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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美人(3) 朝辭啼眉眼之間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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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美人(3) 朝辭啼眉眼之間蘊……

朝辭啼眉眼之間蘊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調侃意味,他說完便靜待花無凝開口。

可花無凝只是輕合雙唇,眼瞳清明卻怒意蓄積,就這般盯在朝辭啼身上。

“我說的都是真的,大小姐。”朝辭啼真誠而語。

袖口之花被捏皺,花無凝將眼中翻湧之怒斂下,“朝辭啼你這話對別人或許有用,對我絕對無用。”

似是嘆息,朝辭啼卻也不傷心,“還是騙不到大小姐。”

“你果真在騙人。”花無凝一副了然的模樣。

“也不一定。”朝辭啼瞇起眼,“你要不…試試?”

“哼。”花無凝手摸到一盤菜,對著朝辭啼扔過去,“給我滾!”

朝辭啼幹凈利落翻身到門邊,笑容未減,心愉而言:“看來不需要我陪著了,我聽大小姐的話,先走一步。”

隨後他勾開門,優哉游哉地走了出去。

順氣而息,花無凝看著朝辭啼身影遠去,氣息逐步平緩。

霜降走進,看見這一片狼藉,問道:“花小姐可否繼續用膳?”

“不必了,撤了吧。”花無凝平靜而語,憤怒之色似是全然消散。

“是。”霜降應了聲,便開始著手收拾。

看著霜降在收拾殘局,花無凝坐在一旁,目光在桌上的那盤快清空的肉菜上一晃,喉嚨間湧上一股惡心。

眉頭緊鎖,閉著眼將那股不適忍下去,耳邊響起霜降的聲音,“花小姐可是身體不適?”

“喝點水便好。”花無凝裂開眼說道。

霜降也就倒了一杯溫水,遞到花無凝手旁,“若有異,請告知奴婢。”

“此處已收拾好了,奴婢先退下。”霜降帶上那些菜肴,走了出去。

喝一口溫水,沖淡油膩之味,花無凝撐著額頭,溫水放手邊。

不行,我與朝辭啼過於熟悉,這個時候用美人計朝辭啼絕對會發現。

就連我示好他都能分毫不差猜出來自己想做什麽,又怎麽能瞞住他?

莫非真要…

花無凝手指撫上脖頸處,那裏的痕跡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真到那一步…

眸色陰沈下來,花無凝手指也重新落在腿上,搖搖頭不再細想。

不過,他那句話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討好他,他就能應我的要求。

依照他的惡劣根性,這句話很大程度是信不得的,但…此時也沒有可行的方法,也就只能試試。

他不是想試試嗎?花無凝瞳光一凜,唇畔若有似無的掛著一抹笑。

等她出去,她不會放過朝辭啼的。

揉揉額頭,她站起身,轉過屏風,徑直坐到梳妝臺前,妝匣之中是玲瑯滿目的飾品。

她視線落在口脂與胭脂之上,擡頭與鏡中的自己對視,隨之神秘一笑。

從花無凝院中出來的朝辭啼臉上早就沒了笑,他走進自己的房間,拿出了藥箱,尋到專治紅疹的藥,吃了下去。

衣服被他脫下,身上早就被紅疹侵占滿了。

又拿出塗抹的藥,他熟練地給自己塗抹。

真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花無凝不可多食肉,吃多了會嘔吐,這也不過是膩住罷了。他不可吃土芝,會誘發紅疹,若是嚴重可能會喘不過氣。

為了讓花無凝吃虧,朝辭啼也是不要命了。

擦好藥,朝辭啼重新穿好衣裳,遮住身上這些紅點,站在窗戶邊,莫名地笑出聲,他看向花無凝的院子。

“不知你會再做些什麽?”

會做些什麽從他的看管下,逃出去?

清風卷起一片樹葉,於空中飄飄蕩蕩,光影也逐漸變得昏暗,旋風落下之時,被一人踩在了土地上。

來人步履匆匆,像是有什麽要緊之事。

朝辭啼淡然神逸坐在房中,手中的是前幾日沒看完的冊子。

“大人。”孫客在門外輕聲喊道。

“進來。”朝辭啼放下冊子,等待孫客稟報。

已經過了兩日,孫客應該是查到了什麽東西才來跟他說。

孫客聽聞朝辭啼之話,而後走進,抱拳而道:“大人,這兩日皇帝沒有其他動作,朝堂之上關於花申鳴的申冤之聲少了不少。”

“花申鳴還是緘默其言,不肯透露一絲一毫信息。”

“嗯。”朝辭啼應道:“無事便好。”

“唐允維與柳蘅之間有何舉動?”

“齊公公傳信,兩日前皇帝就召見了柳少師,讚譽他風骨絕佳,堪稱年輕一輩的風標,還讓他繼續保持。”孫客絮絮說道:“隨後就讓他離去了。”

“柳蘅又做了何事?”朝辭啼繼續問道。

“柳少師回去後還是一如既往養花弄草,但…,”孫客語一頓,似是猶豫要不要說。

朝辭啼見孫客停頓住,他眼尾微壓,“說。”

“但他昨日去了春雪巷。”孫客也不做隱瞞。

“春雪巷…”朝辭啼眼珠偏動。

這可是一處煙柳之地,柳蘅這人自視甚高,潔身自好,怎麽會去這個地方?

“他自己去的?”

“不是。”孫客言明,“據說是春雪巷來了幾位異域美人,有幾位官員很是好奇,邀請柳少師一同。柳少師迫於無奈,才陪著一起。”

“可是,之後柳少師又帶了一位美人回府。”孫客說道:“此事鮮少有人知道。”

朝辭啼思索半晌,“皇帝可知?”

“知道。”

這就有趣了。

皇帝召見柳蘅,並有對他示好拉攏之意,柳蘅這是用這種方式婉拒了皇帝的橄欖枝。

這番他便是不願與皇帝一同,那之前派人在東郊附近搜查,果真是無意為之?

他在找什麽?

再者,他一個寒門子弟,哪來的底氣讓他敢拒了皇帝?

“柳蘅的家族有查到異常嗎?”朝辭啼思量問道。

“沒有。”孫客回覆,“柳家人丁稀少,除了柳少師其他人少有成就,清白一片。”

“煙火商查的如何?”朝辭啼掩住眼中疑慮。

“這幾人確實是煙火商。”孫客說道:“但他們原先要去的是北邊的雲城,可那邊有一條他們必經之路被堵住了,他們才換了東邊的路。”

“這麽巧合…”朝辭啼低語。

敲著桌面,片刻之後,朝辭啼應聲,“我知曉了,最近按兵不動,不用管。”

“花申鳴那邊,讓獄司繼續逼問,不弄死就行。”

“是,大人。”孫客領命,“屬下告退。”

待孫客遠去之後,門外又出現一陣步屧聲,朝辭啼欲拿書之手停在半空。

“大人。”霜降喚道。

“何事?”朝辭啼回道。

“花小姐請你去一趟。”

“嗯。”朝辭啼應著,遂起身換衣裳,“你去跟她說,我馬上來。”

“是。”

這兩日花無凝雖然對他有所變化,但不是很明顯。朝辭啼也覺得有趣,每次都將她惹怒才罷休。

不知今日她又準備了什麽,這讓朝辭啼有些許欣喜。

換好紅袍,他緩慢地走進花無凝的院子,一走進便覺察到了異樣之處。

本該是亮著的燈此刻確實熄滅的,地上撒滿了芍藥花與牡丹花瓣,隨他走進往前飄動。

這是在做什麽?朝辭啼不由得停下腳步細細思索。

雲霧消散而月出明光,清清冷冷撇下層層泠芒,一截飄飛的綾羅從梧桐樹後露出,引住朝辭啼的目光。

心知花無凝在那個位置,朝辭啼再看這一番布置,他唇角揚起,興然而去。

越發靠近翠綠悠色的梧桐樹,葉片在風中莎莎做響,於它繁茂盎然翠色之下,綻出一朵絕艷的緋紅之花。

朝辭啼瞳孔微放,繼而站定不動,欣賞這朵絕艷之花。

素手挽住鮮紅的綾段,花無凝於梧桐樹下翩翩起舞。

身側開滿了芍藥花與牡丹花,每株皆絢麗嬌艷欲滴,卻不及翩舞之人眉間一色。

她指尖在花上一一輕點,隨後轉開舞裙,花瓣順勢飛在空中,又緩緩落在她的身邊。

於眉眼前落下,她擡眸看向朝辭啼,眼中是他從未見過的,溫和又引誘的笑意。

纖指折下一朵芍藥,輕含於口,她攜帶滿身月輝與花香來到朝辭啼面前。

柔荑挽紅綾,伸出手似是要讓朝辭啼扶住。

可真當朝辭啼伸出手時,她又立馬抽回了去,不留一星半點之情。

朝辭啼盯著她的眸,似是看出調笑之意,他呼氣舒眉,由她走遠。

月輝洩下,她一襲紅裙,似媚似純,將紅綾揚飛,花叢搖動,也與之共舞。

如絲桃眸流連在朝辭啼身上,轉瞬偏眸,又像是對他無意。

美人在眼前,朝辭啼眸色染上一絲別樣情愫,他緩慢走上前,踩住散落一地的花瓣,輕而易舉抓住花無凝的手,往懷裏一扯,花無凝的背就撞進了他的懷。

“大小姐邀我來,是讓我賞舞?”朝辭啼聲音有些許喑啞。

身後是朝辭啼的聲音,花無凝嘴裏還含著花,正要吐掉,卻見朝辭啼的手捏住這朵花,將其從花無凝口中取下。

“好看嗎?”花無凝微微喘息,像是沒聽出朝辭啼聲音的異樣,轉身看著朝辭啼。

“好看。”朝辭啼手捏著那朵花,眼卻盯著花無凝的眼。

今夜的花無凝不似之前那般端莊貴氣,倒是多了一抹魅惑艷麗。

花無凝不在意自己被朝辭啼抓住的手,追問:“喜歡嗎?”

“我若說不喜呢?”朝辭啼打量她這一身。

“那就別看。”花無凝美目流光,她也不驕不躁。

“依大小姐之言,我若說喜,豈不是就能一直看?”朝辭啼眸光顫動。

花無凝對上他那雙深沈的眸,“你想看便看。”

如此放浪形骸之話,可謂是要震碎朝辭啼了。

他反手摟住花無凝,“你知不知道,良辰月下對一個男子獻舞意味著什麽?”

“開心嗎?”花無凝含糊其辭,避重就輕。

手指勾住她的一縷青絲,他說道:“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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