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入宮(2) “之前的事你沒聽……

關燈
第30章 入宮(2) “之前的事你沒聽……

“之前的事你沒聽說嗎?兩位大人生了嫌隙。”年長宮女繼續說道。

“聽了, 我見陛下雖是有些不悅,但什麽都沒說,好奇怪。”小宮女小聲說著:“平日裏若是有人與朝大人起了爭執, 陛下一定是會為朝大人開口,今日怎麽一句話都沒說。”

“不要多猜,作為宮女還是閉嘴最好。”年長宮女搖了搖頭, “走了,要做的事很多。”

“知道了。”小宮女似是有些不滿, 嘟著嘴跟上年長宮女。

藏於花叢中的花無凝微微一笑,她心下那根緊繃的弦松下。

只要朝辭啼不在, 唐允維她就有辦法對付。

低頭細嗅身旁之花,花無凝若有所思將花瓣輕摘,瞧著涼亭處,眼波一轉將花瓣撒在了上面。

日頭幾轉,灼烈之光斜朝涼亭, 花無凝坐於其內,從腰間摸出一把簫,望著天景, 估摸著時間已經到了, 而後將簫抵在唇邊,徐徐吹奏。

幽咽簫聲緩緩淌出, 似一孤女獨立江邊,低低啜泣,悲戚萬分, 又宛若洪波襲來,毀天滅地,無人生還。

悲愴幽深, 使人聞之落淚。

“誰在此吹簫?”剛行至禦花園的唐允維眉頭蹙起,聞此樂聲更是心覺不爽。

本因著他沒有挑選出合適的妃子就很是煩躁,再聽到這麽一出悲切之樂,似是唱衰一般,更惹得他心生不快。

跟隨在他身旁多年的齊公公也是瞧出了唐允維此刻的心煩,“許是哪位娘娘在此地賞花奏樂。”

“走,讓我看看是誰這麽不識趣!”唐允維攜帶一身怒氣,往簫聲處而去。

越是靠近,那簫聲越發明顯,直至他聞簫聲在耳旁時,眼中出現了一道倩影。

身影單薄卻氣質出塵,宛若謫落而下的天仙。

風和著陽光吹動她的衣衫,不知是何處飛來的花瓣飄飛於空,將她顯得格外清雅。

“涼…”齊公公剛要出聲,唐允維卻是擡手制止了。

眼珠轉動,老狐貍齊公公瞄一眼怒氣早就消散不見的皇帝,默默將話咽了下去。

“宮裏何時有過此人?”唐允維看著涼亭中吹簫之人,雖不見其面容,但只見背影也讓他心生漣漪。

“奴才也不知道,不若陛下親自去看看?”齊公公壓低聲音,笑容可掬地說道。

唐允維負手,滿眼好奇,踱步慢行而去。齊公公退踞一旁,掃視四周。

嗚咽簫聲漸漸變輕,似離別低訴傷情,似落葉輕飄飄落於水面,擾亂寧靜。

身後的步屧音逐漸加重,花無凝眼瞳微偏又倏爾轉回,簫聲依舊未嘗絕也。

“你是何人。”唐允維站住腳,沈聲而問。

簫聲戛然而止,花無凝猛得回頭,似是有些震驚看著唐允維,下一瞬跪在地上,“臣女拜見陛下。”

“臣女?”唐允維霎然一沈,“你不是宮中之人。”

“是。”花無凝堅定地回道。

這未夾雜半點猶豫的回答倒是讓唐允維犯了難,他打量了花無凝半晌,“擡起頭來。”

依言而為,花無凝擡頭,斂著眸,不直視聖顏。

“將面紗取下。”唐允維往後退卻兩步,心生警惕之色。

“陛下,面紗不可取。”花無凝再次磕在地上,“非是臣女不願取,而是為陛下著想,還望陛下見諒。”

“你姓甚名誰?”唐允維威嚴驟起,利聲詢問:“何人之女?”

“碾轉成泥未見影,貌不憂,香依舊。”花無凝低聲說著,語融悲涼期盼,“陛下,朝光由時中天照,毒日頭,難消愁。”

灼熱暑氣撒在兩人身上,雖有風起,唐允維也一顆顆汗珠順落而下,他似被駭住般站立在原地,未出一言。

花無凝也不再多語,只是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仍由花瓣滾上身,青絲飄動。

“呵。”唐允維冷哼,“折枝未絕。”

“陛下,重植可避暑。”花無凝手指微微收緊,“天時毒辣,有傷龍體。臣女願陛下安康。”

思慮稍焉,唐允維揚起笑意,伸手將花無凝扶起,“是朕考慮不周,你簫吹得甚好,與我同回宮。”

“多謝陛下。”花無凝順著唐允維虛扶的手站起身,她低眉不看唐允維,顯露出幾分溫順之意。

“跟朕走。”唐允維目落在那雙桃眸之上,認真盯看幾瞬,而後款款而語。

“是。”不高不低的聲音回道。

轉身走在前,衣袍將落在地上的花瓣掃走,唐允維帶著花無凝往回走。

“陛下,這…”齊公公遠遠看著,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就看見唐允維將人扶了起來。

斜睨他一眼,唐允維說道:“回寢宮。”

“嗻。”齊公公不敢多話,只是留意了花無凝一眼。

烈日炎炎,花無凝淡然地瞥了唐允維一眼,偷偷掃向四周。

路徑逐漸變得寬敞,金樓玉宇滿目皆是,她跟著唐允維走了半晌,來到了帝居閣。

踏入門內,唐允維給了齊公公一個眼色,齊公公自然會意,“陛下,奴才先告退,有事喚奴才。”

唐允維揮揮手,對著花無凝,“先進去。”

“是。”花無凝應道。

齊公公將門拉上,關上之際不免多看了花無凝幾眼。

坐於座上,俯視花無凝,“這下可以告訴朕,你是誰了。”

花無凝聽之將面紗取下,雙手交疊,恭敬一拜,“臣女花無凝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花無凝,”唐允維低沈著聲,“你可知自己的身份。”

“臣女知道。”

“既然知道,卻出現在宮中,”陡然加重語氣,唐允維一字一頓,“有何目的?”

“陛下,臣女未有其他之想,只是想幫助陛下。”花無凝誠惶誠恐而語。

“幫助朕?”唐允維狐疑開口,“你是故意在禦花園候著的?”

“是。”花無凝未有隱瞞。

“花無凝,你父親花申鳴通敵叛國已經是死罪,你卻明目張膽出現在宮中,就不怕我殺了你。”唐允維冷哼一聲,語中溢出寒冷殺意。

“陛下,能為陛下而死,臣女也算死得其所。”花無凝似激動而擡頭起,翦水秋瞳一望唐允維而又受驚忙低下,她語氣萬分誠懇,“可是臣女不願見陛下受奸人蒙蔽!被他利用!”

“所以,即便是知道自己身處險境,臣女還是想不顧一切想幫助您。”

“你所說的奸人是誰?”唐允維凝眉開口。

“臣女惶恐,不敢言其名。”花無凝膽怯發聲。

“你擡起頭來,朕恕你無罪。”唐允維融威於聲,不怒自威。

“多謝陛下。”花無凝這才擡起頭,那雙桃眸中蒙上一層水光,水光之下卻是冷意,“此人是當今太師,朝辭啼。”

“花無凝,口出誑言罪加一等。”唐允維厲聲呵斥,可這聲音卻是平緩至極。

“陛下請聽臣女一言。”花無凝面上之容如視死如歸,她絮絮而言,“鎮國公府戍邊守境數十載,未曾有過違逆之心,臣女父親已經五年未去過邊疆,怎麽可能與異人有相交。”

“繼續。”唐允維靠在座位上,面色未改,卻是多了一絲意味闌珊。

他也是知道這份罪證是假的,這本就是他與朝辭啼聯手而為。

“臣女以為這是朝辭啼的計謀!”花無凝說道:“他算計鎮國公府,因為鎮國公府守衛皇族,若是能將其連根拔出,那麽作為新帝,陛下您的實力就會大大削弱!他此時位高權重,又得您之信,聲名震天,陛下有想過他緣何這般做嗎?”

“你覺得是因為何事?”聽見花無凝這般言語,他不禁思慮一瞬,興味悄然消散。

“陛下,朝辭啼雖是鎮國公府養子,但說到底他也有皇族血脈,您登基他真的心甘情願嗎?”花無凝瞥他神色有動容,直戳唐允維所憂之事。

同是皇族,他朝辭啼如今勢如破竹,又怎麽會滿足於區區一個太師之位,即便有禦賜的錦衣衛服,即便現在權勢滔天,也不及那寶座誘人。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唐允維瞬時陷入了沈思,臉色也逐漸變暗。

他也是知曉朝辭啼為人,也憂慮自己皇位會被奪走,不然才不會暗中有所動作,如拉柳蘅入陣營,秘密尋找花無凝。

“陛下,臣女有罪,還請陛下恕臣女未將實情稟報之罪。”花無凝再度磕在地上。

“隱瞞什麽了?”這一磕讓唐允維回過了神。

花無凝聲誠懇切,“臣女父親剛研制出了一種新型火藥,殺傷力極強,只需一枚便可讓百人喪命。父親大人本想將火藥挑個好日子稟告給您,讓您安心,卻不知被朝辭啼先一步發現了。他這才編出了通敵叛國之罪,其實不然!”

語氣驟然突轉,充斥恨意,“他只是想將火藥占為己有,那樣就無人在與他為敵。”

“他將我囚禁起來不為別的,也只是為了套出火藥的信息罷了。”

“你為何如此肯定?”唐允維說道。

“若非如此,他為何不讓陛下找到我,更是將我單獨囚了起來?”花無凝聲停一瞬,輕呼出氣,“陛下,臣女所言句句屬實,還請陛下明鑒。”

“這般說,你是知曉火藥的位置?”唐允思忖稍瞬,視線落在花無凝身上。

“是!臣女知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