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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認了 “九月初十,還望公主來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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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認了 “九月初十,還望公主來捧場。……

柳時暮斂眸, 秦笙卻不理會他的反應徑直走向前廳。柳時暮默默跟上。

廳中,九公主還在發怒,地上滿是她摔的碎瓷片, 見到二人同時出現,冷不丁發出一聲笑:

“喲,這是請了靠山來做主呢, 今兒不給本宮一個說法,你們寄浮生就此關門大吉吧。”

秦笙:“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特此帶這蠻徒來給公主道歉。”

柳時暮上前, 正要開口,卻被她再次摔落的杯盞給打斷了。“現在給本宮道歉, 不覺得有些晚了麽?”

“那公主您, 究竟想怎麽做?”秦笙到底混跡風月場多年,身上淫浸著生意人的圓滑和上位者的威嚴。

畢竟是惠安姑姑身邊的紅人,九公主還是稍稍收斂了些:“今日之事, 本宮不與你們計較。”

就算九公主這麽說, 眾人提著的心也沒有跟著落下來, 因為她只會借題發作。

柳時暮感覺一道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如同被一條毒蛇鎖定, 吐出黏膩的津液。

“本宮要他!”九公主指著柳時暮, 眼神堅毅。

柳時暮擡眼對上她的手指,內心竟然出奇的平靜。

“你們陽奉陰違,耍著本宮玩也有些時日了。魁郎不接客做什麽魁郎,一而再而三戲耍本宮, 真覺得本宮會一直忍氣吞聲?”

司主腆著臉上前:“公主息怒,到底是個雛兒,不懂事。讓奴才再調·教幾日, 再送到您府上去。”

九公主冷笑著:“幾日覆幾日,本宮就不喜歡懂事的,本宮就要新鮮兒的。”

秦笙:“公主莫要忘了,青蕪坊的規矩是我定的,我說他什麽時候接·客,便是什麽時候。”

“你們開門做生意,本宮樂得給你們花錢,每年真金白銀送到你們這的不計其數,而你們就是這樣對待貴客的。既然坊主不想做生意,不如趁早關門的好。免得一個兩個有樣學樣,都把自己當成什麽神仙人物,清高自傲,惹人笑。”

“九月初十倒是個好日子。”

一直默不作聲的柳時暮忽然開口,仿佛扔下一道驚雷。就連秦笙這個百變不驚的人,也忍不住回頭看他。

九公主凝視著他,探究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柳時暮擡眼微笑:“九月初十,寄浮生柳時暮,求元會——還請公主殿下捧場。”

司主屏住呼吸,不自覺去打量坊主的臉色。這柳時暮是坊主親口說要保住的人,他如今自己答應了出去,叫人如何是好?

秦笙面上沒有多少變化:“既然如此,九月初十,公主您可滿意了?”

九公主撂下狠話:“本宮希望你們說到做到,若還敢戲耍本宮,本宮不介意帶上府兵來鬧上一鬧。”

柳時暮對上那警告的目光,絲毫不膽怯:“公主放心,在下一定說到做到。”

秦笙適時開口:“既是求元會,便要按照司中規矩來。價高者得,寶物稀有者得,對於寶物的評定由司中判決。我也是老老實實做生意的,可不會給殿下開後門。”

九公主勢在必得:“好啊,本宮倒是要看看,誰敢與我爭鋒。”她拂袖而去,只留下滿地狼藉。

秦笙肅聲道:“跟我過來。”

意指何人,不言而喻。

柳時暮頓了頓,快步跟上。

日暮西山,夕陽淬金散落人間。樹影也淬上光暈,浮動之間,撩動心弦。

柳時暮長長舒出一口氣,直到現在,崩了許久的弦才算徹底松下。

他認了,就這樣吧。

“你恨了我很多年吧。”秦笙道。

柳時暮神色沒有變化,直言:“沒有,我沒有資格恨你。”

二人憑欄而立,昏黃的光在二人臉上明明滅滅。

“你阿娘的死,我也很難過,她是個不可多得人才,只可惜愛錯了人。”

“我阿娘第一愛錯了人,第二為了個不值得的人,而嫁錯了人。”

秦笙望向遠方,感慨著:“所以,你不要步你阿娘的後塵。”

柳時暮沈著眼眸:“已經晚了。”

二人一時沈默,秦笙神游天際,勸人是一回事,可他自己都做不到。

“與其說我是步阿娘的後塵,不如說我是向坊主學的。”

秦笙笑出聲:“同我學?在求元會當天,她狠心絕情並未現身。而我只能接受現實,入公主的帷帳,將身下人幻視作她的模樣,自欺欺人?”

柳時暮同他一樣,擡頭望天:“誰說得準呢,或許我的運氣,會比坊主好些。”

秦笙轉頭看他,面容輕松,當真不像當年的自己一樣,惴惴不安,惶恐憂心。

直到那道門始終沒有出現她的身影,才徹底死心。

“願你的運氣,比我好些。也祝你不會愛錯人。”

秦笙離去的背影顯得有幾分寂寥。

柳時暮註視著他離去,當年的很多人都已經不在了,誰說活下來的就一定能幸福。

秦笙他……好似並沒有放下。

柳時暮闔上眼眸,聆聽耳邊吹過的風,樹影間的蟲鳴,直至天暗。



姜樾之自那日之後,照常生活並無異常。偶爾聽見戶部準備大選熱火朝天,也心平氣和的過耳。

茶香裊裊,丹桂開得正盛,春蘭折了幾枝插在青釉面花瓶裏,整間房秋意盎然。

何氏笑著將錦盒推了出去:“這是城南幾處地契和商鋪,你也到了該管事的年紀了。先學著打理,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問我。”

姜樾之只是看著那錦盒,沒有伸手去接。

何氏心裏也在滴血,這送出去的商鋪,可都是靖國公府收成最好的幾家。要不是老太君在背後盯著,這幾家鋪子怎麽著也不會落在姜樾之手裏。

姜樾之推了回去:“這地契還是母親收著吧,樾之跟在後頭學學便可。”

何氏忍痛又推到她面前:“本就是給你準備的陪嫁,你收著旁人不敢多言,也不用擔心有人會嚼舌根。”

不用說,她話中指的人是莊氏了。

再推辭便顯得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了:“多謝祖母母親的信任,樾之定會好好打理。”

何氏笑著頷首:“你回去吧,這裏頭的東西你好好看看,有機會也出去轉轉。”日後入宮,可就沒有這般自由了。

雖然對這個女兒沒什麽感情,但這句話倒是真心的。

“多謝母親。”姜樾之收了錦盒欠身,“五公主前段時日下了帖子,不巧我病著。這幾日好些了,估摸著殿下應該也從行宮回來了,樾之去五公主府上拜訪。”

何氏揉著太陽穴,聲音不情不願:“算了,你去吧。不過,五公主喪夫,又不受皇後娘娘待見,日後你成了她的嫂嫂,她心中指不定如何不忿,你自己小心些。”

何氏知道二人自小的情意,如何勸她也是不會聽的,幹脆將話說明白了,希望她能擦亮眼睛。

姜樾之怔楞片刻:“多謝母親提點。”

九月初的節氣已然蕭瑟,滿地金黃落葉,她上回出門還是中秋的時候。半個多月過去,盛京已然是另一副景色。

門房將姜樾之迎至五公主寢屋,祁元意懶洋洋地斜靠在貴妃椅上。頭發隨意披散著,略顯憔悴的臉上,多了幾分清雅。

“早早的給你下帖子,未曾想你今兒來了,我還未梳妝,讓樾之見笑了。”

“殿下未施粉黛灼灼其華,天生麗質何來見笑一說。”姜樾之道。

祁元意被她逗笑:“你啊你啊,還是你說的話好聽。”

姜樾之接過織音手裏的白玉梳,輕柔地為她梳頭。

銅鏡裏照映出的那雙眼越發晦暗:“聽聞皇兄去靖國公府阻攔旁人給你下聘書了,看來他也對你有意。”

姜樾之抿抿唇:“太子殿下就是愛捉弄人。”

祁元意唇角勾起:“今年家宴上,母後說東宮子嗣稀薄,今年要往東宮添人。估摸著會立側妃,及良娣良媛幾人。”

姜樾之淡淡嗯了聲,仿佛這些事都事不關己。

祁元意見這些事情無法撥動她的心緒,便換了個話題:“我們這些皇子公主們都回來了,父皇母後,還有虞妃娘娘都還待在行宮呢。”

姜樾之手一頓:“可是出了什麽事?”

“父皇家宴上多喝了幾杯,山上風又涼,一冷一熱感染了風寒。”

“陛下身子康健,又有太醫們照料,應當無礙的。”

祁元意:“是啊,所以近日朝中事宜暫由太子皇兄代管。”

太子監國,陛下此舉是大大給了東宮臉面呢。祁元意說到這,又噗嗤一笑:“瞧我,和你說這些作甚,朝中大事也不是咱們這些女兒家能置喙的。”

姜樾之含笑放下梳子,交給織音替她綰發。

“今晚我要去寄浮生,織音你可得將我打扮得好看些。宋溪今兒獻舞,我可要去給他捧場。”

姜樾之嘴唇張了張,但又覺得自己身份逾越,終究還是沒能開口。

“對了,你可還記得上回寄浮生選魁郎時候,今年那位柳魁郎?”像是想起什麽有意思的事情,祁元意隨口說道。

姜樾之心中一緊:“嗯,記得,殿下好端端地提起他來作甚?”

紅玉杏花琉璃簪別在她的發間,那張臉瞬間帶上幾分明媚。

“九妹不是一直很喜歡他麽,惠安姑姑那次又讓他逃了。之後一直給青蕪坊施壓,幾日前又去大鬧了一場。你猜怎麽著?”祁元意含笑看著她,眼底的狡黠,探究被她隱藏得極好。

姜樾之因為心虛和緊張,並未發現她眼底的不對:“怎,怎麽了?”

祁元意起身走到她面前:“那柳小郎君,他從了……”

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過,姜樾之很好的掩飾住了,轉而一笑:“這是應該的,九公主這般的天之驕女,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氣。”

祁元意打量著她變幻莫測的神情,變本加厲道:“是啊,他如今還有價值不過是因為他是個雛兒,等九妹享用過了。他便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客人,盛京的貴人們如此追捧他,想來也會日夜留宿美人身旁,同我的宋溪一樣。”

姜樾之眉心緊蹙,忽而想起出門前何氏對她的告誡。五公主究竟是被帶壞的,還是……

“公主慎言。”

伴讀的職責不僅僅是陪同公主念書,更要時刻規制公主一言一行。

如同兒時一樣,姜樾之出言提醒。

祁元意捂上嘴:“瞧我,在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面前說什麽渾話呢。樾之只當做沒聽見,我是因為今日要見宋溪過於開心了。”

姜樾之擡眸對上她的眼睛,裏面分明多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可具體是什麽呢,她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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