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借刀(7) 駿馬飛馳而過,烈……

關燈
第46章 借刀(7) 駿馬飛馳而過,烈……

駿馬飛馳而過, 烈烈紅裳飛舞,太師府現於眼前。

門口尚沒有人在,朝辭啼勒馬而下, 快步跑進府內。

“你們都給我讓開!”

暴喝聲傳入耳中,朝辭啼看著府兵與婢女,團團圍成圈, 口中還喊著不可以,小心之言。

擡眼就看見花無凝站在爬梯上, 作勢要上墻,翻出去之狀。

“花無凝。”朝辭啼低喊一聲, 讓旁邊的婢女跟府兵通通退開。

這些府兵跟婢女都不敢碰花無凝,起初府兵攔著花無凝,她看出不去,就拖了一副梯子過來,他們有心想阻止, 卻也不敢上手。

眼瞧著花無凝登上墻,朝辭啼踩在假石飛上去,抓住花無凝的手, “大小姐這是要做什麽?”

“你給我松手!我要離開這裏!”花無凝甩動手腕, 卻掙脫不了他的手掌,遂紅著眼瞪著朝辭啼。

“誰惹你生氣了?”朝辭啼微微蹙眉, 嘴角噙著抹笑,他望著底下那幫人,露出些許威懾, 靠近花無凝,“我才離開一個時辰,發生什麽事了?”

“什麽事還要我說嗎?我要出去, 你給我松手。”花無凝往後退,可腳下忽得踩空,整個人往外倒去。

一絲驚慌劃過,朝辭啼猛得用力將人拉在懷裏,隨即似氣又埋怨地開口,“出去一事我說過多次,這是不可能的,你犯不著冒此險。”

驚魂未定又聞此言,花無凝胸口起伏不定,低下頭看著抓著自己的手臂,洩憤似的咬了上去。

“松口。”朝辭啼面容輕皺。

可是花無凝卻並沒有反應,依舊不依不饒地咬著。

朝辭啼眼眸昏暗,瞥見底下人都不敢舉動,他摟著花無凝的腰身,飛了下來,“都散了。”

“你讓我出去。”花無凝松了嘴,拍打著朝辭啼禁錮自己的手臂。

被咬的手背上留下了一個快要見血的牙印,朝辭啼淡漠地掃了下,不顧花無凝掙紮,將人帶進了房間,“是誰惹到你了?”

“朝辭啼你還敢跟我說這種話。”花無凝推開朝辭啼,眼睛充斥著怨念與怒意,隨之慢慢變紅,“除了你,誰有那個本事!”

“我又做了什麽?”朝辭啼茫然一笑,骨指輕揉在牙印上,即漫不經心又疑慮不解。

“你告訴我,你說的補藥真正是給我調理身體的?”花無凝緩了緩氣,她望著朝辭啼,語中洩露出絲絲縷縷探究之音,雙眸如炬,厝火於中,像是尋求希冀。

朝辭啼猝然一滯,繼而自若而回,“自然,不然你以為?”

笑意淺淺,毫無罪意,仿若真是為了花無凝好一般。

“那你說,這是什麽?”花無凝粲笑一聲,手中捏出一朵紅花,聲輕卻似千鈞。

“…”

朝辭啼默然看著那朵紅花,眸光晃動,卻未出一言。

“怎麽不說?”花無凝深吸一口氣,她寸寸收緊指節,一字一頓,眼中湧現出恨意與厭惡,“我不信你不知道這個,李大夫也說了若非沒有你的示意,他不敢加。”

“是我讓加的。”朝辭啼心知瞞不過,坦然承認了。

“你這個騙子…”花無凝素手揚起,將花砸在了朝辭啼身上,眼眶蓄滿痛心疾首的淚水,“妄我以為你性有所改,原來是早有預謀,你這些日子對我和善相待都是騙我的,哄我的。”

“朝辭啼你怎麽能如此狠心。”語罷一滴眼淚順著玉面落了下來。

望著那落下的眼淚,花無凝的面上滿是痛惘與悔恨,朝辭啼眉頭一動,眼微瞇輕笑,“大小姐,我怎麽能算狠心。”

“他留著本就是個禍害,若非有他,你身體不至於此,落下他是為了你好。”

“你到這個地步還想騙我!我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就算再虛弱,我也要保住他,由不得你替我做主。”花無凝身形晃動一瞬,她搖搖頭,像是失望透頂,滿目殺意,冷聲斥著,“你趕緊放我出去,送我回宮,我還能恕你謀害皇嗣一罪。”

“不可能的!大小姐。”朝辭啼上前,唇瓣勾出一抹陰暗的笑,“你想留下他這個孽種,你覺得唐允維會在乎你,還是會因為這個孩子看重你?”

“他當然會。”花無凝不假思索,斬釘截鐵而回。

“花無凝,你說我騙你,你被唐允維騙得團團轉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一抹煞氣赫然現於容顏,他笑著卻冷淡異常,周身似是有黑氣縈繞,眼中墨色翻湧,“他只是把你當做一枚棋子,可有可無,你還想著回到他身邊,做夢呢。”

“放肆!大言不慚!”花無凝毫不示弱呵斥回去,她昂著頭,挺身而立,攜著高位者睥睨之氣。

“那我就放肆到底。”朝辭啼聞聲笑意陡然消失,他盯著花無凝的腹部,語調輕柔卻又殘忍陰狠,“他知道您懷有身孕嗎?若是不知道,您一個罪臣之女,您覺得他會要您肚子裏面的孩子?若是知道,那他簡直是可惡至極,不顧及您的情況,讓您只身為鎮國公府正名,不派人手,還讓您在春雪巷跟周許疾周旋。”

“你住口…陛下只是…”花無凝瞳孔微縮,眼神偏閃。

“只是什麽?想等您身世清白後迎娶您?”不等她解釋,朝辭啼邁步走進花無凝,徐徐言之,“我的大小姐,您怎麽這麽天真,若我沒記錯您宮中是受過傷,陛下也為您請過太醫,您有沒有身孕他能不知?”

“便是醫術再高,時日不夠也探不出。”花無凝衣袖被攥住,言下卻生出底氣不足之感。

“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為他說話,”朝辭啼切齒,沈下的聲音顯出震怒之色,不由得拔高聲調,“他把你當做棋子!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裏,你還要為他付出什麽?命都不要了?”

“你胡說八道!”花無凝厲聲駁斥,“休得挑撥離間。”

“呵呵,花將軍誇你聰明,大小姐你怎麽就犯迷糊了?”朝辭啼怒極反笑,他盯著花無凝有些遲疑的面容,繼續說道:“他若是真的在意你,就不會放你出宮,不會讓你一個人,連同現在他都沒想過讓人找你,你到底…在期待什麽!”

房中驟然變得安靜,只剩下將人喘息著的聲音。

花無凝像是被刺痛了般,低垂著頭,不言不語。

“大小姐…還要我繼續嗎。”朝辭啼手背青筋冒出,他強壓下怒氣,卻帶出幾分嘲弄之音。

“不許說了,不要說了,朝辭啼。”花無凝低聲說著,她沒了之前那般盛氣淩人的模樣,顯得脆弱又落寞。

“我可以保你,但落下他。”朝辭啼直接擡起花無凝的臉,讓自己看清楚她此時的神情。

眼角還有未拭去的淚痕,輕眨雙眸,斂住其中恍然與質疑。

偏頭離開朝辭啼的手指,她淡定自若地說道:“出去…”

“大小姐。”見此毫無波瀾的神色,朝辭啼眸中劃過一絲覆雜。

“我讓你出去。”花無凝盯著朝辭啼,用惡狠狠地語氣逼迫他出門,“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不想看見我,我偏要站在這裏。”聞言朝辭啼不滿哼聲,一動也不動。

“朝辭啼…,讓我一個人待會兒,算我…求你。”花無凝像是喪失了力氣,她側過身,閉上雙眼,不再看他。

朝辭啼張嘴卻出不了聲,看著她的背影良久,轉了過去,“……不用,您要待著便待著。”

隨後他踏出了房門,留下花無凝一人待在房中,而他站在門外,靠在一旁,咬緊牙關。

撫摸著自己手背上還沒消散的牙印,他垂眸看了半瞬,擡起手朝著那牙印的地方咬了上去。

直至血液溢出,低落在地,他才松了口。看著手背上的傷口,他眼中那股戾氣才慢慢消失。

此時的他唇邊還掛著鮮血,面色不善,顯得邪氣十足。

天光由明轉暗,太師府中燈火通明,明光映照在朝辭啼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朝辭啼…”房內傳來平緩至極的聲音。

他聽見花無凝的輕喚,轉過身盯著朱門,卻沒有動。

“我知道你在外面。”屋內之人有些倦意而語。

他這才推開門,背負雙手,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唇畔的血跡被擦盡,取而代之的是若有似無的笑意。

“喚我做什麽?”朝辭啼緩步行進,見花無凝坐在床邊,他不動聲色地坐在了不遠處,鳳眸慢掃在她身上,最後定格在其失落的面容上。

淡淡的悲傷環繞在她身邊,她像是一只被困的林鹿,生氣被吞噬殆盡,無措地待在那裏,低聲訴泣,黯然神傷。

“我可以不要他。”她擡眸眼周是未消退的嫣紅,她像是妥協,卻倔犟又高傲地看著朝辭啼,“但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朝辭啼眼一亮,狀似不在意而語。

“我要見我爹。”花無凝嘆息一聲,將那股沮喪情吐了出去,再視她,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花無凝。

朝辭啼欣愉地勾唇,舒展眉心,“見他做甚?”

“關你何事。”

坐於位上,不回應花無凝,他就這麽看著,笑而不語。

“我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花無凝抿著丹唇,“我想他了。”

朝辭啼的笑淡去幾分,遂起身,“好,我帶你去。”

“沒…騙我?”花無凝說道。

“您不騙我便好。”朝辭啼輕聲說著,伸出手,“走吧大小姐,該用晚膳了。”

瞧著他伸出的手,花無凝發現那手背上有咬痕,還結痂了,欣然將手放上去,大拇指摁在了傷口上。

朝辭啼握住她的手,絲毫不在意領著人往外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