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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他(她)的秘密 他約莫是,有些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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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他(她)的秘密 他約莫是,有些喜歡她……

鳳儀宮。

皇後端坐上首, 頭戴鳳冠,身著朱紅鳳服,靜靜看著前來回稟的女官。

“皇後娘娘, 聖旨已下,禮部已著手準備大婚事宜。這是草擬的納吉禮,還請娘娘選個良辰吉日, 正式送去國公府。”

皇後瞧著有些懶洋洋的,一個眼神, 身邊的女史上前接過禮冊。

隨意翻看幾眼道:“不錯, 準備的挺周全,尚服局全局趕制太子妃服制, 將婚服朝服還有常服一塊準備好送去。”

女官垂手應是。

“本宮記得, 東宮慧良媛入宮也有些時日了。”

女官不知皇後忽然提起此人是何意,只能順著她的話點頭。

“那孩子孝順,既然側妃也要入宮了, 不如提提她的位分, 一塊沾沾喜氣。”

女官按捺下心中的疑慮, 恭敬道:“下官遵令。”

側妃先入宮,便已經是不給正妃面子了, 如今又要大封東宮。這太子妃可是她的親侄女, 如此行事是為了在新婦入宮前,先給她立立規矩不成?

“距離大婚還有近三個月的功夫,本宮身邊的常嬤嬤最是知曉規矩。你且帶去國公府,讓太子妃先熟悉熟悉大婚吉禮, 當日不可出一點岔子。”

女官再次拱手:“是。”

“好了,沒什麽事就下去吧。”皇後合上了冊子,擺了擺手。

女官行禮告退。

皇後面無表情, 瞧不出她如今喜怒。

樓靈上前替她揉著肩:“娘娘也莫要太過刻意,姜大娘子好歹是府上一直選定的太子妃。娘娘就算心裏再不爽快,也得顧及老太君的顏面,及……陛下的決策。”

皇後不免露出一絲嘲諷:“她若沒出那檔子事之前,本宮倒不覺得有什麽。她既然對姜家上下成見如此之深,保不齊是不是與姜家同心。況且,陛下如此維護,叫本宮都有些錯愕,陛下對樾之的寵愛,當真是讓人羨艷啊。”

樓靈自小跟在皇後身邊,很是得臉:“陛下看重大娘子也是顧念皇後娘娘您,您的母家興旺,連出兩位皇後,在盛京地位穩固,不合了娘娘的意?”

皇後嘆口氣:“只恨姜家這一代居然只出了姜樾之這麽一個得用的,若長嫂爭氣些生個女兒,或是二嫂將兩個女兒教養得優秀些,本宮何苦如此發愁。”

樓靈沈默著。

“當初我就反對二兄娶個商賈之家的女兒,將孩子教養得眼皮子淺,只知道在家中爭那點寵。怎麽不學學樾之,心眼多,知道該巴結誰,誰對她最有用處。”

樓靈抿了抿嘴,皇後正在氣頭上,饒是她也不敢犯這個忌諱。

這事還要說回陛下身上,陛下染病,虞妃率領各妃嬪先行回宮。只有皇後娘娘陪著留在行宮,原本娘娘還在慶幸那些鶯鶯燕燕不在,能同陛下有個獨處機會。沒想到陛下一病,誰也不見。

直到後來傳來姜樾之逛花樓,與青樓魁郎□□好的消息。

更是與靖國公府決裂,當日她說的種種可都傳到了皇後耳中。

本想著這步棋廢了就廢了,皇後再想個可以聯姻的對象。搜尋了幾圈,毫無頭緒的情況下。陛下竟然背著她偷偷回京了。

皇後也匆忙趕回,就聽聞陛下已經下旨賜婚。感情她這個皇後當得一點用處都無,陛下從未把她看作是一國之母。她還沒有姜樾之在陛下心中分量重。

越想越氣,以至於皇後如今對於大婚之事沒半點心思,盡想著如何給姜樾之添亂了。

“明日傳歲初入宮,整日在外頭廝混像什麽樣子,自己最受寵女兒的身份眼看就要被占了。還有閑心同面首廝混,本宮記得這些日子小五時常入宮伴駕,陛下還賞賜了不少東西。”

樓靈不敢言說,五公主定是通過大娘子在陛下面前得臉的。否則,皇後娘娘怕是又要氣得心口痛了。

“五公主寡居,陛下偶爾想起罷了,如何能爭得過九公主的地位。”

皇後扶額,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沒一件順心的,揉了揉額角道:“乏得緊,扶本宮進屋休息。”

“是。”

起身時,又想到什麽似的吩咐道:“大婚事宜繁瑣,命常嬤嬤定要悉心教導,莫要給本宮留面子了。”

“是。”樓靈垂下眼,不言語了。

哪怕她覺著,這種時候再去得罪大娘子不是明智之舉。太子不和皇後同心,若太子妃再與姜家失了心,皇後一脈當真無翻身一日了。難不成還要靠九公主在陛下面前的受寵,這樣的寵愛還能維持多久?

——

臘月二十四,小年至,家家戶戶間滿是歲末獨有的煙火與歡愉。

晨曦初破曉,姜樾之便身著單薄的衣衫,在梨雲院中學習禮儀至額角冒汗。

常嬤嬤面色如常,掖好夾襖,手上時不時揮舞著一支竹鞭。這鞭子倒也不會真的打在她身上,只不過起個震懾的作用。

“底盤要穩當,身子不得晃,大婚當日禮儀繁瑣,起起跪跪不知幾何。老奴先讓太子妃娘娘熟悉熟悉,也莫要怪老奴嚴苛。”

南星在一旁咬碎了牙,這刁奴分明是故意刁難。學禮儀便學,為何天不亮就把人叫起,一直跪一直跪,明明有蒲團也不讓用。

娘子的膝蓋如何能承受如此冰冷的地面。

“嬤嬤說的是,樾之功力不夠,只當多加練習。嬤嬤是宮中老人,日後還得多提點提點。”

常嬤嬤聽不出話中的揶揄之味,自顧洋洋得意著。

“太子妃娘娘歇會吧,等用過早膳咱們繼續。也切記在大婚前不得沾過多葷腥,以免身上浮腫。”

姜樾之起身,腳步有些踉蹌,被竹瀝一把扶住。

常嬤嬤出了梨雲院,眾人才松了口氣,披衣服的披衣服,揉腿的揉腿。

南星看著心疼得直落淚:“哪有這種說法,娘子禮儀一直是京中最好的。何必要她來教,拿著雞毛當令箭,真把自己當個人了。”

靖國公府也無一人出面替她說話,何氏聽聞宮中來了教習嬤嬤,還特意吩咐姜樾之要認真對待,不得忤逆。

姜樾之自打回府以來,事事忍氣吞聲,樣樣乖順。比之前更沒了脾氣,連莊氏瞧著都有些不對勁,對她夾槍帶棒的次數都少了不少。

眾人都覺著,姜樾之是為之前的事慚愧,因此磨了自己的傲氣,旁人說什麽都應是。如此行事,只會讓旁人變本加厲。

“是皇後娘娘派來的人,你們少說幾句。”姜樾之道。

南星閉上嘴,心裏還是有氣。

合歡來報:“娘子,太子殿下來了。”

姜樾之的表情一凝:“只來了梨雲院?”

合歡點頭:“正院那邊沒消息,好似直奔梨雲院而來。”

姜樾之腦袋發昏,一大早起來,發了一身汗,都沒來得及吃點什麽,只覺得渾身無力,還要應對太子。

真是叫人心力交瘁。

“快請進來吧,竹瀝取大氅來。”

太子擡步而入,細細打量著這間院落。

靖國公府他來過無數次,梨雲院卻是第一次來。陳設風雅,那棵碩大的梨花樹十分奪目,讓人不禁聯想到,春日盛開時的繁景。

“太子怎麽來了,成婚前男女見面是大忌。”姜樾之裹著厚厚的雪白大氅走了出來,巴掌大的臉陷在其中,泛著紅暈。

祁曄看著她,兩個月後,她就會成為自己的太子妃。隨著婚期接近,他居然有些隱隱期待。

“今兒是小年,除夕宮中有宴席,你想來不會赴宴。孤便親自送些禮物過來,免得你背後怨懟孤,對你這個太子妃一點都不關心。”

姜樾之神色淡淡:“那多謝太子殿下了。”

祁曄向她走近,想要細看她如今的表情。

姜樾之察覺他在靠近,身子不自覺後仰,道:“聽聞明日側妃入宮,先行恭賀殿下大喜。”

祁曄果真腳步頓下,站在原地:“你這話是真心的麽?”

姜樾之也不看他,只低著頭看著青石磚的縫:“自是真心的,夫為君,夫君得償所願,我自然為他高興。”

祁曄語塞:“你。”

“臣女知道,殿下為了楚大娘子才不得已接下聖旨。被迫接納自己不歡喜的婚事,殿下著實委屈。”

話畢,姜樾之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緊緊扼住,再擡眼,對上那暗流洶湧的眼神。

“那你呢?”祁曄咬牙問道,“你委屈麽?”

姜樾之被他眼底隱藏的憤怒震驚了片刻,擡眼鎮定對他道:“委屈,臣女覺得委屈極了。”說罷甩開他的手。

祁曄湧起一股怒氣,其實他今日來還有一事。側妃明日入宮不是秘密,他原本是想帶禮物來安慰姜樾之的。雖然不知自己為何會覺得愧疚於她,可他就是這麽做了。

他想,自己約莫是有些喜歡她的。

“給孤憋回去,再委屈你也得給孤受著。若沒有你,父皇不會同意千瓷入宮,你的存在只是為了給千瓷鋪路!”

傷人的話脫口而出,連祁曄都有些震驚,他的本意並不是這個。

姜樾之臉上沒有絲毫變化,反而冷笑道:“臣女有自知之明,從不想奢求什麽。所以殿下也不必拿著禮物做什麽表面功夫了,你我心知肚明,這場婚事,結的不過是兩個怨偶罷了。”

她加強怨偶兩字,篤定二人沒有好結局。

祁曄氣笑,面色陰鷙:“姜樾之,你當真信了那聖旨上的話,秉性柔嘉,端莊淑慎,你與哪個字相配?父皇說已經查明真相,你也心知肚明,那小倌你到底睡沒睡。孤娶你一個不潔的太子妃,自然會成為怨偶。原因出在你,並不在孤,你懂麽?”

忽然想到那個小倌,祁曄只感覺渾身被憤怒籠罩,自己的太子妃曾經被人染指過。自己的太子妃,在某一夜,曾經與人兩情相悅過,真真是奇恥大辱!

姜樾之手心冒出冷汗,眼前人也漸漸變得重影,她呼吸沈重,連回擊的話都說不出來。

“孤肯娶你,你該燒高香,還敢在孤面前大放厥詞。你不願嫁,孤更不願娶。”

姜樾之強撐著力氣站穩身子,眼前這個囂張跋扈的臉變得虛幻,漸漸的顯現出另外一張溫柔的面孔來。

“枝枝怎麽了,是不是我做的不好,惹枝枝生氣了?”

那張臉流露出關切又慚愧的表情,居高臨下卻半闔著眼,像一只乖順的貓兒。讓人忍不住靠近,想去揉揉他的腦袋。

時暮……

姜樾之向前一步走,腳步踉蹌了一下。

祁曄下意識前傾扶住她:“你怎麽了?”

姜樾之晃晃腦袋,聽清楚聲音後,才知道自己認錯了人。甩開他的手,腳步退回,身子卻不受控地倒下。

“姜樾之……”離她最近的祁曄,穩穩接住她下墜的身子,“不過說了你幾句,別給孤裝死。”

姜樾之嘴唇發白,不斷冒著汗,瞧著不似作假。

“娘子!”竹瀝跑了過來,“學了一早上規矩,未進米水,身子怎麽受得住!”

祁曄橫眉冷對:“學什麽規矩?”

竹瀝被他這幅表情嚇了一跳,支支吾吾道:“皇後娘娘派來教習嬤嬤,娘子學大婚行矩,一連幾日都未好好休息。餐食也嚴苛,每日只吃一點食物,娘子大病初愈,受不住的。”

似乎找到一個能做主的人,竹瀝將所有事和盤托出,雖然不知太子會不會為娘子做主。亦或是落井下石,竹瀝如今都管不了了。

“什麽流程要提前兩個月學,姜樾之又不是傻子。還有為何要控制飲食,東宮又不是養不起她。”

竹瀝聞言聽懂了太子如今是站在她們這邊的,於是道:“奴婢覺著是故意刁難。”趁機告狀,在國公府無人會為娘子出頭。

“她就這麽受著?平日與孤嗆聲的本事去哪了,孤的太子妃還能受這個氣?”

難怪他一來她就陰陽怪氣的,原來是被規訓得狠了。只會把氣撒在自己身上,姜樾之怎麽沒用成這樣?

祁曄將她攔腰抱起:“傳太醫,還有那個勞什子教習嬤嬤讓她從哪來滾回哪去。大婚事宜,孤會另派嬤嬤來。”

懷中的人抱在手上輕飄飄的,昏迷著還緊緊咬著唇,眼角沁出眼淚,瞧著可憐極了。

祁曄心中有所動容:“姜樾之,你給孤好好振作起來,東宮不需要一個懦弱無能的太子妃。”

他擡步將她抱回屋中。

竹瀝連忙取來糖水為她補充氣力,只見她仍死死咬著嘴唇,下唇都咬出血印來。

竹瀝上前分開她的嘴,轉身拿碗的功夫,才聽見她咬破嘴唇也不敢洩露出的秘密。

“柳時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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