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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古怪的男人(END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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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古怪的男人(END0-1)

——快醒醒,你已經睡了很久了。

【什……麽……?】

——記住,你丟失了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你得快點把它找回來。

【……什麽重要的東西丟失了?】

——()()的卷軸……靈魂……

【等一等,我有點開始聽不清你在說什麽了……】

——去找……哈()·波()……

【什麽?找誰?】

——必須毀掉()器……必須……打敗……()()魔……

【你到底在說什麽……】

——你必須快點……回到……正確的……時……

——我的力量在……減……

——你……魂……

……

…………

………………

…………

……

我感覺自己在做夢。

夢裏,我在拼命追逐著一個發光的小點——雖然說是它長得像一個光團,但它其實又偶爾會變成時鐘的模樣。

它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

我只能看著它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突然,我聽見耳邊有動靜。

我在夢境裏控制自己的身體低頭去看,但我卻怎麽也看不清——理由是我睜不開我的眼睛。

就像這個認知剛剛順利幫我打破了某種精神上的禁錮似的,我突然間就清醒過來了。

為了從這個昏昏沈沈的漫長夢境徹底回歸現實,我費了很大力氣才睜開了因長時間沈睡而幾乎要黏在一起的上下眼皮。

“你醒了?”一個男性的聲音在我頭頂上方說。

我瞇縫著眼睛,努力在適應日光的同時去觀察說話的人是什麽樣。

“你燒了兩天兩夜,”男人像是不怎麽期待我的回答一樣自顧自說了下去。

我註意到他的手裏端著一個水盆,盆的邊緣搭著一塊濕毛巾。

“因為你一直不退燒,我就自己試著配了點藥給你,不過我還沒有給別人吃過,不知道副作用會是什麽,不過你放心,我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麽副——”

我茫然地看著他,驚訝地發現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懂,連在一起組成句子後卻反而讓我聽不明白了。

“——好吧,看樣子它確實會讓人變得遲鈍。”

男人像是感覺壓力很大似的鼓起兩腮深吸了一口氣,轉而把盆放到了我旁邊的床頭櫃上。

“來吧,讓我看看你是不是還在發燒……”他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我註意到他的袖口即便是已經被高高挽到了肘關節,依然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褐色或者黑色的點點。

那些是泥點嗎?

他剛剛在花園裏清除地精嗎?熟辭

他是把地精轉暈了再扔出去的呢,還是直接掐著地精的脖子把它們甩得血肉模糊呢?

所以……地精的血會是褐色或者黑色嗎?

很顯然,眼前這個正忙著測量我體溫的男人對我腦子裏越發暴力的想象一無所知——在我幾次眨眼的期間,他溫熱的手掌就已經在我額頭上短暫貼了一下。

“哦,你已經不燒了。”他很高興似的朝我露出了一個微笑:有點羞怯,卻很坦誠。

我呆呆地盯著他看。

從他的指尖看到他的臉,然後目光再從他的臉劃向他的指尖,像是對他這個人怎麽也看不夠似的。

“……也許我還得在筆記本上加一句,吃下它之後會容易變得對他人的存在感到疑惑。”

男人似乎是被我盯得有些緊張了起來,嘴裏再次開始自言自語一些我聽不懂的東西。

盡管我已經遲鈍得像是自己被什麽人放慢了一百倍的思考時間,我仍然為他拘謹的反應感到了幾秒鐘有趣。

“……”

我試圖張嘴對他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的嘴巴已經幹得黏在了一起。

“哦對,你得喝水——水就在旁邊的桌子上——不過那個先不急,讓我把你的臉擦一擦……”

原來濕毛巾的作用是這個?

我一邊在心裏想著,一邊閉著眼睛忍受了一會那條濕毛巾在臉上擦拭帶來的不適感。

終於,毛巾被他拿走了。

大片水分從臉上蒸發的感覺讓我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徹底沒了倦意。

“……水。”

被毛巾潤濕了一部分的唇瓣已經足夠讓我從它們分開的小縫裏發出一聲氣音。

嘩啦啦的倒水聲響起,然後一個杯子就被遞到了我的嘴邊。

我貪婪地咬住了杯沿,以一種放在平時會把自己嗆死的速度迅速喝光了裏面的所有液體。

我根本不在乎這個男人會給我喝什麽——我只知道再不喝點什麽我就真的要渴死了。

“慢點也沒事的,這裏沒人和你搶,”男人安撫般地對我說,然後拿走了空杯子,又倒了滿滿一杯水。

這時,我已經有力氣撐著床褥自己坐起來了——睡亂了的頭發像不聽話的稻草一樣炸在我的肩頭,我想,這會讓我看起來非常糟糕。

但男人就像沒看見我的窘態一樣,表情如常的把水杯遞給了我。

我再次將杯子的水一飲而盡。

“……活過來了。”

我對男人說,發現自己的聲音格外沙啞,於是我又清了清嗓子,把這句話重新說了一遍。

“你第一次說的時候我就聽明白了。”男人摸著自己的鼻子說。

下一秒,他很自然地就要坐到我的床邊,以便同我進行接下來的談話,身體卻突然在半空中凝滯住了。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挪開了腳步——最後,他選了一個靠近床尾的位置坐了下來。

“那是在做什麽?(what's that for)”我擡手把亂發齊整地捋到腦後,詫異地看著他。

“哦,我只是認為你可能會——我是說,也許你想要距離感,因為我們是陌生人。”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自己的語句。

“你救了我的命,先生,”我被他的小心思給逗笑了,“而且我相信這幾天的時間裏你已經把我的醜態全部看過了……”

“你沒有,”他突然打斷了我,說話聲卻再次明顯地在他自己的喉嚨裏噎了一下,“抱歉,我只是想說,你沒有表現出什麽醜態。你只是一直很安靜的躺在那裏,像個……”

他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但並不是以一個很自然的音節為結束。

他更像是在支支吾吾,努力在腦海裏尋找一個更適合放在當前談話中的詞匯。

“你是想說,我這幾天一直躺在這裏,安靜得像是一個死人嗎?”我不確定地問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緊張地看著我說,“這只是一個形容——對不起,也許我剛剛該直接說出來的……在我看來,你其實更像一個遇敵形態的草盔甲。”

草盔甲是什麽東西?

“你剛剛——草盔甲——不,等等,難道你這麽比喻是因為它會在敵人面前裝死嗎?”我試圖找出他前後兩句話的聯系。數賜

男人楞了一下,然後嘴角勾起了一個很微妙的弧度,像是在傻兮兮地沖我笑。

我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的男人了。

他簡直像一個五顏六色的、亂糟糟的大線團子,讓試圖整理它的我無從下手。

“抱歉,”在註意到我懷疑的目光後,他急忙收斂了自己的笑容,“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懂我的意思,大部分人——你知道的——通常已經開始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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