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樹林密談（END2-10）

幾乎是在垃圾堆裏打滾了數日的我自己身上並不好聞，我是清楚這一點的，但陌生訪客的體味更是無法用言語描述——臭氣熏天，沒有比這還要再糟糕的了，他的胡子像野草一樣瘋長，布滿了下巴和鬢角，身上和我一樣披著鬥篷，但很明顯，他比我流浪的時間的要長得多，他的鬥篷已經被樹枝劃得破破爛爛，臟汙的痕跡一層一層地疊在袍子上，已經讓人分不清哪些是新添的，哪些是很久以前就有的，他的鞋子也很臟，混合著清潔工留在木地板上的臟水，把我的小房間門口弄得亂七八糟。

訪客沒有說話，我也默默站在門後看著他，揣摩著他的身份——我幾乎看不見他的臉，因為他的胡子和帽子還有鬥篷已經亂糟糟得把臉幾乎全部遮住了，只剩下一雙碧綠色的眼睛。

哦，等等，碧綠色的眼睛。

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我漫長又短暫的十八年人生當中，我只認識一個綠眼睛的人。

大概是從我動搖的目光裏看出了什麽，流浪漢一樣的男人伸出一只手，聲音粗啞地從他胡子底下傳來。

“跟我來。”他沒有報上名字，但我已經認出了這個聲音，飽經風霜，嘶啞且低沈了許多——這是哈利·波特的聲音——前提是我面前站著的並不是一個喝了覆方湯劑的食死徒。

我握住他的手，肚子猛地被勾了一下，熟悉的天旋地轉和擠壓感像走流程一樣把我和哈利帶到了一處空地，周圍是茂密的樹林，沒人能聽見我們接下來的談話，但我還是出於謹慎施了數個閉耳塞聽，在我施咒期間，哈利隨便找了塊幹枯的原木坐了下來，他長得比學生時期要高大了許多，身材也很健壯——這都歸功於他正處於最強壯的年齡，令人欣慰的是，四處流浪躲藏的生活同樣沒有把他擊垮。

“你知道我是誰嗎？”沈默片刻後，我第一個打破了沈默。

“盧娜是個忠誠的朋友，”哈利拾起一根樹枝在岸邊的泥地裏寫寫畫畫著什麽，“她暗中一直跟我有聯系，你的事情我差不多都知道——比爾住進聖芒戈後你就失去了蹤跡，盧娜擔心你是被神秘人發現了，我四處尋找你的蹤跡——要我說，你的偽裝還需要精進一些，畢竟，一個突然出現的古怪女人在這種地方借宿實在是太顯眼了。”

“神秘人？”我抓到了這個詞，喃喃般地重覆道，“我以為你都是直接稱呼——”

“他給自己的名字下了咒，直呼其名的巫師都會被追蹤魔法定位到，食死徒會像是聞到了葷腥一樣的瘋狗一樣緊追不舍地朝你撲來——為了避免麻煩，我們最好還是叫些別的稱呼。”哈利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咕噥了幾聲一樣模糊不清。

“你的聲音怎麽了？”我問。

“貝拉特裏克斯用匕首割了我的喉嚨，”哈利扯下他的領子，讓我看到了隱藏在他胡子下的一道長長的傷疤，“毀了我的聲帶，那之後我一直在四處躲藏——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他粗啞地笑了兩聲，“我還活著呢，不是嗎？這個婊子早晚會和她的狗主子一起下地獄去。”他又罵了句什麽，情緒有那麽一瞬間的激動，但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你呢？”他把話題引回到我身上，“你的眼睛怎麽了？”

“我在三強爭霸賽裏用破損的眼球做了一個門鑰匙。”我沒什麽好跟哈利隱瞞的，有種不可思議的信任感讓我想在他面前全盤托出，“你知道比爾·韋斯萊為什麽想殺死我嗎？”

“你，我是說之前的那個你，”哈利模糊地略過了【我】的覆雜代稱，“從一開始就是個食死徒，具體是幾年級開始的我不清楚，她接近比爾，潛入了鳳凰社，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死後，她幫著食死徒徹底擊潰了鳳凰社——她被其中一個食死徒變成了狼人，誰也不知道是意外還是什麽，總之她還傷了比爾——這些就是我全部知道的了。”

——從一開始就是個食死徒。

我被這句話嚇了一大跳。

我從沒想過走上這樣一條道路，所以在得知某個已經死去的自己竟和黑巫師同流合汙並害死了一眾我原本熟識的白巫師以後，我久久不能回神；我的嘴徒勞地張著，一個字也沒能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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