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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兩不相欠 思念無聲,只有月亮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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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兩不相欠 思念無聲,只有月亮聽得見。……

陸檀在門口等候多時, 姜家他不便再進,只得拎著一些細軟在外頭巴巴的候著。

見到她朝他走來,面上不自覺染上幾分笑意:“枝枝, 你來了。”

“今日多謝表兄維護,否則也不會這麽順利。”

陸檀聞言有些落寞:“其實,你大可以不必這麽委屈自己的。定國公府從來無拘, 你若……”

“不用,這已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解決方法了。”姜樾之又道, “拜托你的事……”

陸檀臉色冷了冷:“姜家人確實暗自拿下了那魁郎, 不過不多時青蕪坊坊主便親自接走了他。也不知那坊主是何人物,居然連靖國公府都要禮讓三分。”

姜樾之松了口氣, 知道他安然無恙, 便能安心離開了。

陸檀打量著她的神色:“枝枝,你們以後……”

姜樾之不自覺流露出一抹悲傷:“我們兩不相欠了,日後自然是分道揚鑣, 不會有再見之日了。”

陸檀松了口氣, 語氣中也染上幾分喜色:“好, 我送你去定慧庵。”

姜樾之後退了半步,搖頭道:“不必了, 如今你我身份有別, 更何況太子還在不遠處。日後相見的機會還很多,表兄為枝枝奔波了一日,今日就先回吧。”

陸檀心想這幾日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枝枝確實需要一些時間自我療愈, 這一路上他會命人暗中保護,且讓她安靜片刻吧。

“好,既然如此, 枝枝一路平安。待我休沐,定會去看望你。”

姜樾之欠了欠身子:“再會。”

陸檀目視著她的馬車駛離,心中十分悵然,她就這般離去。

走了也好,就不必面對那滿城風雨,閑言碎語了。

姜樾之掀開車簾一角,仍然虛幻無實,好似在水中沈沈浮浮,腳不著地一般空虛。

天色漸晚,落日餘暉也漸漸消散,華燈初上,屬於盛京城的熱鬧才剛剛開始。

又會有多少關於她的流言蜚語從這座錦繡城傳出,不過也不要緊,反正她也聽不到了。

思及此,姜樾之臉上流露出笑意來,釋然的微笑。

忽而定睛一看,街角處立著一位娉婷女郎,身著一如既往的出塵錦衣。端端而立,如九天神女一般慈悲憫人。

二人遙遙相望,彼時盛京雙姝的傳奇好似在這一刻達成了閉環。

“楚千瓷,我已心滿意足,願你也能得償所願。”

“姜樾之,你不會就此墮落泥潭,我在盛京等你歸來的那一日。”

二人同時在心中默念,都是對對方的期許,然終是誰求仁得仁,誰又能說得準呢?

——

出了盛京城,便沿著山路一路上山,好在定慧庵所在地勢不高,一路上也算平穩。

這定慧庵比不得慈安寺聲名遠揚,卻也是有幾分名氣。不為供奉的神佛有多靈驗,而是它乃是前朝禮教森嚴時,為盛京達官貴人們關押犯錯誤的女眷所建造的。專為女子帶發修行所開辟的一間庵堂。

說起來這座庵堂,是彼時的一位前朝公主犯下淫·亂罪,受不了世人的口誅筆伐,建造了定慧庵,從此在裏頭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後公主薨逝,這座庵堂便被達官貴人們用來教養威脅女郎尊禮守法,潔身自好所用,一直延留至今。

只不過大昌禮法對女子不再苛刻,這定慧庵已經不再束縛女子的靈魂。供奉起神佛,收留無家可歸的苦命女子。

一連幾日都未休息好,自上了馬車姜樾之便有些昏昏欲睡,後來便靠在車廂處沈沈睡去。

直到南星輕柔將她喚醒:“娘子,到了。”

姜樾之揉著惺忪的眼下了馬車,經過兩朝洗禮,定慧庵已略顯破敗。此刻山林寂靜,唯有門前那一盞搖搖晃晃的燈指引著她們方向。

“走吧。”

姜樾之輕扣了獸首門環,很快一位身著灰布麻衣的小尼出來開門:“您就是姜大娘子吧?”

姜樾之回以微笑:“是,小師傅有勞。”

這小尼看上去年紀不大,聲音細軟,瞧著沒什麽惡意:“妙德師傅早已吩咐過,娘子請隨我來。”

三人被帶至裏頭,一間間庵房井然有序,有的點著一盞微弱的光,有的已經熄了燈,只餘一片黑暗。

“娘子請早些安置,待明日妙德師傅會同你交代瑣事。”

姜樾之頷首應是,小尼便走出了這間屋子。

屋內十分簡樸,好似除了一張榻便再無旁的。

侍女手腳麻利的收拾屋子,將床鋪好。

“娘子,這山上果真比山下冷不少,還好這被褥還算暖和。”

竹瀝也道:“是啊,娘子早些休息,一路舟車勞頓又心力交瘁,瞧著您都瘦了一圈。”

姜樾之坐在床邊招呼二人過來坐下,她們怎敢同她平坐,只怯怯立在不遠處。

姜樾之心中嘆息:“我想來此是我任性一意孤行,和你們卻無關系,卻要受我連累一起來此吃苦。”

南星連連搖頭:“娘子這是說的什麽話,跟著您,去哪都不算吃苦。”

“南星說的對,娘子莫要多想,都是奴婢們心甘情願的。”

姜樾之抿唇:“日後可就沒有娘子奴婢了,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姊妹。現在暫且無法改變什麽,或許等這個風頭過了,我悄悄放你們離開。回家或是離開盛京,尋一門好親事都可,不需要陪我在此虛度光陰。”

“娘子是要趕我們走?”南星眼眶紅紅,“奴婢不想走,奴婢想一直跟著娘子。”

竹瀝擦了擦眼角的淚,她比南星年長兩歲,心思卻沒南星活絡。被抓回府時,還以為她活不過明日。

是南星一直安慰她,只要娘子活著,定會保全她們二人。一連幾日的膽戰心驚,總歸是扛不住了。

竹瀝失聲痛哭起來,將二人都嚇了一跳。

“我也沒說要趕你們走,怎麽哭成這樣了?”

竹瀝撲到她懷中,也不顧什麽主仆之禮了:“娘子,奴婢好害怕,柴房又黑又臟。那些婆子一點也不留情,逼著我們說出您的所在。奴婢們咬緊牙關才沒洩露出去分毫,奴婢好害怕,夫人會處死我們二人。”

姜樾之心中湧現出一股愧疚,是不該讓她們二人去承擔自己的過錯。

將她們二人留在府上,是她思慮不周。

“是我對不住你們,算漏了人心險惡,也沒想到二妹妹居然恨我至此。寧願不顧靖國公府的臉面,也要讓我身敗名裂。”

南星擦了擦眼淚:“可二娘子究竟是怎麽知道娘子在青蕪坊的?”

姜樾之但笑不語,半晌才道:“不早了,先休息吧。”

屋中只有一張床榻,在姜樾之再三要求下,二人才心懷忐忑的上了榻。

許是山林靜謐,也許是這幾日實在勞累,二人沾了床便沈沈睡去。

姜樾之睡在裏側,剛好能透過窗看到那一輪圓月。瑩瑩光暈,交光清夜。

柳時暮,你還好麽?

思念無聲,只有月亮能聽見。

——

寄浮生中,仍是歡聲笑語,笙酒作樂。

幾日未曾出場的柳時暮,引起一飯熱烈的討論。因為他與姜大娘子的風月之事,寄浮生今日也湧入不少看熱鬧的男客,酒足飯飽便開始高談闊論。

“我就說這盛京還有人敢與九公主搶人的,原來是太子妃娘娘啊,哈哈哈。”話中滿是揶揄。

“那可不,長嫂怎麽也得壓小姑一頭啊。這姜大娘子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此前遠遠的在宮宴上見過一眼,只當是個什麽神仙似的人物,原來也有人的情·欲,還知道花要采最艷的那朵。”

此話一出,滿堂哄笑。

有人就道:“好你個孫九郎,這幅皮囊看起來也不比那柳魁郎差。不如你也去夜探深閨,說不定這神仙娘娘便拜倒在你膝下。”

孫九郎擺擺手:“這事好說,且等我養個幾日,將這身酒肉皮囊養得和那柳魁郎似的細皮嫩肉。我再去那尼姑庵探探,說不定真成了一段風月佳事。美人兒自褪衣釵,求著我將她帶出泥潭。到時候做個外室,我也嘗嘗金屋藏嬌的美呢啊哈哈哈。”

話音剛落,便猝不及防沖出來一個身影,舉拳狠狠砸在那孫九郎的臉上。

一身痛呼,孫九郎竟被那沖擊力直直打在酒桌上。堂中瞬間一片混亂,酒肉齊刷刷砸落在地,一片狼藉。

那人高高舉起拳頭,連連朝著孫九郎臉上又是狠狠幾下。

直到眾人反應過來將他拉走,孫九郎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昏死過去。

扶風瞪大眼睛不可思議,拽住發了瘋似的柳時暮:“你要死啊!”

柳時暮好似還不過癮,擡腳朝那人一踹,方才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看客也沒能幸免,面朝下撲倒在孫九郎身上,掌心狠狠刺入地上的碎片,又是一片哀嚎不止。

扶風一人已經拉不住他,宋溪也趕過來幫忙,二人架著柳時暮趕緊逃離。司主見一片混亂,發出一聲雷鳴般的暴喝。

扶風按住發狂的柳時暮:“這人得了失心瘋,宋溪你去拿繩子來將他捆住,否則又像只瘋狗似的出去亂咬人。”

宋溪只瞥了一眼:“行了,你松開他吧,看樣子他已經清醒了。”

扶風見他果真沒有反抗的舉動,才試探性地松開了手。

柳時暮果真沒有掙紮,只是臉黑得難看。

宋溪環胸:“你最近被禁足,坊主不讓你出去,便安生待著。就算你惹出這等事端,坊主也不會放你離開。”

柳時暮:“我要見坊主。”

扶風朝他胸口來了一拳:“坊主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做什麽美夢呢。”

“不讓你出去也是為你好,難不成你當真想靠你一人殺進靖國公府將人救出來?”

柳時暮執拗著脖頸:“有何不可,若我人都未見到,連話都沒能解釋一二,她若真的誤會我可怎麽辦?”

“倔驢!”宋溪沒忍住,這幾日寄浮生被他攪得人仰馬翻,雞飛狗跳。大家早早的沒了做生意的心,可偏偏他還死犟。

“若真的誤會了,只能說明你們二人的心並不在一起。”一句冷肅的話語從屋外傳來,秦笙面帶冰棱走了過來,“柳時暮,你好本事啊,居然敢打客人,誰給你的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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