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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蘇醒 “你我血脈相連,必不會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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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蘇醒 “你我血脈相連,必不會害你。”……

盛京, 皇宮。

孝淵帝身著明黃色中衣,在全公公地攙扶下走出宣政殿,望著日出東方, 心下滿是感慨。

“老三已經動身了?”

全公公答道:“回陛下,東宮一早便動身去接姜大娘子回京。面子裏子都已給足,想必定能壓制城內流言, 還姜大娘子一個公道。”

孝淵帝點點頭:“望枝枝能知道,朕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嫁給太子, 有朕護著她, 總好過與一個小倌去過窮困潦倒的日子。那人能有什麽出息,難不成靠出賣色相養活枝枝?”

“姜大娘子自出生起便樣樣用最好的, 如今不過過了幾日新鮮日子。時候長了, 必然是受不了那份苦的。娘子還是少年心性,等朝服加身,受內命婦朝拜, 光輝無限時, 必然會念著陛下恩德。”

這話說得熨帖, 孝淵帝不自覺露出了笑:“如今風風光光將她接回,雲安泉下有知也該明白朕的苦心。”

全公公有些話不知該說不該說, 可伴君如伴虎, 他選擇沈默。

底下人來報,五公主求見。

孝淵帝揮一揮手,全公公心領神會攙扶著他進屋。此時,祁元意也邁著輕快的步伐到了。

“兒臣參見父皇, 父皇如意康健。”

“小五來的這麽早,真是有心了。”孝淵帝病未全好,臉色還略帶蒼白, 不過心情好,臉上一直掛著笑。

“父皇說的這是什麽話,兒臣孝敬父皇是應當的。況且,兒臣不日之前前去探望過樾之,也知今兒樾之就要回京了,還是皇兄親自迎接,真是一對神仙眷侶。說來慚愧,兒臣也是高興得一夜未眠,想著早早來父皇這報喜。”

孝淵帝:“哦?你去探望過樾之,她是如何反應,可有怪朕?”

祁元意看著自己的父皇對別人展現的一副慈父做派,心下酸澀極了,面上仍帶笑著:“父皇怎會如此想?樾之謝您還來不及呢。”

孝淵帝欣慰地松了口氣:“那就好,父皇老了,不懂你們這些小女郎的心思。”

“原本那魁郎接近樾之便不懷好意,如今也只叫眾人都看清他的本性。樾之幡然醒悟,自知釀成大錯,叫兒臣先來同父皇道歉。是她辜負了父皇的信任,回京之後定然好好孝順父皇。”

孝淵帝聞言大笑了幾聲:“好好好,聽你這麽一說,朕也算有個底兒。你同樾之交好,日後又是妯娌之誼,親上加親,宮裏宮外也要互相扶持。”

祁元意笑道:“兒臣遵命。”

垂下頭的瞬間,眼裏流露出怨毒來。明明她才是親生女兒,卻要依附旁人來俘獲父親的寵愛,世上總沒有比她更憋屈的公主了。

從皇宮離開後,面上的端莊笑意全然不見。五公主的車架之後,還跟著幾車禦賜的寶物,珠寶玉石,綾羅綢緞應有盡有。

帶著這些賞賜繞了大半個盛京,好好的宣揚了一番她五公主的受寵。

“織音,算算時辰,姜樾之的馬車應當已經到盛京了。”

織音仰頭望了望:“回殿下,按理來說應該已經到了,殿下有何吩咐?”

“上次是本宮沒沈得住氣,與她先撕破了臉。日後她可是我嫂嫂,千萬得罪不得。”

祁元意掀開車簾看向車外,輕嘆了口氣:“最終我還是得仰人鼻息過活。”

“殿下莫要這般想,陛下賞賜如此多珍寶,可見也是心疼您的。”

祁元意冷笑:“也是看在姜樾之的面子上罷了。”

織音沈默不語,她笨嘴拙舌實在不知如何寬慰,殿下得的是心病。

“給姜府下帖子,一日不回便日日都下,我要在東宮大婚之前,再見樾之一面。”

“是。”

“還有,召集人手,柳時暮不可留。”

——

距離姜樾之回京已經過了三日,那日看熱鬧的百姓圍滿城門口。皆是來看她這個似喪家之犬被趕出盛京的未來儲妃,是如何被太子盛駕迎回。

姜樾之躲在車裏,不願去面對百姓們或無心或有意的猜忌議論。

腦袋一片混沌,只記得離開時,柳時暮已經發熱暈倒過去。她說的話,狠絕異常,也不知他聽進去沒有。

在為未來擔憂的同時,又發覺車馬停下,太子威嚴而莊嚴的聲音傳來:

“姜家大娘子為報昔日師恩,踏足風塵之地,忍辱負重以救舊友之命。今皇恩浩蕩,審明其間之事,查證兩人並無私情。天聽朝理,靖國公嫡長女順柔淑嫻,質行純懿,恰為皇室儲妃之絕選。

孤現親迎求娶良人,借此良機,在此昭告天下,日後不得再有流言蜚語,以詆毀太子妃之名譽。凡有此舉者,孤必嚴懲不貸,決不輕饒。”

他的話一字一句都在為她洗脫冤屈,將皇室顏面放置最低。為她,太子約莫是頭一回做這種事情。

在車裏,姜樾之慘然一笑,兩眼一閉,暈厥過去。

再次清醒過來,已經是三日後了。

望著熟悉又陌生的擺設,姜樾之五味雜陳。

“娘子醒了,可要喝點什麽?”

姜樾之被竹瀝扶起身,用溫水一點一點送服,滋潤唇喉。

“這幾日娘子時而清醒時而昏迷,又無發熱連大夫都瞧不出毛病。只能每日餵些參湯吊著一口氣,可把奴婢們嚇壞了。”說著說著竹瀝不禁落下淚,她臉色憔悴,瞧著也沒休息好。

姜樾之恍惚著,答道:“似乎陷入一個夢魘,掙脫不得,也醒不得。”

姜樾之環視四周:“南星呢?”

竹瀝抿了抿唇,還是如實相告:“娘子偶有清醒時,抓住南星的手,讓她去找扶風,去韶光苑接柳郎君。”

姜樾之閉了閉眼,這件事她倒是沒有一點印象。

“這幾日上門拜賀的人許多,娘子這情況也見不了人。三位夫人每隔一會便派人詢問您的情況,整個梨雲院被所有人監視著。也就早上見娘子快醒時,南星尋了時機出去傳話。”

“三日啊,我未發熱睡了三日都有些熬不住,也不知……”

罷了,如今想這麽多已是無用,她搖了搖頭。

不一會,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南星哭著朝她撲了過來:“娘子,您可算是醒了。”

“不過是睡得久了些,身子有些疲憊,並無大礙。”

南星擦了擦臉,道:“奴婢去尋了扶風,寄浮生奴婢不敢靠近,只尋了一龜公去傳話。扶風沒出來見我,只是又命那龜公送了信出來。”

姜樾之眉眼一動:“是……”

“只說當日他便上山尋人,還請娘子放心。”南星一頓,到底還是沒能實話實說。

扶風還道,人確實已經接回來了,只是這燒還未退下。那人不肯受大夫醫治,不肯吃藥,只見他越病越重。

“好。”姜樾之淡淡應答道,只要不欠一條人命,他們二人便銀貨兩訖再無瓜葛了。

竹瀝滿眼心疼地看著她:“娘子先用些清淡小食,老夫人身邊的索姑姑來過,吩咐奴婢若是您醒了,先往壽安堂遞信。”

姜樾之心下了然,這姜家她當時走的那般決絕,誰能想不過三月就回來了呢。雖然回來得那般高調,在家中她還不知以什麽面貌面對。

“知道了,服侍我更衣,先去拜見祖母。”姜樾之認命一般閉上眼,在韶光苑那些躲懶偷閑的日子一去不覆返。

壽安堂。

得到大娘子蘇醒的消息後,便開始早早準備起來。大娘子愛喝的茶,愛吃的糕點一應俱全。

姜樾之錦衣華服踏入其中,原本熟悉的景物,竟帶上些許陌生。明明擺設並未改變,卻叫人覺得遙遠了很多。

“罪女拜見祖母。”姜樾之跪下,行了大禮,頭上珠翠碰撞,發出叮咚脆響。

章老太君原本闔著眼,慢慢睜眼,只見那身影蜷縮在中間。與腦海中,那瘦瘦小小的幼童重合。好似她的樾之,從未改變過。

“起來吧。”章老太君喉中湧起酸澀,“唉,讓祖母瞧瞧,這段時日,是不是瘦了許多。”

姜樾之依言起身,溫吞地走過去,如往常一樣俯在她膝上:“祖母,樾之沒受什麽苦。”

章老太君嘆了口氣,撫上她的發髻,如尋常人家的長輩一般關切:“我知你脾性,定然是不覺後悔的。多的祖母也不勸,只是如今聖旨已下,你如何不願都已成定局。”

姜樾之斂眸,緘默不言。

“太子在城門為你陳詞,也不過是利益為重。在封你為太子妃的聖旨前,還有一道聖旨,楚家那位立為太子側妃,在你大婚前納入東宮。”

姜樾之蹙了蹙眉,楚千瓷會入東宮她並不意外,意外的是祖母居然會主動告知此事。

“祖母……”

“你聰慧過人,多的不需要祖母提點,太子到底是君。姜家才是你唯一的依靠,你兄長如今斬獲榜眼,外頭人虎視眈眈。你從前如何想我們姜家,祖母不怪你,可以後你需得與我們一條心。”

姜樾之不自覺握緊了手,表情凝固了起來。這是拉攏,亦是警告。

太子寵愛虛無縹緲,若是沒有姜家做倚靠,她在東宮將寸步難行。

莫名的,姜樾之忽然想笑,蒼茫又無力。原以為,所謂的家人會給予她一些寬慰,沒想到還是這些陳詞濫調。

“樾之省得的。”她低眉順目,格外的乖順委婉。

章老太君點了點頭,拍拍她的手:“我從不懷疑你的出身,你阿娘雖然心系青樓男子,確沒做出格之事。你是我姜家血脈無疑,我們血脈相連,必不會害你。”

姜樾之點頭:“多謝祖母願意寬宥樾之任性妄為,彼時之言語,皆是氣話並非真心。樾之……一直敬重祖母,也知祖母用心良苦。”

她的眸色變得淩厲起來:“祖母同意樾之去往尼姑庵,怕也是權宜之計。正是給機會讓樾之醒悟,只可惜樾之醒悟得太晚,不過好在,陛下還願意給樾之一個機會。”

章老太君唇角勾了勾:“原本也是陛下的意思,讓你遠離盛京,遠離流言蜚語。待事情平息,一道聖旨便能堵住悠悠眾口。”

姜樾之神色晦暗不明,不可察的呼出一口氣,道:“那還真是……要多謝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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