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骯臟的血統 “姜臨,你就是一個孬種。……

關燈
第56章 骯臟的血統 “姜臨,你就是一個孬種。……

話音剛落, 便聽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連帶著陸檀那焦急的喊聲:“枝枝!”

姜樾之坐起身:“你怎麽來了?”

陸檀心中五味雜陳,心中藏著無數的話想要問她, 可看到她憔悴的面容時,那些話反而問不出口了。

“怎麽才幾日不見,你便憔悴成這樣。”陸檀自知失了禮數, 隱避了身形,隔著屏風說話。

姜樾之揉了揉臉:“沒事, 既然犯了錯便要接受懲罰, 如今正是風言風語的時候,陸將軍還是莫要摻和進來才好。”

陸檀理直氣壯:“什麽風言風語, 我陸家生在盛京便從不懼怕這些。姜家這樣苛待你, 今日我便帶你回定國公府。好吃好喝將養著,定將你護成手心裏的寶。”

姜樾之笑出聲:“多謝陸將軍多年以來的照顧,我知你在皇宮時便是特意關照我。枝枝心中很感激, 但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還請……表兄莫要插手。”

表兄二字一出口, 陸檀低垂著的腦袋瞬間擡了擡:“你前兒個,真去了青蕪坊?”

“是。”姜樾之直言不諱, “你嫌我臟了?”

“當然不是。”陸檀急忙否認, “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只不過……你是當真喜歡那小倌,才願意為他冒天下之大不韙,甚至……”毀了自己的前程。

姜樾之眼神晦暗, 柳時暮生死不明,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了。

“非也。”姜樾之看著那道墨色身影,面色不改, “之前為準備皇後娘娘壽宴,曾請瑤珈娘子教我習舞。他便是那時候為我撫琴的樂師,他身世可憐,又曾幫助過我。若被九公主召寢,恐怕一輩子都無法脫離那個地方。”

陸檀語氣帶上幾分喜色:“你只是因為可憐他,對麽?”

姜樾之點頭:“是。”

陸檀:“好,既然如此,我去幫你解釋。”

姜樾之聞言立馬攔住了他:“等等。”

陸檀站住腳,安靜聽她接下來的話。

“你現在出去說實話,也未必有人相信。不如就這樣吧。”

“你是何意?”

姜樾之起身,走出屏風站在他跟前:“表兄,枝枝不想嫁入東宮。”

少女墨發披散,眼波暗落淚,無顏落色,纖腰減束素,如一枝春柳拂風。

陸檀低頭,不自覺咽了咽喉,論世上誰能抵得過枝枝,泫然欲泣的撒嬌?

“好。”

姜樾之唇角含笑,又道:“還有件事,要求表兄幫忙。”

——

等章老太君醒過來的間隙,靖國公府三房都匯聚在壽安堂。

除了正在國子監上值的姜臨,一大家子都到了。

平日裏最聒噪的姜維舟和姜瑞辰,如今安靜得像只鵪鶉似的站在一邊。

靖國公面色鐵青坐在上首,因為這件事今日好一頓被同僚們調侃。之前還被陛下親口美譽的姜家大娘子,竟然做出如此丟人的事情來。

仿佛從天上一下墜落在地,靖國公心情覆雜,太子如今態度不明,也不知日後會如何處置姜家。

事已至此,何氏居然異常的平靜,她率先開口:“母親如今被氣倒,陛下與娘娘還都在行宮未歸。樾之此舉委實不像話,該好好懲戒一番。”

羅氏求情:“跪了三日祠堂想必也已經夠了,樾之定是已經知道自己的錯處。事已至此,我們應該想想如何阻止謠言擴散,而非繼續懲戒什麽人了。”

莊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可不是謠言,人是在那青樓門口當場抓回來的。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呢,還能如何狡辯。”

何氏冷冷睨著她,莊氏反瞪回去:“三萬多兩的銀子,說給就給了,長嫂當真管了個好家呢!”

“你——”

靖國公呵斥道:“都給我閉嘴!”

莊氏好不容易抓到姜樾之的錯處,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當年我就說了,姜樾之血脈不正,她阿娘又做出那等上不得臺面的事情。早該將她溺了,還有如今什麽事。”

羅氏錯愕地看向何氏,姜樾之竟然不是長房嫡女?

何氏心中冷笑,當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若當年真溺斃了她,如今倒是要看看莊氏一族還能不能安然無恙地站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誰要將樾之溺了?”陸檀闊步走進,年紀不大,說出來的話倒是能鎮得住場面。

陸檀帶人闖進靖國公府一事,眾人都已知曉,不過念在他是個楞頭青,性子莽撞不與他計較。

可如今靖國公正在氣頭上,冷著臉道:“陸小將軍還知道這是何處麽,不經通傳擅自闖入我靖國公府,陸家的禮儀教養都去哪了?”

陸檀不慌不忙作了一揖:“事急從權,還望伯父見諒。”

靖國公冷哼一聲道:“那孽女同你說什麽了,可有誠心悔過?”

“父親想知道,不如女兒親自同你說明。”

姜樾之的身影出現在正堂門口,兩個弟弟略帶焦急的聲音傳來:“長姊!”

姜樾之頷首微笑,然目視前方:“不孝女姜樾之,前來負荊請罪。”

靖國公才正視著自己這個女兒:“說吧,你當如何解釋。”

“女兒所作所為無話辯駁,願意承擔一切後果。也知此次事情已經無法挽回,為了姜家名譽及二位未出閣妹妹聲譽著想。還請父親母親秉公處理,莫要徇私。”

何氏嘲笑聲傳來:“好賴話都讓你說了,如何秉公處理,你倒是自個說說看。”

姜樾之絲毫沒有畏懼:“我已經於祠堂同祖母商議過,女兒自願入定慧庵,從此青燈古佛相伴,再不回盛京半步。”

此話一出,滿堂驚愕。眾人終於知道,老太君為何會被氣到昏迷不醒。

“你——這就是你想出來的法子?”靖國公氣得臉紅,喘著粗氣。

羅氏急忙出來拉住她:“樾之,你可想清楚,若你真去了尼姑庵,便坐實了此事。半點都無轉圜的餘地了。”

姜樾之不解地看著她:“三嬸,我逛青樓是事實,無論如何解釋都是徒勞的。二妹妹當眾揭發了此舉,外人都能看出靖國公府內亂。若我們還想去解釋什麽,豈不是自相矛盾,愈發惹人話柄麽?”

羅氏語塞,不自覺看向莊氏。若為了保全姜樾之,必要犧牲姜獻月,二房如何肯?

“你少在這陰陽怪氣,獻兒做事確實有欠妥帖,但實實在在做錯事的人是你,休要狡辯。”

姜樾之平靜地將目光移過去:“二嬸嬸從哪句話聽出我在狡辯,一開始我便承認自己的錯誤,並為此付出代價。相比較二妹妹,如今還不見人,是心虛不成。先勿論我夜不歸宿隱瞞長輩有錯,她帶著人大晚上破開長姊的院門毆打長姊的侍女,一樁樁一件件,又哪點冤枉了她?”

眾人沈默,莊氏也微張著嘴,暫時說不出話來。

“況且,既然我的侍女並未招認我的去向。二妹妹是如何得知,並直達青蕪坊抓人的呢?”姜樾之話語變得陰森起來,“想必二妹妹如此潔身自好的人,必然是從未踏足過那等煙花之地的罷。”

“你,血口噴人!”

“長姊好厲害的一張嘴。”姜獻月原本被莊氏拘著不出來見人,可下人傳話大娘子前往正堂爭論,姜獻月便有些坐不住了。

莊氏瞪大了眼睛:“獻兒,你怎麽來了?”

“我為何會半夜去梨雲院,長姊難道心裏不清楚麽。中秋之夜,你便不在府上,一整晚,你去了何處。莫不是當時就與那青樓小倌有了首尾?”

姜樾之不與爭論:“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看來那次受罰,你便對我懷恨在心了。”

話裏話外就表明上回的事已經有了結論,姜獻月受罰便是最好的答案。如今還要舊事重提,就有些強詞奪理了。

姜獻月咬著牙,心中分明知道她在說謊,可偏偏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想要找證據都難了。

老太君身邊的索姑姑出現:“國公爺,老太君醒了。”

聞言眾人都是松了口氣,又聽索姑姑道:“老太君命老奴帶話。

“母親有何吩咐。”

“姜樾之忤逆不孝,行為不端,視為大過。今日便送去定慧庵帶發修行,待她心靜澄明,洗涮身上過錯,再酌情原諒。”

姜樾之擡了擡眼,當即跪下:“孫女多謝祖母成全,日後不能在祖母身旁盡孝,還望祖母身體安康,長命百歲。”

話落,堂中眾人不知是何表情,心中各有想法。可老太君已經發話,也只能照辦了。

陸檀攙扶她起身,咬著牙有些不忍。為了逃離皇宮,他們陸家女兒犧牲的一個比一個更多。

恍惚間,忽然有一道人影猝不及防地闖入眾人視線,陸檀始料未及,只聽聞一道響亮的巴掌聲。手中的女郎身子被打得一偏,半落在他懷中。

待反應過來後,連忙將枝枝護在懷裏,擡起的腳在看清來人後停在空中。

姜樾之早就看見了姜臨的身影,對於這一巴掌,她倒是坦然接受了。

“你……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姜臨胸口劇烈起伏著,雙目猩紅,從未見過一個斯斯文文的讀書人能發這樣的怒。

連羅氏都久久不能回神:“夫君!你在做什麽?”

姜臨一把推開了羅氏,指著她怒斥道:“在姜府長大都不能洗刷你這骯臟的血統,跟著你阿娘學逛青樓,你的體統,你的臉面都在何處!”

靖國公怒喝道:“老三,你在胡說什麽!”

扯到血統,陸家人還在呢,此話尤為得罪人。

可陸檀一時分心,倒是沒有理會。

姜樾之倔強擡眼:“原來三叔耿耿於懷這麽多年啊,看著這個名義上長兄的女兒,實際上是你夫人所出,卻讓你疑心生父身份的我,三叔心中不好過吧。”

姜臨咬著牙,就好像看見陸雲安這般嘲笑的神情:“姜臨,你就是個孬種。”

她的話日夜折磨著他,放不下,如何能放下。

羅氏怎能聽不出中間的含義,姜樾之竟然是姜臨的女兒。

幾名小輩亦是呆楞在原地,這事情怎麽變成這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