘答應許我側妃之位,等殿下登基我就是貴妃了。到時候,我把你從太子妃身邊要過來,我一定不會虧待你。”

“愚鈍至極。”柳時暮將她推開,“口頭許諾你便當真,你可知謀害太子妃是何等罪名。到時候真查到你身上,你攀咬皇後,可會有人信你。”

“這。”慧良娣眼珠不停地轉著,方才桂枝編織的美夢太過美好,讓她一時迷了心智。全然忘了若是被人發現,皇後定會棄卒保車。

“我知道了,我不會聽皇後的,我安分守己,阿兄你能不能替我保守秘密。”慧良娣懇求著。

“晚了,你知道為何我會出現在這,皇宮之中到處都是眼線,你與皇後手下人背地裏勾結,真以為旁人看不出來?”

慧良娣癱軟在地,眼淚不住的滾落:“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柳時暮看著手中的紙包,松了口氣:“還好來得及,還好沒釀成大禍。”

柳時暮蹲下身去,像兒時那般輕撫著她的頭:“阿姊是怎麽回事,你又是如何到了太子身邊的?”

隨著他的詢問,思緒飄向她最不願回憶的那段時光。

阿姊入了梁王的眼,二人兩情相悅,梁王更是許諾會給阿姊一個名分。從雲間來舞姬,一躍成為梁王枕邊人,多麽叫人羨慕。

柳錦婳厭煩了坊中日日夜夜的習舞練唱,在一日與嬤嬤爭吵後,寫信給了阿姊。便住進了梁王府,王府中的富貴迷了她的眼。

梁王也是一位豐神俊逸的絕世好兒郎,有這樣的姐夫在,她再也不用諂媚討好那些子弟。只要牢牢巴結好梁王,日後定能求得一門好親事。

美夢還沒做幾日,便傳來梁王勾結敵軍,意圖謀反一事。未等她反應,全府被關押,梁王與其姬妾被囚棲臨殿。

阿姊為了保護她,將她牢牢帶在身邊。

那段時日,無論做什麽都受人監視,被人欺辱,受人唾罵。

唯有太子,偶爾能避開守衛耳目,過來看望梁王。

那日柳錦婳便躲在門口,親耳聽到二人談話。

梁王:“我是冤枉的,那些文書受人篡改,添油加醋,我只想以物換物得到短暫安寧。怎會勾結狄戎,意圖不軌!”

太子:“孤自然是相信皇兄的,可如今靖國公言之鑿鑿,那些文書更是板上釘釘的證據。還有送書信的小廝,人證物證俱在。父皇龍顏大怒,已經斬殺了好幾個為皇兄上奏的官員,情況對皇兄大大的不利。”

梁王:“父皇為何不信我,太子可否替我傳信,我只求能見父皇一面,親口告訴他實情。”

柳錦婳只聽到這裏,看見巡邏的隊伍,便悄悄離開了。

再後來,雷霆之怒並未消散,她日日擔憂未來。勸說阿姊若有梁王謀反的證據上告,說不定陛下會念在她們揭發有功的份上,饒她們一命。

當時的阿姊是什麽表情,柳錦婳至今還記得,不可置信,失望,憤怒,無奈。

與現在的柳時暮漸漸重合。

“那日,守衛圍住了棲臨殿,說陛下已經下旨,賜死梁王。我想要趁亂逃出,卻被阿姊發現,帶到了正殿。”

正殿之中,是二人對峙的身影,梁王經歷一系列的事,已經不負往日意氣風發。看向太子時一樣的心灰意冷。

“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想與你爭過什麽,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你卻將最後一點光亮狠狠踩碎。”

太子悲憤地偏過頭去:“皇兄,此事不是孤做的。”

“是啊,你只是袖手旁觀罷了。我給你的書信,根本沒有送到父皇手上,是不是?”

太子死死抿著唇:“皇兄,你知道的,孤如今只能依靠姜家。”

梁王悲愴笑著:“是啊,你如今已是皇後之子,再也不需要我這個皇兄庇佑了。”

梁王看著桌上的毒酒:“我只求你最後一件事,帶棠兒離開,她是無辜的。”

“不!”柳紀棠沖了出去,搶過毒酒一飲而盡。

“棠兒!”

柳紀棠倒在他懷中,抽噎道:“此生,王爺在何處,妾身就在何處。”

梁王此刻終於流露出溫情的笑意:“有妻如此,夫覆何求,棠兒,等我。”

梁王喝下了毒酒,只剩下柳錦婳顫抖著身子看著這一幕。

柳紀棠拼著最後一點力氣對太子道:“求太子殿下,救我妹妹一命,下輩子,我定做牛做馬報答您。”

柳錦婳眼睜睜看著梁王和阿姊在她面前咽了氣,那尊貴無雙的太子,踩著墨靴緩緩靠近,語氣冰冷:“你跟孤走。”

柳時暮聽完了一切,臉上盡是痛苦之色。

“太子帶我走後,將我藏在東宮,不日便率軍北上,臨行前命人將我帶離皇宮。”

柳時暮聞言,哪還有聽不明白的:“但你過了幾天富貴日子,再也回不去那樣受人白眼的日子了,便想搏一搏。你如今已經如願以償,竟還不滿足,真是貪婪至極。”

柳時暮起身:“我給你一句忠告,暫時穩住皇後,也不要妄圖傷害太子妃。否則,你這個妹妹,我也可以當做從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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