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五章 不分場合的困倦（END-25）

尼古拉斯的抽泣聲喚回了我發散的神智。

他用沒有抓住我的那只手掌捂住了眼睛，混著淚水的呼吸粘連在了一起，聽起來像是一只被雨淋濕後藏進了某處山洞裏打呼嚕的貓——但這只貓的體型對於我來說已經太大了點，因為尼古拉斯還跨在我的肚子上坐著，我依然動彈不得，而那些從他臟兮兮的褲子前端裏滲透出來的透明粘液還在我的校服布料上蔓延。

“……尼古拉斯？”我試探性地叫他的名字，“還好嗎？”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動，好像打定主意要今晚在沙發上徹底變成一個雕像。

“我其實很……”我思考了一下，不確定自己接下來的用詞是否準確，“我其實很高興你能告訴我你的想法。”一般來講，剛說完就能讓我感到後悔的語句不多，但剛剛這段話已經足夠銘刻在我的腦子裏一輩子。

——作為被疑似猥褻還被到了袍子上的中心人物，我覺得自己在像一個白癡一樣說話，但向來思考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尼古拉斯很吃這一套。

“……真的？”他幾乎是立刻就停下了那些無意義的抽泣和吸氣聲，快得讓我懷疑他好像在等我這麽說一樣。

“我以為你不想讓我碰到你是因為別的什麽，但如果是因為這個原因，”我的臉一定燒的很厲害，我感覺自己快要冒煙了，但腦子卻前所未有地快速運轉著，思考著、盤算著該怎麽化解這個尷尬的處境，“我很抱歉我之前在那麽多人的面前把你……”我的聲音小了下去，因為我發現尼古拉斯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放下了那只擋著臉的手。

他眼眶確實是紅了，眼瞼上帶著點濕潤的反光，這說明他剛剛並不是在假哭——尼古拉斯的藍眼睛在緊緊盯著我看，像在探尋我剛剛的話裏有幾分是真心實意。

——他其實原本沒發現自己  了 。

是我看著自己袍子的覆雜目光引起了他的註意；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之後，尼古拉斯立即陷入到了恐慌——我猜，他只是被教會不用魔杖就能制服一匹惡犬，甚至可以做到徒手捏碎惡犬的頭骨，但他從沒被教導過遇到這種事該怎麽辦 。

但其實，我自己也比尼古拉斯好不到哪裏去。

——我也不知道當自己某天成為了一個只通過肌膚接觸就可以讓另一個人獲得性快感時到底該怎麽辦。我不知道尼古拉斯有沒有產生誤解，但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份因為特殊肢體接觸而產生的沖動，絕對無法被劃分到任何近似於可以被稱為是愛情的領域裏。

他和我現在都應該同樣地感覺到困惑才對。

理應是這樣的。

但尼古拉斯另有打算——他的想法總是和別人不一樣，是因為農場生活和他獨有的排解寂寞的思維導致的這一點嗎？

“我做了這種事……而你，居然在認真跟我道歉。”最終，他選擇移開了目光，並沒有任何感情起伏地陳述。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在一起的聲音傳來，是尼古拉斯再次附身壓在了我身上，像個過大的兒童一樣蜷縮著上半身貼在我胸口上，雖然膝蓋還頂著沙發，但他的小腿已經無處安放了——我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大概是尼古拉斯自己把那個粗布口袋給踹下了沙發。

在我屏息等待的間隙裏，尼古拉斯再次親吻了我——這次不是在臉頰上。

這感覺很奇怪——我能看見他濕漉漉的藍眼睛和一部分打濕了的領子前端，他註意到我在看他，所以用一直抓著我的那只手去捂住我的眼睛，然後他又開始顫抖了（因為直接觸摸到了我），但因為剛剛才釋放過一次，所以還算有餘裕的尼古拉斯挪動手臂，緊緊抱住了我半邊身體。

高溫是剎那間出現的——尼古拉斯糟糕的吻技讓他的牙齒不停地磕在我的嘴唇上，但就像那種最俗套不過的男女巫師的愛情小說裏經常描寫的一樣，原本對這個吻不抱任何期待，甚至從未期望過它會發生的我在心態上因為尼古拉斯而產生了一些變化。

不是因為我突然對他產生了愛情還是什麽別的傾慕——而是因為我突然理解了剛剛尼古拉斯說的話。

觸碰他讓我上癮一一我突然發現自己不是出於自身意願在親吻尼古拉斯，而是我【必須】親吻他來獲取什麽，至於那究竟是什麽，我不得而知，但我能得出一個模糊的結論，那就是我的親吻讓尼古拉斯感覺到了虛弱。

他撐在沙發上的手肘突然間歪了一下，上半身像摔倒一樣重重壓在了我身上，好在我們已經提前分開了，沒有造成任何人發生嘴唇破裂的慘劇。

“尼……”我試探性地叫他名字，想確認他的狀態。

“噓，讓我安靜地待會。”我不知道尼古拉斯具體是因為剛剛的釋放感到疲憊了，還是真的被剛剛的吻影響到了精神狀態——我不敢動，因為怕自己的皮膚再度蹭到尼古拉斯的什麽地方，但我的眼皮突然也開始變得沈甸甸的了——我沒想到今晚會和尼古拉斯在這件事上耽誤這麽久，我甚至還沒能夠來得及告訴他我為什麽要前往禁書區；遺憾的是，從黑暗裏伸出雙手，將我拖入夢境的困意並沒有因為我滿腦子的思緒而放過我。

我居然就這麽穿著臟袍子，維持著被尼古拉斯緊密壓在沙發上的平躺姿態，懷揣著精神打擊和肉體壓迫沈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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