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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為你撫琴 “這處要收力,否則你明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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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為你撫琴 “這處要收力,否則你明日會……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靠在南閑巷一處宅院前,一人從馬車上下來。頭上的幕籬白紗將人隱匿其中,只能見到那身姿風雅。

姜樾之的身份不宜頻繁出現在青蕪坊,習舞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從今日開始,姜樾之要勤加練習,所以二者商議,練舞的地方就選在瑤珈購置的一處宅院,她還給起了個好聽的名字——照霞閣。

從小院裏頭走來梳著高髻的女郎,青天白日她還未來得及上妝,猶顯得幾分清雅:“貴客到訪,瑤珈娘子等候多時了。”

姜樾之低聲吩咐了句一旁的竹瀝,遂對那女郎道:“有勞帶路。”

竹瀝按照她的吩咐跟著馬車離開,只有南星陪著姜樾之進了那小院。

瑤珈喜嫣紅,就連小院中的松竹之上都掛滿紅綢,恍然入內還叫人以為來到誰人的婚房。

照霞閣不大,姜樾之沒走幾步路便瞧見不遠處那座小亭,裏頭那人身著艷麗映入眼簾。

隱隱茶香傳來,姜樾之細看這位今年青蕪坊之魁首。萬千紅妝珠佩玎珰,星眸丹臉柔柔笑意。

聽到動靜瑤珈輕擡雙眸,朝她招手:“姜大娘子,久仰大名。”

姜樾之徑直走進亭中,一旁的侍女搬來座椅,她就在其對面坐下:“瑤珈娘子客氣,您同樣遐邇聞名。”

瑤珈嬌媚一笑,塗了嫣紅蔻丹的指尖輕撫茶盞,青瓷襯得指尖白嫩纖細。

“姜大娘子,請喝茶。”

姜樾之摘下幕籬,放置一旁:“多謝。”

“您的事兒,九公主已經吩咐過了,就是不知姜大娘子之前可曾學過舞?”瑤珈慵懶撐著腦袋,好以整暇望著她。

姜樾之直言不諱:“沒有。”

“也是,聽聞您自小在皇宮伴讀,學的是詩書禮樂,跳舞這種獻媚的玩意兒,怎麽可能涉及。”

姜樾之:“瑤珈娘子覺著您自個跳舞是為了取悅貴客?”

瑤珈定了定,笑道:“這是自然,學舞苦的很,若非為了名聲,誰愛學這玩意兒。”

“如今你已經站上了頂峰,不必再取悅旁人,若之後讓你再也不跳舞,你也願意?”

瑤珈指尖輕刮了下額頭,笑道:“你這麽說還真是,每日跳跳舞已是我的習慣,丟不掉了。”

姜樾之抿了一口茶:“我與你不同,我不求在壽宴上一鳴驚人,只求不當場出醜就行。”

瑤珈道:“這是自然,不需說九公主所托,就憑我喜歡姜大娘子這點,也定會盡力而為。”

“有勞。”

瑤珈道:“您可有鐘意的曲目?”

姜樾之低頭思索片刻:“不如就那首春雪,萬物覆蘇欣欣向榮。”

“好!”

話音剛落,就見她翩翩起身,寬大的袖衫曳地直接從她肩頭滑落。樂聲四起,瑤珈踩著樂聲起舞。

步履輕盈,柳搖花曉綻初顏,衣袂翩翩頓身一笑百媚生。恰似初春冬雪未化時,朝陽映在山頭那點明媚。

舞蹈與樂聲相得益彰,配合極致,真真是一場盛宴。

一舞畢,瑤珈臉上染上一層紅暈,呼吸還算平緩,更讓姜樾之感到由衷的佩服。

“瑤珈娘子舞態生風,舞技超絕。”

瑤珈套上大袖衫對侍女吩咐道:“端水來。”

頭頂一碗水,手舉兩碗水,要求仍身形不動,碗裏的水不能揚灑。這對自小學習禮儀的姜樾之來說算不得難事。

“身段還不錯,手腳也不僵硬,看來兩個月能練好這一支舞。”瑤珈坐在涼亭中,悠閑地喝著茶水,“走幾步我看看。”

姜樾之依照她的話平穩地邁開步子,水碗在一開始有微微晃動,但是她很快把握平衡,穩步走了起來。

如今天熱,雖然小院中郁郁蔥蔥涼意輕拂,但姜樾之額上還是難免地冒出了汗珠。

“好了,休息休息吧。”瑤珈一開口,便有人上前將水碗拿開。

“今日不過練些基本功,姜大娘子可還能忍受?”

姜樾之接過南星遞來的帕子擦汗:“還成,跳舞不是件簡單的事,不付諸汗水如何能成功。”

“既如此那就繼續吧,下一步你端著水碗下腰試試。”

這個動作不比方才輕松,姜樾之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連著打碎好幾口碗。

“不打緊,繼續。”瑤珈近乎冷漠的聲音傳來,底下人不敢耽擱繼續送上水碗。

姜樾之也沒有氣餒,一遍遍嘗試。

轉角處出現一道身影,倚靠在曲水欄桿處,一身青衣身姿挺拔高駿。

瑤珈顯然瞧見了他,面上閃過一絲驚訝,二人對視一眼,柳時暮擡步走來。

“姜大娘子初學,便如此苛刻,瑤珈姐姐是不是太嚴厲了。”

姜樾之聽到的聲音耳熟,心中一動,手便洩了力氣,水碗應聲而落,激起一小片水花。

地上都是水,裙擺已被打濕垂在腳邊,姜樾之不慎踩到。眼看那碎瓷片近在眼前。忽然伸出一只手將她腰間環住,整個身子被那道力氣向上托。

姜樾之被穩穩接住,一股清甜的果香鋪面而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豐神俊逸的側顏。眉目清俊,纖長的睫毛如一把羽扇,悠悠望過來時淬滿溫柔。

姜樾之站穩後伸手推開他,不近不遠,不生不熟道了聲:“多謝。”

柳時暮小聲回應:“不客氣。”

瑤珈將一切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打量二人,話中亦是滿滿揶揄:“你怎麽有空來我這?”

“司主說今年采購的間水香都送來瑤珈姐姐這了,我念這口許久,便不要臉地來討杯茶喝。”

瑤珈隨意開口道:“青蕪坊竟也落魄到這個地步了,連寄浮生的魁郎都喝不上這口茶,改日我得向坊主好好說說這事。”

“這點小事不必叨擾坊主了,不就一點茶瑤珈姐姐難不成還舍不得。”

瑤珈將茶遞過去:“我的茶也不是白喝的。”

“姐姐有什麽吩咐?”柳時暮端起茶抿了口,瞇起眼來,“隨時效勞。”

瑤珈望了眼不遠處的姜樾之:“我新收的徒弟,身邊缺個樂師。你不是擅長樂器,不如就替我這徒弟伴奏個幾曲。”

“好啊。”

“不必。”

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瑤珈見狀掩唇一笑:“徒兒你可不能小看了他,別看他一張白面書生的模樣,要我說一手琴藝全盛京沒人比得上他。”

姜樾之:“柳郎君好歹也是魁郎,為我伴奏著實大材小用了。”

“誒,徒兒切莫如此說,你可不知他阿娘的身份……”話說一半連忙噤了聲,調笑道,“瞧我,說錯了話。”

柳時暮面色不改,只是朝姜樾之望去時,對方有意躲避的目光,讓他莫名爽快。

“姜大娘子不嫌棄在下琴技粗鄙,那便就這般定了吧。”

瑤珈無聲笑著,看向他的眼神裏充滿調侃,看來這小子今日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瑤珈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實在困乏得緊,我先收個這杯茶的利息,接下來就勞煩你幫我看著我這徒兒練功了。”

“不……”

“好的。”

姜樾之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那人搶先回答,眼看瑤珈已經離去,如今想拒絕的機會都沒有了。

柳時暮朝她走來,一旁的人見狀又在碗裏加了水奉上。

柳時暮將她手上的水碗拿下,動作輕柔,他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掌心,泛起一陣細密的漣漪。

“初學者,碗中的水太多只會適得其反。”

姜樾之沒有擡頭,平視時只能瞧見他衣領處繡著的暗紋。服飾講究,昭顯出如今他身份的不同。

“九公主有沒有來找你麻煩?”沒由來姜樾之忽的問出這句話。

對方發出一聲輕笑:“你這是在關心我?”

“沒有,就是好奇。”

柳時暮將水倒了大半,回答道:“有,不過我躲在坊中,公主不會公然得罪坊主。”

柳時暮將水碗放在她掌心裏,俯身側頭在她耳邊道:“其實你承認這是在關心我,也無妨的。”

最後四個字他刻意拉長了尾音,就好似墮入黑夜深淵之中,山中精怪在耳邊的蠱惑。

姜樾之閉了閉眼,忽感腰後側撫上一只手,指尖在她腰椎處掃過。

姜樾之猛的睜開眼身子不住要向後退,柳時暮此時不容拒絕地收力,姜樾之再次撲入他的懷中。

“你——”

“別動會摔,我是想同你說,這個地方切記收緊,否則你明日會腰酸得下不了床。”

姜樾之面色微紅:“說話就好好說。”

“你以為我想幹什麽?”柳時暮松開了她,同時向後退了小半步。

“不用我以為,你就是在捉弄人。”姜樾之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裙。

柳時暮也沒有氣惱,兀自對一旁的侍女道:“勞煩取把琴來。”

柳時暮回到亭中,侍女很快取來琴,他撥弄琴弦試了試音。

姜樾之不懂他的行為,重新開始練習。

柳時暮在亭中彈琴,琴聲悠揚,如一陣清風撫平心中燥郁。因完不成瑤珈所定動作而心急的姜樾之,也慢慢放平了心態。

也不知是何緣故,姜樾之竟然輕松完成,面上湧現一股喜悅。

“是不是很有成就感?”琴聲止,柳時暮雙眸帶笑望著她。

姜樾之微揚下巴,一副高傲姿態,算是默認了。

“過來歇會吧,快到午時日頭毒。”

姜樾之也不扭捏,往亭中走去。

柳時暮倒了一杯茶給她:“之後天兒會越來越熱,明天開始進屋去練。”

姜樾之將茶水一飲而盡,練了這麽久還真是渴了。

“瑤珈姐姐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廂房,若是累了可以在裏頭小憩一會。”

“瑤珈娘子是命你來監督我的不成?”

柳時暮:“這是自然,喝了她一杯茶,這是我應該做的。”

姜樾之不想看他,側身而坐。

柳時暮再彈起琴來,比方才的更加輕柔舒緩。

姜樾之有些疲倦地用手抵著額頭,神思有些遨游:“瑤珈娘子方才提起你的阿娘,之後為何不繼續說了。”

錚——

琴聲戛然而止,發出一陣刺耳尖銳的聲音,將腦中那點困倦吹散殆盡。

姜樾之睜大雙眼看他,自覺說錯了話,容色緩和下來:“你?”

柳時暮垂下眼,扯出一個笑來:“抱歉啊,我阿娘離世了。再次聽到,一時有些傷懷,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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