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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上屋(4) 墨色濃重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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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上屋(4) 墨色濃重的夜空,……

墨色濃重的夜空, 打更聲於寂靜的巷中格外的清晰。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打更郎悠哉地走著,忽而一道白影從他面前閃過, 嚇得他一個激靈停下了腳步。

揉揉眼,左右前後看遍,也沒看見什麽, “莫不是看錯了?”

虛驚一場他又揚起木棍準備打更,下一瞬白影自上而下, 倒掛在了他的面前。

“啊!!!!”

慘叫聲從打更郎的口中遍布數家,不乏有平頭百姓, 高權貴者。

雞鳴奏響,人心惶惶。

花無凝點燈,房中陡然亮起,她坐起身,自顧自地將朝服換好, 門外傳來婢女的聲音,“小姐,奴婢來送水。”

“嗯, 進來。”花無凝應道。

婢女端著水進來, 見花無凝穿好朝服也不多問,只是多了分憂愁, “小姐,昨夜京城似乎鬧鬼了。”

“鬧鬼?”花無凝纖指在熱水中撫動。

“昨夜王阿果,也就是打更人, 暴斃在京道上,臉上寫著‘償命’兩個血字。而且我聽很多官員家中的婢女說,昨夜看見了白影, 很是嚇人。”婢女說著,身形不由得一顫,她提溜著眼看花無凝,“小姐,你不害怕嗎?”

“不用害怕。”花無凝拿起帕子擦拭著臉頰,“鬼該怕我才是。”

“是。”婢女也安下心,“早膳備好了,小姐吃了再走吧。”

“嗯。”

朦朧天景,微亮而不亮,花無凝坐在馬車上,前去上朝。

等到宮門,她下了馬車,步行走到聖鑾殿。

“花小姐。”柳蘅持笏板恭敬地走到花無凝面前。

“柳少師,此時喚我花小姐可是不妥的。”花無凝不輕不重地說道。

“倒是我疏忽了。”柳蘅看花無凝的裝扮,驀然而笑,握著笏板微微行禮,“鎮國公勿怪。”

“無妨,一同上朝。”花無凝說道,柳蘅也就應下了。

聖鑾殿前有一道很長的階梯,爬上去需要一刻鐘的時間。

“花小姐怎麽來了?”一深緋色官員走上前。

“朱大人。”花無凝看著這位眼角有顆黑痣,年有四十的官員,有禮地喚了聲,“我來上朝。”

“上朝?”朱大人眉頭緊鎖,摸著下巴出殘餘的些許胡須,“你怎麽能夠上朝?”

“我為何不可上朝?”花無凝噙著疏遠的笑意,“我繼承我爹鎮國公的名號,應承擔他之所任,上朝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從未聽過女代父上朝聽政。”朱大人面露鄙夷之色。

“現在見到也不算晚,朱大人。”花無凝不將他的鄙夷目光放在眼中。

朱大人臉色驟然一變,揮著衣袖朝上走去,“無知小兒,等會鬧了笑話可別怪老夫沒提醒你!”

“不勞朱大人費心。”花無凝說完,看著身旁笑意溫和的柳蘅,“走吧。”

入了朝堂,花無凝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朝中站位由官位絕對,鎮國公是先帝親封,雖說官拜一品,卻勝於一品,與親王地位相當,因此站得很是靠前。

“她怎麽來這裏了?”

“不知道。”

這樣的交談聲此起彼伏,雖不大,卻也有。

“若是心有不爽,阿凝說出來,我替你辯駁。”柳蘅就站在花無凝身後,他壓著聲音,也有些許不喜。

“不用。”花無凝卻是平平淡淡,絲毫未受到影響。

“朝太師到!”齊公公尖銳的嗓音將朝堂嘲雜的聲音壓了下去。

朝辭啼身著蟒服從容淡定地走到了龍椅旁的位置,端坐下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官員對著空龍椅行禮跪拜。

“平身。”朝辭啼淡然的聲音響起,他代理朝政,倒也說得過去。

“謝主隆恩。”

花無凝跟著眾人應道,擡起頭盯著空下的龍椅看了幾瞬,才與朝辭啼的眼對上。

哪曾想朝辭啼默然地看了花無凝一瞬,移開了眼眸,臉上還是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齊公公在一旁高喊著,“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一個官員握著笏板出列而語,“微臣有事啟奏。”

“嗯。”朝辭啼盯著官員,“何事。”

“昨夜城中突發鬧鬼事件,打更人無端死於城中,臉上寫有血字。”官員徐徐道來:“且不少官員,甚至百姓都稱自己看見了一位白衣女子口中喊著救陛下,償命等言論。現如今城中人心惶惶,若是不給予調查,怕是要出亂子。”

”居然有此等事。”朝辭啼說道。

“臣也有事啟奏。“另外一個官員出列,“昨日春雪巷出現了一名被追殺的女子,也是身著白衣,嘴裏喊著救救陛下等話,官兵到時人已經咽氣了。臣鬥膽以為,這兩件事有關聯。”

“這麽說是有人假借此事想引起恐慌。”朝辭啼眼眸一轉落在花無凝身上,卻又極速地移開,“詛咒陛下可是大罪,可不能輕易放過。”

“臣也覺事情過於蹊蹺,有關陛下,還望朝太師能夠出謀劃策。”官員說道。

“臣附議,斷不能讓背後之人胡作非為。”裴升端著一股正氣,高聲附和。

“臣也附議…”

朝堂上附議之聲驟起,朝辭啼等大臣們說停後,“大理寺少卿趙閑何在?”

“微臣在。”趙閑走出應聲。

“此事交由你處理,七日之內我要看到幕後黑手。”朝辭啼語調平緩。

“臣遵旨。”趙閑領了命令,又入列。

其他官員也紛紛站了回去。

“還有其他事宜嗎?”朝辭啼掃視下面群臣。

“微臣有一事不明,還望朝太師解惑。”朱大人端著身,板著臉,一副難以容忍的模樣。

“你講。”

“自古以來,臣從未見過那位大臣逝去,其女兒代為上朝,這於禮不合。對吧花小姐。”朱大人神色不善地睨著花無凝。

朝辭啼忽而齊了興致,他詢問道:“依照朱大人之言,是做何想?”

“花小姐不該出現在朝堂。”朱大人嘲弄著將笏板放置在腹部,不予花無凝正眼。

思索著轉動眼珠,落在花無凝身上,略有戲謔之意,“鎮國公做何想法?”

“臣不認同朱大人之言。”花無凝站出列,不卑不亢地反駁,“朱大人請問歷朝歷代法律條文有寫過不可讓女子入朝為官嗎?”

“禮法不允。”朱大人正然不懼而言。

“那請朱大人告知本官,哪條禮,哪條法上明文規定了。”花無凝含著平易近人的淺笑,話語卻字字逼人。

朱大人一時想不起,便皺著臉故作思慮。

“既然大人想不出,那便是沒有。”花無凝笑著不見,“我替我父親站在這裏便是合情合理,朱大人以為呢?”

“本官以為不妥。”朱大人哼聲道:“花申鳴戰功顯赫,而你不懂兵法不會武功,怎麽能替他上朝,有失其。”

“朱大人這般說是認可家尊之壯舉了?”花無凝不焦躁也不氣惱。

“花將軍之為,舉國上下莫不敬者。”朱大人直言不諱。

“朱大人能說此言,想必大人也是敬佩家尊的。”花無凝說道:“可本官卻並未察覺朱大人有敬佩之心。”

她猝爾眸色變得銳利,“你應下家尊戰功卻不允許其後人也就是本官承他之意,為國效力。本官不會武功不代表不會其他,你這番言論便是瞧不起花將軍的教育之法,不認同他之能力?”

“本官並非瞧不起花將軍,自古以來虎父犬子的也不在少數。”朱大人瞥過眼,語盡出不明之意。

“朱大人只憑借兩面便覺得我能力不足,可是太過於浮於表面,重行重能是先帝在時推崇之法,莫不是朱大人忘了此律?”花無凝聽出了朱大人的暗含意思,她輕輕掃過高坐於堂的朝辭啼,將問題扔了回去,“再者本官這官職封位是朝太師親定,你是在質疑朝太師?”

“花小姐,本官可不曾質疑他人。”朱大人也毫不避諱出口,也看向了朝辭啼,“朝太師,此女家宅之思,難登大雅之堂。”

朝辭啼看著兩人,言語進入耳,他唇邊的笑意涼了幾分,驀地與花無凝四目相接,他開口,“朱大人說的有理,自古以來確實不曾有女子登堂之舉。”

此言一出朱大人如同鬥勝了的公雞般,高昂地挺起胸膛。

花無凝倒也不急,似笑非笑地看著朝辭啼。

果不其然,朝辭啼眸光轉暗,話鋒突轉,“不過鎮國公名聲顯赫,其官職封號由其女花無凝繼承也確實出自我口。也正如鎮國公所言,歷朝歷代沒有明文規定女子不能入朝,所以於情於理,她該承此位,行此事。”

他邊說,語調放緩,花無凝眉色多出一抹挑釁之意。

“朝太師…”朱大人不滿地皺著眉。

“朱大人,鎮國公一事,未有定論。”朝辭啼從花無凝的面容上收回視線,帶冷冽脅迫警示對著朱大人道:“可還有異議?”

朱大人眼神一慌亂,額頭冒出一顆冷汗。

鎮國公府冤情一事關乎皇族,百姓議論尚未解決,朝辭啼用這種方式暫且壓制了輿論,他這番是想讓皇族難過,還是在於高位的朝辭啼難堪?

想明這一點的朱大人立馬回道:“微臣未有異議。”

“還有事嗎?”朝辭啼詢問道。

在場之人無人應答,朝辭啼看了身旁的齊公公一眼,齊公公立馬會意,“退朝!”

臨走之時花無凝遙看朝辭啼一眼,唇角蕩出愉悅的笑意,跟著柳蘅一同出去。

朝辭啼見此不知所含之意的笑容陡然陰寒起來。

她知道此時她上朝就算有人不喜,也不可能將她從朝中踢出去,誰讓他爹花申鳴是被皇族冤死的。

即便朝辭啼不願意,也不得不願意。

“好算計。”朝辭啼待人走得差不多也起身。

“大人?”齊公公不明所以。

“好好看著陛下。”

留下這句話,朝辭啼便拂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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