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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還不夠 “還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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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還不夠 “還差太多……”……

九月初九, 重陽日。

小廚房一早便做好了重陽糕分發至各院,姜樾之今日起得早,沒吩咐侍女進來伺候, 獨自坐在銅鏡前醒神。

等竹瀝端著重陽糕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被嚇了一跳:“娘子醒了,怎的沒叫奴婢?”

姜樾之將將回神,將頭發攏至耳後:“我也是剛醒。”

竹瀝也聽南星提起過, 這幾日娘子心中應當是不好受的。日日往城南跑,將幾間店鋪的賬算了個透徹。

昨夜堪堪忙到子時, 才被她們勸著去歇息, 瞧著眼下都有些烏青,今兒又起得這麽早。

竹瀝無聲嘆了口氣, 忙點也好, 就沒心力去想別的了。

“後廚送來了重陽糕,娘子先用點,奴婢稍後去給你傳早膳。”

姜樾之略擡了擡眼:“不必了, 早膳用這個就成了, 昨兒布莊還有幾筆爛賬沒算清的, 需得一早便過去。免得底下夥計陽奉陰違,提前作假。”

竹瀝楞了片刻, 上前服侍她凈面漱口:“倒也不必這般急, 夫人本就不想您沾染商賈之氣,昨兒主院那傳了人過來打聽。瞧著夫人像是……”

姜樾之充耳不聞,擡手拿起重陽糕放入口中:“今年小廚房倒是長進了不少,味道比往年好上不少。”

竹瀝知道她心中有氣, 便岔開了話題:“是啊,聽聞新招來的廚子師從悅仙坊的侯大廚,這些簡單的糕點做得那叫一個好。不少婢女們天天巴結著他做好吃的呢。”

姜樾之微微一笑, 任憑竹瀝替自己綰發梳妝:“真好呢,以後也不需要特意繞遠路去悅仙坊買糕點了。”

竹瀝心中一顫,悅仙坊與青蕪坊就差兩條街。上回娘子便借著想吃糕點的由頭,去見想見的人。

如今連這個理由都沒了……

竹瀝深知自己說錯了話,沈默著做自己的事。

姜樾之今日穿了身煙灰月華琉璃錦裙,外罩青雲披帛,頭上簡單綰了個流雲髻別了支梨花青玉簪,出塵別致。

姜樾之甚至沒有照照自己今日的裝束:“走吧。”

竹瀝快步跟上,誰料二人剛剛踏出梨雲院,便見到春蘭在外頭候著。

“喲,大娘子今日這般素凈,這是要去哪?”春蘭款款行了個禮。

姜樾之嗅到來者不善,面無表情應和:“布莊出了幾筆爛賬,我正要去好好清算。”

春蘭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今日是重陽,大夫人那裏叫娘子過去一趟。”

姜樾之點頭:“好。”說著不理會春蘭,徑直往前走。

春蘭跟在後頭悄悄問竹瀝:“大娘子這是怎麽了?”

竹瀝搖頭:“姐姐莫問了。”

春蘭訕訕閉上嘴,大娘子今日心情不佳,希望到了正院,夫人能和氣些。

“樾之見過母親。”

何氏正揉著眉心,見她來立刻換了個笑臉:“樾之來了。”

“母親找我來,有何事?”單刀直入,開門見山。

何氏睨著她,這個女兒怎麽瞧上去不對勁:“沒什麽,這幾日聽聞你都不在府上,叫你過來看看。莫不是鋪子太多,你管不過來,平白叫你廢了心神。”

姜樾之面無表情應道:“回母親的話,女兒這幾日確實在核對店鋪的賬目。”

何氏癟癟嘴:“你啊你,都同你說了,你日後身為太子妃,這種事情莫要沾染,吩咐底下人去做便成。”

姜樾之低眉順目:“是,樾之明白了。”

何氏頭疼,這幅樣子分明是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靖國公府又未曾短了她的吃喝,怎得這般眼皮子淺,非要計較這點黃白之物。

“今日是重陽,你去九公主府一趟,送些重陽糕和菊花酒去。順帶將今年上半年的分紅給殿下送去。”

姜樾之聞言才有了幾分動容:“分紅?”

說起這件事來何氏也有些肉疼,九公主鋪張奢靡,那點公主食祿哪夠。本著母家的關系,靖國公府一直有銀兩送到鳳儀宮。後來,皇後心疼女兒,明裏暗裏在靖國公府好些商鋪裏入了“股”,還有幾家九公主的私產一並交給何氏管。

那些分紅也就罷了,孝敬皇後和孝敬公主並無多大區別,就那幾家私產何氏常常是吃力不討好。就這樣,九公主還時常懷疑是何氏背地裏昧下了好處。

這次何氏放權,這等糟心事便想著推出去。

“是,九公主有些產業是掛在靖國公府名下的,幾天前何掌櫃傳消息說九公主來討要今年的紅利。想來這幾日已經算好,你順道給她帶過去吧。”

姜樾之起身:“好。”

帶上節禮,姜樾之終於準備出門了。

竹瀝:“娘子,方才夫人說的事。”

姜樾之腳步未停:“先去公主府,再去布莊檢查賬目。”

竹瀝咬唇,自家娘子何曾這般忤逆長輩了。

馬車上了街,外頭叫賣聲此起彼伏,姜樾之閉眼假寐。

竹瀝想說些什麽都無從下口,猶豫著猶豫著公主府就到了。

姜樾之被人帶著進了內院,一路走來見到不少下人搬運箱籠,緊鑼密鼓像是在做什麽大事。

姜樾之視而不見,只想著速戰速決。

九公主今兒一身胭脂紅裙,張揚明媚,站在院中舉著團扇指揮下人們。

見到姜樾之,唇邊揚起不易察覺的笑來:“表妹來了。”

“見過殿下。”姜樾之不去看她的臉色,只是揮揮手將禮物送上,“奉母親的命,送來今年的分紅。”

“還讓表妹親自來一趟,差人送過來便是,你做事我還能不放心麽。”九公主打量著她。

姜樾之恭敬有禮:“母親還命我送來重陽糕和菊花酒,祝殿下重陽安康。”

瑤琴立刻上前接過。

“還是舅母有心,知道我孤家寡人一個,對這些繁文縟節是不在意的。”

姜樾之欠身:“既然東西已經送到,那樾之先行告退。”

“誒。”九公主張了張口,“表妹怎麽這麽著急要走,來了都不喝杯茶,傳出去可說我福熙公主待客不周了。”

姜樾之無法,只得坐下用茶。

瑤琴將東西收好,繼續指揮下人們搬東西。

“瞧瞧,表妹來的也不是時候,我正清點庫房呢。偌大的府邸,一個不留神就讓這些金銀珠寶堆得無處下腳了呢。”

姜樾之抿了口茶,並不想聽她話裏話外的炫耀,只想快些把茶喝完離開。

“說起來,表妹可知為何本宮開始清算家產,甚至要提前分紅?”

姜樾之心中清楚,卻還是裝傻:“公主許是心血來潮,自己家產幾何確實應該算清楚。”

“不不不,表妹說錯了。”九公主走到她身旁,“寄浮生那個不長眼的小倌,終於要接·客了。本公主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定要得到。本來是志在必得的,忽然殺出個程咬金,今年皇商是位姓陳的女君。她也看上了柳時暮,論財力本公主還真有些不及她。”

姜樾之聞言並無多大的反應,只淡淡回應:“還有人敢與公主您搶人,未免也有些太不知好歹了。”

九公主冷笑:“都是那坊主,分明是故意針對本宮,設計了參與求元之人都得帶上面具。由龜公代為爭價,如此大家都不知背後之人是誰,自然就不會懼怕本宮。”

姜樾之終於忍不住挑了挑眉,這當真是為她量身定做的規則。

秦笙,已經將路鋪好,全看她的選擇如何了。

九公主出言試探:“這樣的規矩,大大的方便了那些未出閣的女兒家。表妹與那柳魁郎也有些交情,這等盛會可會去湊湊熱鬧?”

姜樾之瑟縮了下:“殿下莫要打趣我了,我哪有這等財力。再者若是被外人發現,傳揚出去,我可當真是做不了人了。”

看她羞赧地低下頭去,九公主有些興致缺缺:“原以為你也喜歡那人呢,怎麽著也得拼了去爭一爭。看來,你們二人的交情也不過如此。”

姜樾之垂頭,眼睛轉了轉:“逢場作戲罷了,殿下不會真以為我與一個妓郎會有什麽旁的接觸吧?”

九公主嗤笑了一聲:“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未來掌管後宮的女人,就是要這樣狠心絕情的。”

姜樾之擡起臉來與她對視,展開一個笑臉:“殿下說的是。”

從公主府回來之後,竹瀝不敢去看姜樾之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跟著去了布莊,卻發現南星一早便在此處。

“都理好了麽?”

南星遞過來賬本:“大差不差了,娘子再檢查一遍。”

姜樾之一坐便是一個時辰,眼看到了午時,布莊的王掌櫃派人送來了吃食。

竹瀝:“娘子先歇會吧,用些飯。”

姜樾之落下最後一筆,長長嘆出口氣:“好多,還差好多。”

侍女們相視一眼:“怎麽了?”

姜樾之搖頭:“無事,或許真的來不及了。”

竹瀝赫然回神,有些不可置信,原來娘子這幾日勤勤懇懇,查賬做生意,是為了籌錢。

在今日見識過公主府的財大氣粗之後,才徹底明白過來自己與對方相差甚遠,不是幾家店鋪的收益能夠彌補的。

姜樾之放下賬簿,起身過來用飯。一頓飯下來,味同嚼蠟。

“讓王掌櫃過來。”

王掌櫃慢悠悠走過來,對這位主家還算尊敬:“大娘子,您有何吩咐,難不成是這賬本出了什麽問題?”

姜樾之搖搖頭:“王掌櫃是府裏的老人,做事甚為穩妥,這布莊交給您,我甚是放心。”

王掌櫃臉上有光,說話也越發尊敬起來。

“不過眼看就要入冬,今年進貨的棉布價格如何?”

王掌櫃答道:“各家具體的價格今年遲遲未定,這件事我原本也想上報,問問主家是如何打算的。”

姜樾之:“今年北地幹旱,種植棉花的產量也會大大縮減。若不出所料,各家遲遲不出價怕是今年的棉花會大漲,各方觀望行情。有門路的,早早得知消息的人家怕是早就屯好貨,如今我們再去與人爭,占不到幾分好。”

王掌櫃原本還覺得她年歲不高,說起這些不過聽個樂呵,隨意敷衍幾句就過去了。沒想到,字裏行間竟是個行家。

“那大娘子的意思是?”

“我看庫中還有一批棉花,先制成棉布售賣,迷惑對家。暗自向農戶低價收購蘆葦,還有家禽羽毛等這些普通禦寒之物。”

王掌櫃有些猶豫:“這……其實今年收成還不錯,咱們也沒必要擠破頭去爭這點小利。”

姜樾之抿唇,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視,看得王掌櫃手心冒汗。

好半晌,姜樾之才道:“北地幹旱,又連年戰爭不斷。難民日益見長,只怕會出事。到時候聖上定會大量采買軍需用品,棉布雖保暖,價格卻高,不是首選。”

話已經點到這裏,王掌櫃何嘗聽不懂,瞠目結舌地看著她。

姜樾之又道:“到時候為了迎合陛下,世家必定會出手采購。今年的棉布價高,提前得到消息的人定會囤貨,好賣出不菲的價格。既然這手已經爭不過人,我們就要另辟蹊徑,在冬日到來之前提前做準備,聯合成衣鋪縫制冬衣。價格不用太高,薄利多銷。”

姜樾之將筷子輕輕放下,猛然一擊將王掌櫃的心思召回。

主家雖然說了價格不必太高,可真到了那個時候,只要比別家的棉布價低,肯定有不少人聞著味來。到時候只會供不應求,價格肯定比豐年時候的棉布更可觀。

“好好好,小的立刻吩咐下去。”

姜樾之攔住他:“王掌櫃這麽快就決定了,畢竟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罷了。”

王掌櫃鞠了一躬:“實不相瞞,棉布價格會上漲一事我早有聽聞。原本想著不做今年冬日裏的生意也罷,至少不會虧本。但方才聽大娘子一言,覺著此法可行。既讓我們賺到了錢,又能幫助流民,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姜樾之莞爾一笑:“那接下來的事,就勞煩王掌櫃了。”

“應該的。”

從布莊出來後,姜樾之又去了一趟珠寶閣,這裏也是何氏給她的幾家產業之一。不過在盛京並沒有什麽競爭力。

姜樾之轉了轉,並沒有想到如何提升此處利潤的法子。

正沈思著,忽而聽見底下堂中傳來一陣喧鬧聲。

她探頭往樓下看去,只見南星氣勢洶洶,拿著堵門的門栓指著那位錦衣客人。

再一細瞧,喲,還是位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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