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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抽梯(1) 蒙塵之光熹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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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抽梯(1) 蒙塵之光熹微,一……

蒙塵之光熹微, 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破過皇宮的的禁衛軍,聲勢浩大地朝著乾清宮而去。

“裴將軍,您這是做什麽!”齊公公持著拂塵, 站直了身子,面色不善地盯著裴升,“帶兵闖入皇宮是死罪一條!”

“齊公公, 末將並非有意闖入皇宮,只是偶然聽到一則消息。”裴升握著配刀, 身披戰甲,威風凜凜, 聲音低沈,“陛下並非重病,而是遭遇不測,末將心系陛下,想見陛下一面。”

“放肆, 天子病容豈是爾等粗鄙之人能見!”齊公公被噎,惡狠狠地厲聲喊道:“裴將軍,危言聳聽的話不要輕信, 趁現在事情還沒到嚴重的地步, 我勸將軍帶兵回去,否則等朝大人趕來, 你便是有九個腦袋都不夠殺的!”

齊公公色厲內荏的模樣看的裴升冷哼不已,他往前一跨,氣勢雄渾地道:“要殺要剮也要等陛下來決定, 我今日若是見不到陛下,誓不罷休!”

“來人,給我把門撞開!”裴升指揮著士兵, 分毫不顧忌齊公公。

“裴將軍!你住手,陛下的寢宮你若是闖了,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齊公公立馬上前,神色慌張地攔著裴升。

裴升這次卻沒將齊公公放在眼裏,一把將齊公公揮到一邊,不顧他人撞到腦袋暈了過去,領著士兵走到了殿門前。

“哐當”一聲巨響,大門就被推開了…

花無凝從推開鎮國公府的大門中走出,身上穿著官服,整理整理就坐在了馬車上。

端正坐在車內,心情甚是愉悅。

裴升這會兒肯定進了宮,見到了唐允維。

朝辭啼想用唐允維惡疾的作為攝政的把戲也該落幕了,得讓他好好受刑罰,才對得起他對我做過的事。

想起此前被囚禁之事,花無凝生出一股怨念。

這個仇,她必須要報!

掀開車簾,看見朝光微起,卻還是一派祥和之態,花無凝心也安定下來。

暗二她們做的很好。

馬車軲轆往前行,花無凝眼尾帶出一縷志在必得的笑色。

昨夜與朝辭啼他們周旋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花無凝,而是暗二扮作了花無凝的模樣,在引誘朝辭啼去城外而已。

這樣城中就沒有人能攔得住裴升,她就能輕而易舉地拉下朝辭啼的面紗,暴露其真面目。

最後…

將被奪走的原本屬於鎮國公府的三十萬大軍的兵權重新收回。

她設計此局,可不僅僅是要拉朝辭啼下臺,更重要的是將兵權奪回來。

只有兵權在手了,她才能真正的為所欲為,不受局限。

“小姐,前面好像被圍起來了。”

馬車忽然停下,花無凝也回過神,看向了前面,果真是有有士兵圍著。

“無事,我獨自去就行,你先回去。”花無凝不作計較,自行下了車。

“是,小姐。”馬車夫也是順從地駕車回去了。

剛行了幾步,一道青影出現在眼前,他溫和淺笑:“阿凝。”

花無凝聞聲看向柳蘅,“嗯?怎麽了?”

“今日心情很不錯。”柳蘅上下打量著花無凝,慢慢走到她身側。

“今日確實是一個值得高興的日子。”花無凝站住腳,眉眼之間都是愜意。

“你大可以不必親自來。”柳蘅看了眼周圍的士兵,“萬一被傷到了。”

“我當然得親自來看看這空前盛世之舉。”花無凝說道

“也是。”柳蘅不置可否地點頭,應道她的話,隨後看向了被圍住的皇宮,“只是不知道裴將軍那邊是何情況,看天色應該是已經見到了。”

“不著急。”花無凝卻是淡然非常。

可就在兩人悠閑等候,準備看一出好戲時,一道玄色人影從不遠處走來。

身姿挺拔,氣度不凡,身後跟著一隊錦衣衛。

在看見他時,花無凝面色陡然一凝。

她仔細掃視了朝辭啼,沒有風塵仆仆之態,端著從容不迫,氣定神閑地走進了圍住皇宮的士兵之中,而這士兵並沒有阻攔的跡象。

這是什麽意思?

士兵不是裴升的?而是…

花無凝轉頭看向士兵,卻在看清楚他們護腕上的一朵雕花時楞住了。

這是花申鳴留在京城的一支軍隊…

心驚之感油然而生,她猛得望向皇宮內。

朝辭啼不是被暗二她們引走了嗎?這麽短的時間怎麽可能趕的回來?

是暗二她們失敗了,還是…朝辭啼根本沒有去。

可不應該,若是朝辭啼根本沒去,暗二會燃放煙花告知她,她也就不會讓裴升動手的。

自在笑意恍若夢境,不曾出現。花無凝此刻目露凝重之色,唇瓣緊緊抿住。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阿凝…”柳蘅自然也是看見了朝辭啼,他疑惑尚不得解,又見花無凝神色頹變,不禁擔憂出聲。

“阿蘅,”花無凝默了良久,沈重地望著他,“我們中計了。”

皇宮之中,乾清宮內,裴升闖入殿後,擡手讓士兵們止住腳,自己拂過雙袖,單膝跪在地上,穩重地喊道:“末將裴升,前來拜見陛下,擇此莽撞之法,還望見諒。”

屋內安安靜靜,未有聲響,裴升這才擰眉,“臣失禮了。”

遂起身,走入內殿,看見龍床裏面確確實實躺了一個人。

只是帷幔遮住,看得不那麽真切。

“陛下?”裴升猶豫地站在原地。

待他聲落,床上之人也沒有動靜。

按照常理來說,裴升這麽大的動靜,唐允維也該有一瞬的清醒回應他才是,而不是不聲不息,跟一個死人般。

思及死人,裴升怔住,他認真地感受了一番,房中居然沒有別的呼吸聲。

“陛下?”他緊接著又喊了聲,與此前無異,依舊冷冷清清無人答應。

不再等待,裴升上前就將帷幔拉開,裏面躺著的是一個面色慘白,毫無生機的人。

“陛下!!”裴升手中的劍砸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唐允維,一時間沒了想法。

過了半晌,他怒氣翻湧,怒不可遏地吼道:“來人!”

“來人!”

卻沒想到一道低沈而冰冷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

玄色衣袍先飛入殿門,朝辭啼闊步而來,走進房內看見此景,霎時厲色湧上,“抓住亂臣賊子裴升!”

等他命令一出,錦衣衛飛速進來,想要束縛住裴升。

“朝辭啼,你殺了陛下,不怕遭報應嗎!”裴升往後退去,輕易地躲開錦衣衛,嫉惡如仇地看著朝辭啼,言詞之間盡顯兇意。

“裴將軍此話岔了。”朝辭啼眼簾微掀動,眸色凜然,一字一句道:“明明弒君奪位的是你,我前來護駕卻晚了一步。”

“滿口胡言!我來時陛下便是如此,躺在床上。”裴升被激得高聲喊著,他目眥欲裂指著床榻上的唐允維,反駁道。

後轉念一想,茅塞頓開,“你想栽贓陷害我。”

“栽贓陷害?我親眼目睹裴將軍用刀砍下了陛下的頭顱。”朝辭啼緩慢地走到床邊,拿起裴升落在地上的佩刀,摩挲著將其抽出,擡眸用一雙富有深意的眼眸盯著裴升,手卻將刀架在了唐允維的脖頸處,順著上面的一道黑色的劃痕用力切了下去,剁了唐允維的腦袋。

隨後他將刀抽回,在裴升驚異萬分的眼神下,扔回裴升的腳下,負著手而立,高高在上地盯著裴升,語調冰冷,“此舉做不得虛。”

“你…你!”親眼看見朝辭啼用他的刀割下了唐允維的腦袋的裴升,難以置信地開口:“你在信口雌黃,搬弄是非!”

“很好,裴將軍既然說是我的錯,”朝辭啼很是悠哉地輕笑一聲,轉而笑意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羅之寒,刺骨逼人,“那麽請問裴將軍帶兵圍住皇宮,打傷數名禁衛軍,氣勢洶洶來到陛下的寢宮,不是逼宮是為了什麽?”

“我自然是來見陛下的。”裴升頓住,他高呵道。

“裴將軍,你這話有人信嗎?”朝辭啼眸光冷冷地看著他。

偏是有理的裴升在此時也靜住,對看朝辭啼波瀾不驚的眸,他忽而生出一絲不妙之感。

“朝大人…”齊公公此前被推搡著撞到了頭,此刻也清醒了,他急匆匆地跑進來想要訴苦,卻瞧見了龍床上的唐允維,“啊!!!陛下!!”

齊公公撲到龍床旁,哭得撕心裂肺,“我的陛下,您怎麽了?”

他手足無措,悲痛欲絕地哭喊著,過了會兒扭頭瞪著裴升,字字泣血控訴,“裴將軍!我們陛下厚德仁心,對您也不薄,你怎麽可以殺了陛下!”

還不等裴升有辯駁之語,朝辭啼先出聲,“齊公公,你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朝大人,今日天未亮裴將軍就帶著一幫人進了皇宮,說完見陛下,奴才攔著不要他見,他便推了奴才,奴才暈了過去。”齊公公說得淒慘萬分,“沒想到再醒來,就看見陛下這副模樣!”

“是奴才不對,是奴才沒有保護好陛下,奴才罪該萬死!”

悲憤的聲音鉆入裴升的耳中,裴升擡腿踹了齊公公一腳,“狗奴才,你眼瞎看不出那新傷與舊痕的差別嗎!”

“是你面前的朝辭啼殺的人!”裴升聲如洪鐘,恨不得踹死齊公公。

他這一動手,正巧給了朝辭啼機會,一個眼神下,錦衣衛連忙上前將人困住。

裴升還想掙脫,朝辭啼卻閃身上身,腰間短刀飛出,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將人的手筋腳筋廢了,順道拍中了對方的丹田,把人武功也廢了!

“噗!”一口鮮血從他嘴裏噴出,裴升失了力氣只能由錦衣衛給自己架著,但他那雙泛著殺意的眼卻沒有半分離開朝辭啼的跡象。

朝辭啼拿著短刀,輕撫著上面鮮紅的血跡,一聲不吭似是在等裴升說話。

滴滴鮮血落下,裴升說道:“朝辭啼,你弒君奪位,會遭報應。”

“將軍,奪位的是你。”朝辭啼說著,從他身後走進一位雲色白袍的男子,提著藥箱,

見到內屋的局面也不過風輕雲淡,走到了龍床旁,細細端詳了唐允維後,未看在場的所有人,“你們是故意敗壞我雲蹊的名聲?”

“陛下再過幾日就能恢覆,現在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了。”雲蹊撫摸著藥箱,靜若止水地看向朝辭啼。

雲蹊的話無意給了裴升一計重擊,若此時再不懂,他也是枉讀孫子兵法了。

“哈哈哈哈哈哈!”裴升大笑起來,血液順著他的嘴滴落在地上,他無言以對。

“將罪人裴升打入大牢,不日問斬!”

“是。”

錦衣衛們將裴升拖了出去,朝辭啼與在場的兩人看了眼,雲蹊如高山雪水般沈靜地回望他,而齊公公卻收斂之前的悲傷,對著朝辭啼諂媚笑著。

朝辭啼揚著笑,轉身闊步出去,行出殿門,明光散落在他身上。

他擡頭看著天空,朝陽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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