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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守護 “請允許我,守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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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守護 “請允許我,守護你。”……

晨光出照屋梁明, 姜樾之微微睜開眼,又是一日初晨。

屋外隱隱有劈柴聲傳來,這道聲音比往日裏快準狠多了不知多少倍。南星竹瀝此前沒做過劈柴的活, 剛來時二人需花費好一番功夫才能劈好一根柴。

這咚咚咚的聲音,讓姜樾之不禁思考,這倆丫頭的力氣何時變得這般大了。

她合衣出了門, 打開門的一瞬間,劈柴聲停止了。南星握著砍刀站在院中, 那身影有些局促和不知所措。腳邊是整整齊齊碼好的一堆柴。

“這麽早起來劈柴?”姜樾之被撲面而來的寒風刺激得瞇了瞇眼。

角落裏一道身影趁此機會一個翻身越出了韶光苑的矮墻, 墻角是一堆落葉,很好的掩蓋了那重物落地的聲響。

南星點頭:“是奴婢吵醒您了麽?”

姜樾之搖頭:“本就該醒了。”

竹瀝正巧從廚房走了出來:“娘子醒得正好, 來用早膳。”

姜樾之自個打了水, 打算洗漱。南星叫住了她:“娘子,竈上溫著水,奴婢去取熱水來給您洗臉。”

姜樾之看著全新的銅罐沒有多言, 是她欠考慮了。身上所帶的銀子不多, 住進來這麽久也只能簡單解決一下溫飽。還未真正添置些什麽, 連這些最基本的用具她都未曾想到。

今日的早膳還是米粥,卻多了幾樣佐粥的小菜, 還有幾籠包子。這包子做得小巧, 一口一個伴上清口的粥。一頓早膳用完,身子都暖和了不少。

南星也一口一個包子吃著,面皮暄軟被肉的湯汁浸潤,滿口留香。兩個腮幫子都吃得鼓鼓的, 含糊不清說著:“鍋裏還有粥,娘子可要再添些。”

姜樾之摸摸她的發髻:“不了,剩下的你和竹瀝吃。”

姜樾之起身, 在院子裏走了一會,便徑直出了門。

她知道柳時暮暗暗為她添置了很多物什,一早上又是去為她買早膳又是在院裏劈柴。聽到自己起身的動靜又慌忙跑出去,這幾日難道他一直睡在山裏?

四周尋了尋,並沒有看到他的身影。便獨自一人來到泉邊,泉水波光粼粼,發出清冽的水聲。

深吸一口寒氣,灌入肺中深入五臟六腑,整個人都清明了不少。

柳時暮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眼前,除了桌上多出的食物,被修補好的漏風的磚瓦。每日都是滿滿當當的水和整整齊齊的柴,姜樾之知道這些不是無緣無故變好的。

他分明不在,卻處處透著他的影子。

三人的日子好過不少,起碼南星和竹瀝都沒有獨立生存的經歷。多一個人,她們便多了一份安心。

久而久之,姜樾之只能隨他去了。

這天夜裏,烏雲蔽月,草木中充斥著鳥獸嗚嗚的叫聲。一道鋒利的爪子撥開叢木,溜圓的眼睛散發著陰森冷冽的光。一步一步踏在堅硬的石子路上。

姜樾之睡得正酣,似乎是起了風將窗戶吹開,冷風灌入她不由得皺了皺眉。強撐起身打算去將窗戶關好,不料剛坐起身的一瞬間,一雙幽綠的眼眸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姜樾之霎時睡意全無,睜大眼睛想要去看清楚。那雙眼睛一眨一眨,散發出危險的味道。身形隱匿在黑暗中,只發出低低的嘶吼聲。

如鬼魅一般的眼眸緩緩向她靠近,好似閻羅殿前來索命的鬼差。又像一只猛獸,在黑夜中盯牢自己的獵物,垂涎欲滴。

“啊!”

一聲尖叫打破黑夜的寧靜,那生物好似也受到了驚嚇,在屋內亂竄,撞倒了桌椅器具。

姜樾之蒙上耳朵緊閉雙眼,那不知是何生物亂竄時猛猛地撞了一下她的腦袋。

“啊!”

姜樾之慌忙想要逃出去,可周遭一片黑暗,她如一只無頭蒼蠅一樣辨不清方向,只能不斷地撲騰著手腳。

門忽的被打開,連帶著是兩道尖銳的女聲,原來是南星竹瀝聽到聲響過來查看。可還沒看見姜樾之,就見到滿屋亂竄的黑影。

霎時,又是一道身影闖進,此刻烏雲消散,那彎月散發出微弱的光輝。

姜樾之驚慌失措之餘,感覺到一雙手將被子一把蓋在她身上。那果香襲入鼻間,身體比腦袋更快反應過來,下意識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身。

柳時暮拿著院外的砍刀沖入,他並不敢輕舉妄動。一手護著懷裏的人,一手對著那團黑影,身上散發出淩厲的氣勢,那黑影見到這麽多人,識趣的從窗戶逃走。

姜樾之還在顫抖著,那雙可怖眼睛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緊緊抱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柳時暮放下了砍刀,發出的金屬碰撞聲響在夜中十分刺耳。騰出雙手一個勁的安撫著:“沒事了沒事了,枝枝可有受傷?”

姜樾之鼻尖一酸,一把掀開被子,擡起還未回神的雙眸,濕漉漉地望著他:“柳時暮……”

他被這一聲叫得心中一顫,攬過她的背脊,一手撫上她的腦袋:“沒事沒事,我在我在。”

姜樾之發出嗚嗚的哭聲,夜裏什麽都瞧不見,她才能毫無保留的展示她的弱小和無助。

姜樾之緊緊回抱著眼前的人:“柳時暮……”

“好似是一只猞猁誤闖你的屋子,已經被我趕跑,沒事了枝枝。”

南星竹瀝也是心有餘悸,那只畜生長得好大一只,聲音也怪滲人的。

“那猞猁通人性,怕是不會再來了,你們也回去休息。今晚我在這裏守著。”

南星拉拉還在楞神的竹瀝道:“好,那就靠柳小郎君了。”

二人出門,將門半掩上。屋內霎時恢覆了安靜,柳時暮問道:“那猞猁可有攻擊你,有沒有哪受了傷?”

姜樾之騰出一只手摸了摸頭:“好似撞了一下我的腦袋,但是並不疼。”

“好,等明天天亮了我看看,沒受傷也是萬幸。若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切莫瞞著我,你這院子還是太粗簡了些,我明日下山備點藥材。”

姜樾之朝他的位置挪了挪,全身都靠在他身上:“你最近都住在哪?”

柳時暮抱著馨軟的她語氣都不自覺軟了幾分:“我才不告訴你,你是不是又想趕我走?”

姜樾之默了默,理智說好不容易逮住他,一定要將狠話說絕,讓他徹底斷了這個心思。可感情又迫使她緊緊環住他的脖頸,一點也不想松開。

“我如今處境還未徹底明朗,姜家人野心勃勃,會利用陛下對我的那點憐惜,為姜家謀取更大的利益。”

柳時暮知道她又要說些他不愛聽的,於是只能抱得更緊一些:“那又如何?”

“那夜回去之後,你是不是被姜家人抓住了。太多人關註著我,我救不了你。”姜樾之因著驚嚇,現在還帶著一點哭腔,聽著人越發心疼。

“枝枝,你不能總是覺著自己是萬能的,人都有自己無能為力的事情。你不想傷害我,我不想離開你。我人微言輕,無財無權,只有一顆卑賤的真心,你若是不要,那我同行屍走肉沒甚區別。”

“你救不了我,你無能為力,這些於我而言都不重要。我本就在地獄中,是你帶給我希望,我想靠近你。哪怕後果是被萬鬼抓回地獄,我也心甘情願。”

聽得他發自肺腑的表白,姜樾之心頭酸澀。他何嘗不是帶給自己希望的人,怎麽能這麽殘忍的讓她去摧毀呢?

姜樾之不願松開他,就一晚吧,再給她一晚靠近幸福的機會。

“睡吧,我在這陪你,哪怕你明天還是趕我走,也請你允許我今夜守護你。”

姜樾之淚水打濕他的衣襟,綿長的呼吸噴灑在頸邊。柳時暮知道她還是過不了心中那道坎,她太害怕自己因她出事,她會自責一輩子。

“枝枝,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怪你的,真的。”柳時暮知道她已經睡著,依舊自言自語著,“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天光大亮,姜樾之從夢裏醒來,夢裏是她的大婚之日,阿娘在為她梳妝。

卻扇擋住了目光,只見到一雙溫潤的手輕輕牽過她。

她正想偷偷看看自己未來的夫君是誰,那張臉被日光照耀,只能看清一道輪廓。

是誰呢?

姜樾之推開了房門,竹瀝立刻迎上前:“娘子醒了,可有什麽不妥?”

姜樾之搖搖頭,覆打量了一下院子,沒找到那人。

“他……什麽時候走的?”

“奴婢二人擔驚受怕一晚上也沒怎麽合眼,天微微亮時聽到屋門打開的聲音。就見柳郎君走出來,說是下山采買些藥上來,我們院子裏沒有備藥確實不妥。”

南星聽到聲音也從柴房出來:“娘子,昨天晚上可真是太驚險了。”

“快入冬了,野獸會頻頻出現,咱們需得在院外做一些陷阱,以免再有野獸闖進來。”

主仆三人去請教溫娘該如何設置陷阱,溫娘正巧也在家中後院布置了一小塊。手把手教會她們後,又送了些材料給她們。

姜樾之道了謝,偷偷留下些銀錢,就帶著她們回去。

主仆三人忙活了一下午,才堪堪設置好一個陷阱。

姜樾之望著下山的方向若有所思,柳時暮一整日都沒回來,不是說下山買藥去了麽?

南星察覺到這個問題:“娘子,柳小郎君不會無緣無故不回來的。是不是路上出了什麽意外,最近多有獵人上山捕獵,好多陷阱就是人也輕易分辨不得。”

竹瀝也有些擔憂:“是啊,眼看著天都要黑了,柳郎君不會被困在何處無法脫身了吧。”

姜樾之原本就有些緊張的心,再一次沈了下來:“應該不會,他每日山上山下跑,應當已經熟悉了路。”

“就是擔心太熟悉,從而放松了警惕。”南星道。

忽而想起他昨夜那般緊張的神情,想來也不會一整日都不回來。

姜樾之起身回了房,南星以為她不願管這件事,正想同竹瀝商量商量要不要去尋一尋。

就見姜樾之換了身衣裳從屋中走出:“我出去一會,你們守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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