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戳破 “為了娘娘做到這個份上,可真是……

關燈
第111章 戳破 “為了娘娘做到這個份上,可真是……

自東邊亮起一道金色曙光, 雲影氤氳,層層疊疊。夏日的天亮得比以往更早,月棠宮寢屋的門發出一陣極輕的聲響, 一道人影從中躡手躡腳走出來。

柳時暮看了看院外,並無其他人,心中松了口氣的同時, 將門合上。裝作若無其事的巡視。

他臉上還帶著清淺的笑意,沒走幾步, 就瞧見滿眼困意的南星, 立在廊下。

被抓個正著,柳時暮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繼續往前走。

“南星姑娘巧啊, 今兒這麽早就起了。”

南星朝他走去,圍著他轉了幾圈:“不巧,替娘娘守了一夜的門, 將門前宮女太監都支走。否則, 輪得著你如此大搖大擺從娘娘屋裏走出來?”

南星的聲音很低, 只有二人能聽見。

柳時暮臉上的笑意未散去,又聽她道:“林公公, 不, 柳公公藏得夠深啊,你可知道這是重罪,若是叫人……”

南星急忙噤聲,滿是怒意地看著他:“枉我還以為你死了, 傷心了好久,你竟一直在我身邊。”

“僥幸留得一命,未曾告知實情乃無可奈何, 願南星姑娘寬恕則個。”既然已經被識破,也沒有繼續偽裝下去的必要了。

南星忽的上前,拉著他的衣袖,將他拽至一個角落。

“你昨夜在裏頭,你有沒有做什麽要殺頭的事?”

柳時暮咽了口唾沫:“沒有,我只是在腳榻上過了一夜,並未做出格的事。”

南星松了口氣,又上下打量著他:“也對,你凈身入宮做了公公,應當也是有心無力。”

柳時暮抿著唇,不敢告知實話,其實他有心有力。

南星面露哀婉:“也難為你了,情深義重,竟為了娘娘做到這個份上。”

柳時暮不敢說話。

“不過有你在,娘娘見著你心裏也能寬慰些。”

柳時暮點點頭。

“你也幫著勸娘娘幾句,總拒絕殿下也不是個辦法。”

柳時暮語塞。

“你怎麽不說話?”

柳時暮:“南星姑娘說的是,在下覺得十分有理,只能附和。”

南星嘆著氣:“罷了罷了,我權當不知道,我回去休息了。為你們守了一夜,生怕有人靠近發現不對。”

“有勞。”

南星打著哈欠回屋了,隨著日光越盛,出來幹活的宮人也越來越多。

柳時暮按照往常一樣例行點卯,不過今日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等來了笙若,二人換了一身裝束,一起出了宮門。

行至街口時,柳時暮對她道:“在此咱們分道揚鑣,宮門落鎖前,就到街口的茶鋪匯合。”

“好。”笙若頷首,兀自往城西走。

柳時暮目送她遠去,思索著該如何隱蔽地抵達青蕪坊。

他未選擇大路,途中變換了幾個方向掩人耳目,多花了小半個時辰才抵達青蕪坊。

大白日的,相較於晚上要顯得安靜不少,他側身進入角門。

來到寄浮生,迎面走來吉方,吉方見到面生的客人不由得上前詢問:“這位郎君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幫我尋一下扶風。”

吉方面露古怪:“扶風小郎君一月前已經贖身,不在寄浮生了。”

柳時暮面露疑慮:“怎麽會?”

“小的也不清楚,任誰也勸不動,收拾好這些年的財物,自行離去,沒人知曉他的下落。”

柳時暮時間有限,關於扶風的事只能來日再探究了。

“既然如此,替我傳喚一聲,我想見見司主。”

柳時暮被帶上雅間,還是熟悉的場所,只是不知為何顯得有幾分蕭條。

“郎君莫見怪,這坊間好似撞了邪,坊主好久不曾主事。上六司司主明爭暗鬥,青蕪坊最近亂的很。”

“坊主發生了什麽?”

“害,坊主開春時竟然與惠安公主反目,幾日拒見公主。甚至獨自一人遠游去了,公主尋不到人日日來尋青蕪坊的麻煩。原本寄浮生還有柳魁郎能勸得九公主去說說好話。可誰知九公主膩味了,柳魁郎也遣送回司,只是不曾接客。”

“如今柳魁郎下落不明,扶風也從良,只有宋溪一人撐著,因此顯得有些落寞。”

柳時暮望著樓下,感慨道:“新人輩出,總會有更好顏色的郎君出現,寄浮生往日輝煌重現指日可待。”

吉方笑笑:“借您吉言了。”

很快司主便到了,站穩身子前先細細打量了他一番,才試探開口:“臭小子?”

“司主。”柳時暮作了一揖。

司主松了口氣:“你還回來作甚,好容易才離開的。”

“只是有些事要回來調查一下,順道來看望您。”

“嘴可夠甜的,我可不吃這一套,當日那般驚險,都讓你好好養傷。你非一意孤行入宮,我真擔心你出了什麽意外。”

柳時暮:“九公主身邊那位面首,如今在何處?”

“他本就不是寄浮生之人,離開了公主府,我也不知他在哪。怎麽,你尋他何事?”

柳時暮:“司主,九公主在寄浮生揮金如土,賬目可都有好好記錄?”

司主思忱了一會:“九公主打賞給小倌們的,我倒是不清楚。但每年會選模樣好的送入九公主府,這筆賬目是記錄在冊的。怎麽?”

“可有不對勁之處?”

司主皺眉:“做生意只管收錢,只要金主願意花錢,誰管這錢來路正不正。”

柳時暮沈思著,半晌才道:“可否借我上一年的賬目一瞧?”

司主帶著他去了庫房,叮囑道:“這賬目你其實瞧不出什麽,公主身邊有的是精明的人。上頭只記錄極小一部分收入,九公主所贈珠寶寶物,價值可比上頭的多多了。”

柳時暮細細翻看,果然瞧不出什麽。

司主又道:“你之前在瑤珈那小住過一段時日,那時候跟在你身邊的小廝,前兒來傳信要見你。可聽說你死了,就什麽也沒說的回去了。”

柳時暮忽然合上了賬本,那小廝之前替他暗自調查靈童的下落。

靈童前去尋找將士遺孤,是不是查到什麽證據回京了,所以才會來找他。

“多謝告知。”

司主點頭:“你若要調查九公主,恐怕不易。”

“坊主何時歸來?”

司主:“算算日子,也就這幾日了。坊主心結已解,這青蕪坊也想轉讓他人,過閑雲野鶴的日子去了。”

柳時暮斂眸:“這樣也好。”隨即又想到什麽似的問道,“扶風,為何好端端的贖身了?”

說起這人,司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捂著胸口道:“別提這臭小子,不知哪根筋不對,花費畢生積蓄贖身,說是要進宮當太監去了!”



笙若一路行至廣香樓,與陸檀約定的時間還早,便在雅間點了一壺茶喝著。

廣香樓是盛京有名的酒樓,一進其中,便是濃濃的酒香,未喝就先醉了。

不知陸檀是否是有事耽擱,茶都見底了還未見人影。

笙若坐不住,起身出去查看,此時隔壁間的酒客們剛好也走了出來。

為首之人與她打了個照面,細細端詳著:“是你啊。”

笙若擡眼,來人面色酡紅,酒氣沖天。原本還有幾分書卷氣的臉,被酒色侵蝕,只餘驕奢淫逸之態。

此人的臉在腦海中過了幾遍,一時間竟沒有印象。

還是一旁的狐朋狗友認出了笙若,嬉笑道:“喲,這不是姜兄的前未婚妻麽,出落得如此漂亮。怎麽,還對姜兄餘情未了,跑到這裏來偶遇了?”

笙若忽然回過神來,原來是姜家大郎君,此前在宴席上見過一面。怎麽多日不見,竟然成了這幅模樣。

笙若先福了福身:“見過各位郎君,今日實乃偶遇,並非事先謀劃。小女還有事,先不奉陪了。”

“誒,你等等。”幾人上前攔住她的去路,“話還沒說完呢,你著什麽急走啊。”

“你做什麽!”笙若打掉了對方觸碰自己的手,稍稍後退了幾步。

“裝什麽貞潔烈女,當初退了這門婚事,你心中惋惜得很吧。如今姜兄可是朝廷新貴,又是盧尚書愛婿,前途無量。你若懂事,來巴結巴結,說不準還能給你個妾室當當。”

一句話,不僅貶低了笙若,更是將姜九昭高高捧起。聽得他十分自得。

“我呸,誰稀罕這門婚事。這是祖父定下的,姜家嫌貧愛富毀約在先,不夾著尾巴做人,在這大放什麽厥詞。要不是你自報家門,我都未曾認出這是姜家大郎君。堂堂姜家長子,不務正業吃喝嫖賭,當真是慶幸這門婚事退得好!”

“你!”姜九昭臉色鐵青,這段時日受人追捧,何曾受過這種窩囊氣。

“識相的趕緊讓路,耽誤了要事,你們擔待不起。”

姜九昭冷笑一聲:“對了,如今你可是太子妃身邊的紅人,自然看不起往日相好的。姜樾之如此不給我這個當兄長的面子,竟留你這個賤人在身邊,誠心想要惡心我們靖國公府是不是!”

“誰和你相好的!”笙若矢口否認,氣得狠了。

姜九昭目光沈沈,其實見她第一眼便對她有所好感,只可惜身份太低,配不上姜家門第。本想著過段時日納她為妾,既能遵守祖父之命,保全名聲,又能得到一房美妾。而且,連盧府那也說不出什麽來,畢竟是他們搶了人家的正妻之位。

只可惜,這丫頭居然去報了女官考核,還去服侍姜樾之。

姜樾之給他們姜家造成多大的麻煩,自不必提了。

此刻所有怨氣都直沖上腦,姜九昭上前就去拉扯:“那你今日就從了我,我們就是相好的了。”

“混蛋,放開我!”笙若被擒住雙手,周圍人紛紛發出□□。

“這個主意好,省了去青蕪坊召妓的功夫。”

濃厚的屈辱感湧上心頭,直到充滿酒氣的手捂住她的口,她感覺到瀕死的恐懼。

砰——

笙若被人握住手臂狠狠一拉,酒氣消散,湧入鼻尖的是一陣清冽的朝露味道。

“何來的宵小,對一個弱女子動手!”

熟悉的聲音傳來,笙若稍稍擡眼,映入眼簾的是郎君刀裁的下頜,及充滿英氣的臉龐。

姜九昭被踹中胸口,倒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陸檀垂眸,細聲詢問:“可有礙?”

那雙眼眸澄亮無比,看得她心忍不住跳動著,搖了搖頭。

姜九昭本就對陸檀有仇,如今丟了臉,大喊道:“楞著作甚,都給我上啊!”

一群酒囊飯袋,如何是陸檀的對手,他一手攬著笙若。連手都未出,只是幾個擡腳,便將人踹下樓梯。

“和你老子打,再來一百個你們都不夠格。”

一群公子哥倒在地上哀嚎著,想要上前幫扶的小二又被陸檀一記眼刀喝退了。

陸檀牽住笙若的手:“走,這裏不適合說話,去我馬車上說。”

笙若被他拉著,莫名的緊張,又莫名的安心。

之前怎麽沒覺著,這人這麽靠譜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