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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冰玉梨花佩 再好的東西,終究也是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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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冰玉梨花佩 再好的東西,終究也是不合……

八月初一, 大昌國母壽誕,舉國同賀。

卯時初靖國公府各院便點起燈,郎君娘子們起身盛裝打扮。各院侍女小廝步履匆匆, 忙得腳不離地。

辰時二刻,眾人便齊聚壽安堂等候老太君發號施令。

姜樾之身著雪青雙蝶綺雲裙,腰間墜著一塊冰玉梨花佩, 頭戴雪蘭玉鏤花頭面,一身搭配合宜。落落大方, 出塵典雅。

只是這臉色陰沈沈的, 瞧著讓人不敢接近。

平日裏總愛纏著長姊的姜瑞辰,見狀也不敢輕易去招惹。

偏生沒眼力見的姜維舟, 這幾日趕巧陸檀歸京, 他如願入了赤以軍。如今走起路來意氣風發,趾高氣揚。

姜樾之見他那樣,郁悶地閉了閉眼, 心中祈禱這冤家莫要來煩她。

所以姜維舟湊上去問好時, 姜樾之就是一個字都不願和他說了。

“長姊?”

姜維舟又喊了一聲, 她索性側身而坐。

姜維舟訕訕遠離,只能去尋平日裏就不對付的二姊說話:“長姊這是怎麽了?”

姜獻月忽然有些可憐起姜樾之, 嘆道:“長姊因為殿下一句話, 就苦練兩月的舞,殿下不知改變了什麽心意,忽然不許長姊在壽宴上獻舞了。”

姜維舟起先還對太子感恩戴德,聽到此話, 瞬間炸起毛來:“殿下這是何意,耍著人玩不成?”

姜獻月瞥了一眼姜樾之,唇角勾了勾:“許是長姊沒練好, 殿下不想讓她出醜吧。”

姜維舟眼神陰沈下來,反駁道:“胡說八道,長姊什麽事做不成,其中定然有什麽旁的緣故。”

姜獻月:“總而言之,長姊兩個月的準備付之一炬,心中怎麽著也是不得勁的,你少去招惹她。”

姜維舟咬咬後槽牙,他才不聽二姊的挑撥,轉身湊到姜樾之身邊,只不過安靜呆著,不說話了。

家中長輩抵達,小輩們齊齊起身行禮。

靖國公一身絳紫孔雀紋寬袍大袖服制,走起路來威嚴壯闊,家中小輩們都怕他。

“今兒皇後娘娘壽辰,你們入了皇宮該有的禮儀規矩,我就不贅述。切記,出了門便是靖國公府的門面,謹言慎行,循規蹈矩。”

“是。”

何氏也是盛裝出席跟在靖國公後頭,眼神掃過幾位娘子郎君,滿意地點點頭:“你們也不是第一回入宮,一會兒郎們跟著老爺。女郎們隨我同祖母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今兒娘娘的大喜日子,嘴兒都甜些。”

姜明希熱熱鬧鬧地挽著兩位姐姐:“大伯母放心,我幾日前就練好了吉祥話,保準娘娘開心。”

何氏笑看她一眼:“好好好,你年紀小,說什麽姑母都會喜歡的。”

她將目光放在姜樾之身上,一眼就註意到她腰間那塊玉佩,笑容有些僵硬:“樾之打扮的也太素凈了。”

莊氏見狀快速地打量了自家兩個女兒,她這嫂嫂說話拐彎抹角。這種大日子可別是這倆丫頭打扮太盛壓過了樾之去。

可左看右看,心中還是不得勁,怎麽姜樾之打扮得越素凈,越讓人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真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姜樾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束,覺得並無不妥:“我這身打扮有何問題麽?”

何氏癟癟嘴:“記得我房中有一塊如意金鑲玉的玉佩,你戴上正合適,我這就叫人去取。”

靖國公目光一轉,開始打量起這個女兒來。自她出生起,從不叫自己廢什麽心,沈靜溫婉,對自己也是疏離客氣,因此父女二人並無什麽感情。

不過她能保證姜家的榮耀,對他而言,這就足夠了。

姜樾之摸了摸腰間的玉佩,抿了抿唇,悄悄摘下。

不多時何氏的玉佩送來,明眼人都能看出,姜樾之這一身走的是淡雅風。被腰間那塊又是金又是玉的畫蛇添足,顯得有些累贅負重。

不過姜樾之不願多說,老老實實戴著。

何氏握著她的手,言辭懇切:“做母親的,哪有不為孩子著想的。”說著,悄無聲息地將她手中那塊梨花玉佩拿走了。

姜樾之伸手想去奪回,半路又止住,隨即認命般放下:“是,母親說得對。”

何氏厭惡地看了眼那玉佩,隨手遞給一旁的下人,繼續親熱地扮演母女情深。

羅氏見此畫面感慨頗深:“樾之與嫂嫂關系真好,看得我眼熱得很。只可惜我家辰兒是個潑皮,一點也沒有女兒貼心。”

何氏玩笑道:“你與老三年紀尚輕,趁現在還能再要一個,咱們國公府也好久沒有熱鬧熱鬧了。”

聞言,羅氏臉頰一紅,眼神不經意與姜臨對上,二人又迅速分離。

“嫂嫂慣會取笑人的。”

瞧他們夫妻二人這害羞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新婚夫妻呢。

莊氏笑呵呵道:“依我看成,到時候咱們小辰兒多個弟弟或者妹妹,多熱鬧啊。”

姜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兩位嫂嫂在孩子們面前說什麽呢。”

姜鶴也出來打圓場:“就是,你們啊也不知害臊,老三呀……自有打算。”

此話語中的揶揄不言而喻,只叫那二人臉是更紅了。

一屋子歡聲笑語,姜樾之充耳不聞,眼看著何氏身邊的春蘭將她的玉佩收走,她卻無可奈何。

春蘭收好東西,正巧經過姜臨,姜臨的目光停留在她手上片刻。春蘭身形一頓,羞赧地低下頭腳步加快地離開。

很顯然是誤會了三爺的意思。

“不過嫂嫂,前幾日盧尚書家的夫人向我來打聽昭兒的婚事,怕是有意同我們結親家呢。”莊氏岔開了話題。

何氏臉色一變,姜九昭也擡頭朝她看過來。

靖國公沈聲道:“你如何回應人家的,昭兒已有婚約在身,怕是要辜負盧尚書美意了。”

莊氏:“我如何不知道昭兒已有婚約,不過盧家是一門不錯的婚事。那盧小娘子知書達理,鐘靈毓秀我瞧著與咱們昭兒十分般配。”

何氏偷偷去看自家夫君的臉色,說起來姜九昭的婚事她原本就是大大的不滿意。

她的兒子,人中龍鳳,該是全盛京最好的女郎去相配,偏偏老國公爺選了一門武戶家的女兒。

原以為這幾年,那家人應該也有說長進,再不濟也能混個校尉當當。誰料兩家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那家還只是個從七品的武騎尉。

若能退了這門婚事,與盧府結親家,對姜九昭的仕途而言更有利處。

誰聽了都會心動的。

堂上眾人各懷鬼胎,這時候章老太君從裏屋走了出來。黑白相間的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紅玉抹額襯得人十分有精氣神。

“人都齊了,那就起身出發吧。”

“是。”

因為老太君的發話,方才他們談論的事也只能暫且擱置。

路上,姜鶴拉著自家夫人悄悄耳語道:“你怎麽回事,明明知道昭兒已有婚約,怎麽還提這事?”

莊氏白他一眼:“那武騎尉小門小戶的,娶那樣一個女兒進門有何用?盧公乃是吏部尚書,掌官員升遷,比你巴結多少個上官都來的實在。若能成這門親事,你還愁一輩子都待在這寺丞的位置上?”

姜鶴有些猶豫:“這……母親也不會同意,這門婚事可是當年阿父親自定下的。”

莊氏冷哼一聲:“老太太心中門兒清,眼巴巴望著她的長孫長孫女能給靖國公府撐臉面。我們全家捧著樾之當上太子妃,難不成真讓九昭娶個破落戶?你且看著吧,依你母親的心思,指不定這頭先答應了盧尚書的婚事,轉頭就找那吳家,好言相勸威逼利誘,大不了雙方各退一步,將他家女兒納為貴妾,成了這份姻緣兩全其美。”

吳家,便是那武騎尉,父輩曾經跟隨老國公上戰場,老國公覺著此人英勇善戰,仕途必定坦蕩。因而定下這門婚事,誰料父輩戰死沙場,子孫卻是不中用的。

“貴妾?怕是那吳家不會應允吧。”

“你管他作甚,自家兩個女兒前程無望,你還擔心起別人的女兒來了。”

姜鶴訕訕笑了下,很快就到了二房馬車處,帶著妻女上了馬車。莊氏在馬車上也閑不住,又是一陣念叨兩位女兒。

姜樾之獨乘一輛馬車,一上車便有些心事重重。

她撫摸著腰間那塊玉佩,輕輕嘆了口氣。

南星見那塊玉佩甚是精美,華貴異常,任憑誰都想要得到。

可偏偏與娘子這一身不搭,沒由來多了幾分繁冗。可見再好的東西,給了不適合的人,也不過多加負擔。

“娘子別不高興了。”竹瀝高深莫測一笑,“瞧奴婢給娘子拿了什麽。”

姜樾之擡眼一看,竟是她的玉佩,瞬間陰雲轉晴接過。

“奴婢從春蘭姐姐那拿的,既是娘子的東西,春蘭姐姐很爽快地交給奴婢了。”

姜樾之忍不住捏捏她的臉:“好竹瀝。”

南星:“奴婢們都知道這玉佩對娘子來說意義非凡,自然會替您好好看管。以後絕對不會在夫人面前再出現了。”

梨花佩姜樾之每日收在荷包裏帶著,以往倒也沒什麽。今日南星覺著這玉佩與娘子今日這身甚是相配,便主動將其掛在她腰間,誰料一下便惹到夫人的眼。

做奴婢的雖然不知夫人為何如此看不慣這玉佩,但總歸是娘子珍視之物,日後能不出現便不出現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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