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葡萄藤 “阿姊也要活得精彩。”……

關燈
第14章 葡萄藤 “阿姊也要活得精彩。”……

“後來呢,那三人最後如何了?”

梨雲院中傳來歡聲笑語,小院春暖,陣陣香甜的糕點味撲入鼻尖。

南星咬下一口竹瀝親手做的吉祥果,津津樂道那日發生的事。

“那三人在湖上飄了一晚,到底還是春日,那小風一吹。晨起時太子殿下派人去把他們接回來。據說正抱在一處取暖,而且得了風寒,幾日都未曾出門呢。”

姜瑞辰亦是激昂地高喊了聲:“痛快,居然敢這樣對待阿姊,真是活該。”

“好了,瞧你們一個個的,沒個正形。”姜樾之慵懶地躺在院中的雲杉木搖椅上,手持月影團扇,雙鬢綰雲顏似玉。星眸微嗔,語氣不帶責備。

姜瑞辰今日不用去學堂,阿娘又去了祖母院裏,便來尋長姊說說話。

姜樾之見他來,吩咐小廚房準備了幾樣糕點招待,見到好吃的姜瑞辰更不想走了。

談話間,他問起前幾日太子殿下的泛舟游湖之事,還聽說阿姊是頂替了二兄的身份去的,便沒忍住多問了幾句。

南星也是個嘴裏沒把門的,當即坐下給他和竹瀝,將那日的事情娓娓道來。

“阿姊這般做是對的,左右壞的是二兄的名聲。”

“誰要壞我的名聲啊!”爽朗的笑聲由遠及近傳來,帶著濃濃的朝氣,“你這潑皮,總纏著我阿姊作甚?”

雖是玩笑話,可姜瑞辰不懂事,當真了去:“阿姊是大家的阿姊,二兄怎好一人霸占?”

姜樾之見姜維舟來,直起了身子,團扇擋著半張芙蓉面:“你怎麽來了?”

姜維舟三步兩步跨入院中,自顧自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姜樾之瞪他一眼:“牛飲,浪費了我這好茶。”

喉中幹渴稍解,姜維舟又跑到院子外頭:“都進來,手腳麻利些。”

隨著他的喊話,外頭五名壯漢擡著木材徑直而入。

姜樾之起身:“這是怎麽回事,來我院子裏大興土木,姜維舟你出息了?”

姜維舟撓著頭傻笑,據府中老人說,二郎君肖似去世的老國公爺,曲眉豐頰,棱角分明,是一派正直英武的長相。如今不過十五歲,還未長開,膚色在軍營中曬成麥色,少年氣十足。

“前幾日,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救了一名被無良掌櫃坑害的西域商人。作為答謝,他送了我一株葡萄藤,據說是他們那最甜的品種。弟弟自然什麽好事都先想著長姊,特意尋人來打個葡萄架,來年葡萄成熟了,阿姊先行享用。”

姜瑞辰已經溜去看長工搭架子,姜樾之滿臉懷疑地盯著他:“你說實話,我還能同意你將葡萄藤安置在我院子裏,你若不說實話,我就把這葡萄架送到東院去。”

“誒別別別。”姜維舟最害怕兄長,“其實我想搭在我自個的院子裏,不過我可能沒時間照料。我又不敢去問詢兄長,怕他說我不務正業,所以只好……”

“只好把主意打在我身上了?”姜樾之重新坐回搖椅上,看來是同意了。

姜維舟便賠上笑臉:“長姊你看,你院中既有梨樹,又有葡萄藤,來年夏日豐收葡萄解暑,秋收碩梨潤喉,豈不妙哉。”

姜樾之悠閑閉上眼,輕笑一聲:“你倒是將我安排妥當了。”

姜維舟接過她手中的扇子,替她扇風:“長姊你看你在外頭那般橫行,還用得我的身份,我也沒一句怨言,咱們兩者抵消,相安無事。”

姜樾之沒睜眼看他,只道:“你想找我算賬也行。”

“弟弟不敢。”

“說吧,你又打算犯什麽事了?”

姜維舟一怔楞:“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長姊,我是還有一件事相求。”

他口中說二者抵消,可左右聽著都是她得利,這混小子果真在後面等著呢。

“想來每年這個時候,征兵的召令應該就下來了,你是想接了這個令,脫離家族獨自歷練吧?”姜樾之不疾不徐說著。

姜維舟神情凝在臉上,試探詢問:“長姊的意思是?”

“我自然不會攔著你,家中有阿兄和我在,也不需要你去拼個什麽功名。但你若誠心去,我自會去祖母那為你說說好話。”

姜維舟立刻化身狗腿子,對其又是捶腿又是捏肩:“那這件事就拜托長姊了。”

“跟哪方軍,正式入了軍營可是真刀實槍要上戰場的,你當真不開玩笑,決定好了?”

姜維舟眼神堅定:“我自小聽聞祖父的事跡長大,勵志要做一名同他老人家一般的梟雄。開辟疆土,穩定國土,讓百姓不再流離失所。”

姜樾之聞言也不說話了,少年心性,對那些英雄事跡總是抱有太多幻想。最後如何,還是各安天命,若他成功了,那最好。若他失敗了,也好叫他成長,知曉英雄不是誰都能當的。

“至於哪隊軍,我想去定國公府陸小將軍的赤以軍。”

聽到這個名字,姜樾之才悄然睜眼:“陸檀?”

“長姊你認識陸將軍?”

姜樾之點點他的腦袋:“定國公府曾與我們有過姻親,且定國公的名號誰人不知,認識陸檀有何奇怪的。”

姜維舟豁然省悟。

“不過陸檀不是跟隨太子殿下出征北境了,怎麽太子歸朝這麽久,還沒聽聞陸將軍出現在盛京過。”

“這事我知道,原本陸將軍已經抵達寒州,該跟隨太子殿下一同入京的。不過不知發生了何事,陸將軍被臨時調往涼州,至今還沒下文。”

姜樾之若有所思地點頭:“原來是這樣。”

“陸將軍年少有為,繼承了定國公的驍勇善戰,跟著他日後上戰場的機會絕不會少。長姊你且等著我給靖國公府長臉,給阿娘和你掙個誥命出來。”

“嗤——”姜樾之沒忍住笑出聲,“好好好,我且等著你的好消息。”

話說到此處,姜維舟又想到什麽似的,改口道:“呸呸呸,長姊日後是要做太子妃的,可不能屈居在誥命夫人的位置上。”

姜樾之沈默不語,方才那樣好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姜維舟深知自己說錯了話,可又不知如何挽回:“長姊……是不願意做太子妃麽?”

姜樾之收斂了神情,粲然一笑:“自然是願意的,儲妃之位如何尊貴,天下女子又有誰不願做。”

也不知這話是在安撫姜維舟,還是在安慰自己。

“要我說,還是祖母和阿娘太過嚴苛,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每日廢寢忘食,其他小女郎沿街打馬自在快活時。你需克己覆禮,遵守女戒,連陛下都說女子亦要活的精彩。偏偏我們身為武將之家,卻墨守成規。祖母每日將‘家族興旺全靠樾兒’爾爾之言,我心中總覺得不對勁。’”

“你膽子倒是大了,連祖母都敢編排了。”

姜維舟一攤手:“你看,長姊指責我編排祖母,卻沒反駁我方才之言論,可見你心中也是這般認為的。”

姜樾之被噎得無話可說,只怔怔地看著他。

“祖母阿娘都太過看重太子殿下,定會千方百計讓長姊去討好殿下。我瞧阿娘的那個樣子,日後指不定出什麽幺蛾子。我若不在家,阿兄定是偏幫阿娘,辰兒又還小,長姊可怎麽辦。”

姜樾之被他這幅委決不下的模樣逗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別離家了,在府中守著長姊,如何?”

“那也是不行的。”姜維舟思慮片刻還是老實回答,“等我有了本事,才能更好的守著長姊。”

日後的事,誰也說不清,可在此刻,微風襲面,他的話傳到耳邊,心中暖暖的。

“阿姊,二兄,你們快來看,葡萄架搭好了!”姜瑞辰是一直守著下人們做活的,以至於方一完工,他便興奮地沖二人喊道。

二人相視一笑,默契地同時起身,一同去看那葡萄架。

“這當真是西域最好的葡萄,怎麽瞧著葉子蔫蔫兒的,沒甚精神呢。”姜樾之望著有些擔憂道。

姜維舟卻格外有信心:“許是路上耽擱太久了,下一場雨就活過來。”

姜樾之奪過他手中的團扇:“你放心吧,我一定替你好好守著這葡萄架,明年它結出的第一顆果子,一定先給你嘗嘗。”

“好,一言為定。”

姐弟三人又坐在一處說話,只是都是圍繞姜瑞辰的功課展開,說得小辰兒的嘴都能掛上幾斤豬肉了。

院中西南角落種上葡萄藤,綠意盎然,帶來不少的涼意。

姜樾之留二人用午膳,之後便打發二人回各自的院中,自個準備睡個午覺。

可剛送走兩人,門房處的小廝前來通傳,說是五公主前來拜訪,如今已到壽安堂,老太君命人來請她過去。

姜樾之心知這個覺註定是睡不成了,便起身前往壽安堂。

府中三位夫人午膳前便各自回了院子,壽安堂如今靜了不少。

“拜見祖母,參見五公主。”

“今日突然造訪,是我唐突了,只不過我在盛京沒什麽相熟之人。樾之給我做過伴讀,自然與她親近些。”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姜樾之站直了身子,匆匆一瞥有些驚訝。

五公主一身素服打扮,清減了不少,臉色不好,嘴唇也有些泛白。看來夫君戰死之後,她的日子不好過。

“樾兒是陪公主一同長大,有這樣的情分是她的榮幸。”老太君也不知這位五公主忽然到訪所為何事,只道,“不如讓樾兒帶殿下在府中走走,你們都是年輕姑娘,多說說體己話。”

章老太君出了名的直腸子,不會拐彎抹角說話。

“多謝老太君體諒,我確實有急事要找樾之商議,不然也不會身上戴孝就前來拜訪。”祁元意起身福了福身子。

姜樾之也對章老太君行了禮,便帶著祁元意出了院子。

方走到一處僻靜之地,祁元意忽然拉住她的手,語氣懇求:“樾之,你可一定要幫我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