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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上屋(1) 華燈初上,夜色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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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上屋(1) 華燈初上,夜色濃……

華燈初上, 夜色濃重,封塵已久的鎮國公府再次點燃了府中燈。

仆人與婢女期期艾艾跪了一地,均說著一句話:“感謝大小姐救下我們!”

花無凝站在院中, 看著跪在地上,烏壓壓一片人,揚起溫婉之笑, 她說道:“你們為鎮國公府做了很多,此次被牽連入了獄, 本就無辜,救下你們是理所應當之事。”

“此番之後, 不知各位還願不願意待在鎮國公府。”花無凝善解人意,輕輕掃過在場所有人,“若是願意就幫著鎮國公府打理院子,若是不願我也不做強求,領了工錢就走吧。”

“大小姐救命之恩, 沒齒難忘啊!”一個婢女說著,摸了眼角的淚水,“我馬上開始打掃庭院。”

說罷她就起身, 跑去清理倒下的樹枝。

緊接著, 又有好幾個仆人與婢女嘴裏說著不會走的話,去整理其他地方。

一百餘人竟然無一人願意離開, 花無凝也緩緩松了口氣,隨著他們而將鎮國公府重走一圈。

衰敗之色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還要慢慢來。

行至自己的院門口時, 她望裏一瞧,規矩整潔,完好如初。

“小姐的院子挺幹凈的。”婢女驚奇地看著, 隨之走進去將四處打量番,“只需要清理一下落葉,換套床褥就好。小姐稍等我幫您換掉,您累了一天就先歇著。”

“嗯。”花無凝自是點了點頭應下了。

閑散地行走在院中,不過一會兒,婢女走出,“小姐已經收拾好了,可以休息了。”

“好,你們也先收拾房間,天色晚了,等明日再打理也可。”花無凝略顯憂心地囑咐,“你們也才從牢中出來,可別累壞了。”

“是,小姐。”婢女應著眸中又開始閃爍淚花,“奴婢會告知他們的,先退了。”

“去吧。”

等著婢女下去,這間院子就只剩下花無凝一人了,她溫婉之笑逐漸加深,多出一分勝券在握。

躺靠在院中的逍遙椅上面,由著椅子輕晃,花無凝望著濃稠如墨的夜空,心緒悠哉起。

鎮國公府正名已身,花申鳴死去,現在整個府由她掌管。

她不會再是任人擺布的工具了。

眉眼驀得松緩,花無凝指尖輕磕在扶手上,沈澱平緩之氣縈繞在她周身。

接下來…

倏爾雙眸劃過一絲暗芒。

朝辭啼,輪到你了。

思及此,她愜然地停下了逍遙椅,剛站起身,背脊傳來一股浸人的寒意。

轉身回眸,她與一雙墨色眼眸撞在一起。

下一瞬,那道黑影如同鬼魅一樣從屋頂上飛下,來到花無凝面前。

掐著她的脖子,摁在的墻面上!

“朝辭啼…”花無凝雙手捏著朝辭啼的手腕,眸中融入一抹怒意,望著他。

修長的手指在她細長的脖頸上撫動,朝辭啼陰沈著臉卻蕩出一縷怒極的笑意,渾身凝著一股怨氣,他湊近花無凝,“大小姐,您可真能藏啊。”

“怎麽?沒能如你意,氣急敗壞了?”花無凝聽完他的言語,此番倒是安心不少。

頗為得意地揚眉,松下了握著朝辭啼的雙手,“沒想到我能將所有證據捏在手裏,給鎮國公府翻身。”

“我確實沒想到。”見她如此得意之態,朝辭啼暗色更添一分,滲出些許咬牙切齒的意味,“真是好本事,把我耍得團團轉。”

不在乎朝辭啼在自己脖頸間摩挲,花無凝莞爾彎唇。

“多謝朝大人誇獎。”

“哼…,你要謝就告訴我,你跟他什麽時候認識的?”聽見她謝自己,朝辭啼不禁低嘲出聲,盯著她那張姣好的面容,虞色漸起。

“誰?”花無凝問道。

“柳蘅。”朝辭啼大拇指摁著花無凝脖頸中間,上下滑動,眼睛卻一瞬不瞬地鎖著她的眼眸,“你不是說過不認識他的嗎?我見你們今日之舉,不像是不認識,倒像是相識已久。”

語氣猛得加重,“如此親昵。”

花無凝覺喉中不爽便咽了下,神情還是那般怡然自若,“我跟柳蘅的的確確實實認識很久了。”

見朝辭啼臉色越發不善,她停頓片刻,故作思量,“至於從何時開始…,你進宮伴讀之後,算下了有六年了。”

說完她還悵惘地嘆口氣。

“六年,真是夠久的。這麽早相識卻騙我你們不識。”這一幕幕被朝辭啼收在眼底,他手背上青筋隆起,嗓音嘶啞幾分,“你在護他周全,害怕我對他動手?”

“之前或許有,現在朝大人總不能明面上害人吧。”花無凝無所在意地扭動脖子,隨之睨他一眼,似是不滿面前之人掐著她。

“你跟他什麽關系,這般向著他。”朝辭啼見她這副模樣,手中力度加重,頗有一股惡劣毀滅的沖動。

被捏得一疼,花無凝冷下眸,輕蔑地望進那雙怒海滔天的眼眸,“你看到是什麽關系,那便是什麽。”

呼吸一頓,朝辭啼斂眸,唇畔洩露出狠意,“上次,躲在他屋中的那個女子,是不是你。”

“朝大人心知肚明,何須再問我?”花無凝毫不示弱與之對視,慢條斯理,將每個字念得極其緩慢又極其清楚。

“好,好得很!”朝辭啼另外一只手撫摸上她的玉容,“柳蘅,唐允維,大小姐你一點也不滿足。”

“滿足二字不適合我,我的心很大,豈能這樣就滿足。”纖指拉住他亂碰的手,毫不掩飾自己的言語。

“你!”

無話可說,朝辭啼喘息不已,摁重幾分迫使花無凝仰頭,隨自己吻了下去。

廝磨啃咬,似不悅又怨恨,似憤怒又不甘。一寸一寸吞噬著花無凝口中所剩無幾的空氣。

猝然被朝辭啼來了這麽一出,花無凝一瞬失了神,雙手推著朝辭啼,可惜面前之人發了狠,一分不肯讓。

氣息越發稀薄,花無凝卻停下了推搡之手,反之摸向了身後。

朝辭啼將人禁錮在自己與墻體之間,莫大的怒意使得他失了控,不留情面地對待花無凝。

忽而胸口處抵上一堅硬又冰冷的東西,朝辭啼松開花無凝,氣息不穩地從花無凝瀲灩的雙眸,泛桃紅的嬌顏,路過水□□人的唇瓣看到落在胸口處的黑色銅管。

火槍。

喘息一會兒,花無凝高傲地仰起頭,“你想找的,也是這個吧?上次偷我鑰匙,很可惜那是把假的。”

握著火槍的手在他胸口處,往前一送,殘忍又狠意地笑出聲,輕輕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勸你放開我,否則…我不保證哦。”

“你想殺了我?”從漆黑的火槍看回花無凝,朝辭啼喉結滾動,意味不明地說道。

“我說過很多次,朝辭啼。”花無凝平淡地說著。

朝辭啼默了幾秒,他不言不語,盯著花無凝,似是想從中看出些什麽。

可惜沒有…

看不出來,他想再有所動作時,花無凝直接開槍。

躲避危險的意識讓朝辭啼松開了花無凝,往後撤去。

花無凝泰然地撫摸著被捏了半晌的脖頸,眼神卻輕飄飄落在朝辭啼身上。

胸口處並沒有中彈,但是他們兩個離得太近,所以朝辭啼的胳膊還是被彈藥劃傷了。

欣然勾唇,卻又有絲絲惋惜。

若不是穿的玄衣就好了。

她正這般想著,面前之人又動了,他摸著受傷的胳膊,神色動容地看著花無凝,“你想殺了我…”

“朝大人,同一句話問兩遍可就沒意思了。”花無凝擡起手,黑洞洞的火槍口對準了朝辭啼。

朝辭啼分毫不看火槍,而是看著花無凝的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我勸朝大人還是別動了。”花無凝說道:“這裏畢竟是鎮國公府,而我是此時的鎮國公。”

朱唇輕啟,吐出兩個,“暗一。”

話音落,道道黑影圍在了院墻與屋頂之上。

乜片刻,朝辭啼未有所動,還是朝著花無凝走過去。

“朝大人這麽一心求死,我也是不會客氣的。”花無凝說著,便開了第二槍。

朝辭啼偏身躲了過去,也停下了腳,他面如寒冰,冷冽逼人。

手掌收緊,背於身後,僵持之下,他突然看見了一道人影。

清風之勢,高潔文雅。

“原來如此…”

那道人影像是破開了他冷寂的面容,朝辭啼自嘲地大笑出來,眼尾似是染了一點猩紅,他飛身到屋頂,居高臨下看著花無凝,“你想殺了我,然後就能滿心歡喜,如願以償。”

“不可能的!”語調驟然變得陰冷惡劣,“我不會讓你得償所願的。”

所有的暗兵做戒備之勢,生怕朝辭啼有傷害花無凝的舉動。

擡頭望著朝辭啼,花無凝微擰秀眉。

“等著吧,花無凝。”

深邃而覆雜地看了花無凝一眼,朝辭啼轉身就離開了。

“主子,我們…”暗一飛下來詢問。

“你們下去吧。”花無凝放下握著火槍的手。

“是。”

霎時間,暗兵消失的無影無蹤。

“發生什麽事了?阿凝。”柳蘅焦急地走進。

“無事。”花無凝將火槍重新別在身後,搖了搖頭。

“阿凝,你的嘴…”柳蘅看著花無凝唇上那一抹嫣紅,暗下了眸。

“嘶。”花無凝輕撫上面,輕微的刺痛才讓她發覺嘴被咬破皮了,“不用管,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你這麽晚來鎮國公府做什麽?”花無凝無意識地舔了下傷口。

“是想問問阿凝,接下來想做什麽?”

“接下來。”花無凝挺直腰身,“當然是面見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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