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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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喃回到包間之後, 情緒仍舊被剛才辛睿的忽然貼緊給牢牢牽著,這男人不像周含,想要什麽直接開口, 霸道果斷。

辛睿的城府深不可測, 表面溫和無害, 內裏是個什麽樣的人,喬喃還真沒法兒一下子說出來講明白。

但不論怎樣,離遠一些終究是好的。

梁梵跟其他人喝得正在興頭上,一群年輕人出來吃飯消遣,玩起來都能盡興。

路雲禮坐在一邊, 一直觀察著喬喃的表情, 見她空手回來之後就不太高興的樣子, 終於忍不住湊過去道了歉, “喬老師,您是不是知道了?”

喬喃偏過頭去看他,笑了下,“你跟你哥還真是不一樣, 親兄弟還是堂兄弟?”

“親兄弟, 他性格隨我媽,我性格隨我爸。”路雲禮比喬喃小兩歲, 剛大學畢業, 雖然年紀尚輕,但作品已經在業內小有名氣。

他拿出來的簡歷,梁梵當時就拍板, 這個人她要了。

喬喃點點頭,喝了一口西瓜汁,“為什麽會到喃梵來當老師?你這樣的資歷,家裏也有條件,自己開個工作室很容易。”

這想法自打下午得知他和大金鏈子的關系時,喬喃就已經擱在心裏琢磨了好幾遍,有了機會,自然沒有藏著掖著的理由。

路雲禮直言,“這可說來話長了,我小時候身體特別差,我爸媽就找大師算命,說必須得給社會捐夠多少錢的功德才能把我的病根帶走,結果我們家當時把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家產都捐給各地孤兒院,辦希望小學,也就是想試一試。”

“你的病就真好了?”喬喃疑惑地看著他。

路雲禮笑了下,“好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這麽靈,但我現在就挺喜歡教小朋友畫畫的,那些大機構我也去過,但總覺得金錢氛圍太濃了,也想過自己開一家,可又不想管那些除了畫畫之外的事情,也是巧合,那天陪朋友過來面試,哪知道就錄上了。”

這孩子是真單純,就他這樣的人才,哪家機構會放棄才是真的傻。

喬喃也算是了解了路雲禮會選擇喃梵的原因,跟他用飲料碰了下杯,“行吧,那希望咱們以後能合作愉快。”

路雲禮喝的是香檳,皺了下眉,“我能叫你喃姐嗎?”

“當然。”喬喃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管她叫姐姐。

“我家裏的事兒你能別跟其他人提嗎?我不想讓大家覺得我是來玩玩,是真的想好好工作。”這話要是擱別人嘴裏說出來,肯定一股紈絝子弟假模假式的味道,但偏偏路雲禮這男孩,跟他名字似的,很有禮貌,說話是那種天生自帶的分寸感,不是裝出來的,給人一種沒法兒拒絕的態度。

喬喃點頭,“嗯,我知道,我也希望你能腳踏實地,畢竟我和梁梵也不是玩玩而已,想把喃梵做成一個自由的藝術天堂。”

兩人在這邊聊得熱絡,其他人吆喝著讓他們一塊兒玩游戲,一屋子人硬生生把高檔海鮮自助吃成了路邊燒烤攤的架勢。

不過,誰說燒烤攤就不能有檔次了?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晚上九點,個個雖然肚子飽飽的,喝得也不少,但都還算神志清醒,知道自己回家的路在哪。

林燃過來接梁梵,從頭到尾把這裏面的兩個男孩看個仔仔細細,就跟遇見情敵一樣。

梁梵有點兒暈,靠著林燃就軟軟綿綿的,喬喃在他旁邊提醒,“林總,還是先把你女朋友送回家吧,這邊兒倆男生都還小,不是她的菜,放心。”

林燃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還是先送你吧,含哥交代我了。”

看他的樣子,是知道周含的事情,喬喃沒往下接話,周圍人太多,不好講什麽,便上了他新買的Panamera Turbo。

這幫公子哥兒真是愛車如命,周含身邊這群人,不論是在新京的那幾位還是在安城的這幾位,個個家裏車庫都跟開車展似的。

壹號公館地下車庫雖然只停了一輛路虎,一輛賓利,但周含提起過,城南近郊別墅那兒專門建了個車庫,放的都是他的收藏品。

車子開得飛快,喬喃坐在後排有點兒胸悶,可能跟喝了點酒有關,到了壹號公館,喬喃直接讓他們回去。

帶著梁梵這個小醉鬼,林燃哪能走得開。

刷卡上了電梯,喬喃深深呼了口氣,越是安靜的空氣越是能讓人心中細想更多。

一時間,紛紛擾擾悉數砸進她腦海當中,自己身體上的問題,陌生電話號碼發來的信息,景泰和蘭氏之間的商業運作,甚至很可能暗地裏有人早就計劃著要對付周含,本來這麽多事兒就已經夠她煩躁的了。

如今又多了個辛睿。

那樣侵略性的眼神,喬喃曾經在周含眼中見到過,那種勢在必得,她當時心甘情願。

但若是這樣的眸色按在了別人身上,尤其那人也是個業界公認的傳奇人物,樣貌家世才華學識皆屬上佳,就有些可怕了。

明擺著不是好惹的主兒,事情該怎麽從根兒解決,喬喃有些嘀咕。

在辛睿還未曾明確表露出愛慕跡象的時候,僅僅是個小苗頭,喬喃已經用一種幾乎斷絕後路的態度跟他說得明明白白,但似乎並沒有起太大作用。

她自知,一旦辛睿動真格兒的,恐怕就不止剛剛那種犀利的眼神這麽簡單了。

但一切來得太突然,甚至在喬喃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這位辛總便直接找上門來。

電梯門外,走廊燈光明亮,毫無聲響,辛睿穿的還是剛才在雲鼎宴的那一身湛藍色Hermes休閑裝。

他渾身散發出一種低調的貴族氣質,慵懶地倚靠在墻上,電梯門打開後,看見喬喃身影出現時,幾乎沒等她反應過來便把人從裏面拉了出來。

“你幹什麽!”喬喃驚呼出聲,她是真害怕了,周含派的保鏢應該就在安全門後,但這麽大動靜仍舊沒人出現。

辛睿立刻松開她的手,但一轉身就將人換了種方式圈在身前,“不用喊,那些人被我請出去了。”

喬喃後背緊貼著冰涼的墻壁,瓷磚上的冷冽感刺得兒她渾身繃緊,“我覺得這樣的方式不是你應該做的。”

辛睿垂下頭淡笑了一下,“抱歉,我只是想找個時間跟你好好聊一下,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但你現在已經讓我感覺害怕了。”喬喃直視他的雙眸,眼神裏的警告似乎起了點兒作用。

辛睿向後退了一步,給她留出一個安全距離,“這樣可以嗎?”

喬喃雙手攥得死死的,那一秒就擡起拳頭打過去,但辛睿卻笑著接住她的手腕,握得很緊,眉目間全是寵溺,“沒有禮貌!”

喬喃也發起脾氣,狠勁兒甩開他的手,往自己家走,“是你先沒有禮貌的,在這裏堵我,憑什麽還讓我對你有禮貌,真可笑。”

辛睿就跟在她身後,好聲好氣地說:“我實在找不到跟你見面的法子,只能出此下策,這也不能全怪我啊!”

“我都說了,咱倆之間沒可能!”喬喃轉過身朝他吼了一句。

辛睿扶了下額頭,“那我只能收回之前答應你的事。”

一個闖進喬喃腦海裏的想法,就是他曾經說過的,不會對景泰動手那件事,“你太卑鄙了!”

辛睿無奈搖搖頭,“呢喃,你公平一點好不好!”

“不好,我一點都不喜歡你,為什麽要對你公平,我只喜歡周含,我最愛周含,我一輩子非他不嫁,你聽明白了嗎?”喬喃氣得胸口一顫一顫的,終於說出了她覺得最堅決的話。

但在她看來快刀斬亂麻的誓言卻給了當事的另一人重重一擊。

在腥風血雨的商場中打拼多年的男人,竟然被這個小丫頭給來了這麽個下馬威,辛睿是很沒面子的。

他站在原地,就那樣盯著她,以及她身後那個屬於周含和她的家。

良久,喬喃按下指紋,門打開了,辛睿才緩緩吐出一句,“即使今後他一無所有,你也非他不可?”

喬喃開了門,回頭看他一眼,神情堅定,“只要他還是周含就行。”

大門被重重關上,在那之前,她聽到辛睿說了最後一句話,“大概你永遠都不會想知道,這四年,是誰在護你周全。”

喬喃疲倦極了,她靠在門上,閉上眼睛想把今天的一切都忘掉,但越努力,似乎有股無形的力量就會越使勁兒把那些記憶塞回她的腦子裏。

誰護她周全,她一點都不想知道。

這一夜,喬喃睡得朦朦朧朧,很不踏實,剛到六點鐘,她就徹底睡不著了。

洗了個澡,簡單做了個煎蛋就著面包牛奶便當作早飯。

商場都是十點鐘才開門,她過去太早也沒有意義,就想著去買些早餐給周含和趙雲芝送過去。

但喬喃剛一出門,就看到對面屋裏的門也被打開,眼神瞬間定住,挪都挪不開。

“你怎麽...”

辛睿看起來臉色也不太好,但換上西裝,頭發弄得整整齊齊,氣質擺在那兒,很精神,“早班機,去紐約,大概你比較希望聽到這樣的消息。”

喬喃皺了下眉頭,“我是說你為什麽會住在這裏。”

要知道,她剛來安城的時候,就是在Airbnb上定的這間房子,如果他是房主,那他一早就知道她的行蹤?

辛睿睨了她一眼,往外走,按亮電梯,“房子是路平川的,昨天之前,我並不知道你的行蹤。”

“那從今以後呢?你就打算找人盯著我嗎?”喬喃凝視他的眼睛問道。

辛睿笑了下,“從昨天的經驗來看,接下來我要怎麽做,是不會讓你知道的。”

電梯到了,喬喃瞪他一眼,沒動勁兒。

“你上吧,我等下一部。”辛睿給她讓出了空間。

喬喃這才邁步走進電梯,但下一秒辛睿就跟著一起進來了,還沒等她再反悔,電梯門便緩緩關上。

扒門出去這樣的事兒太幼稚了,喬喃做不出來,但也白了他一眼,“辛睿你這樣有意思嗎?”

他的表情就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兒似的,“我只是覺得時間好像有點兒來不及了,你這麽小氣,電梯都不讓我上?”

喬喃氣得鬧心,往邊上錯了錯,“隨你便!”

辛睿挺滿意,偏過頭去偷偷笑了下。

喬喃想到他剛才說的要出差的事兒,腦子一轉問道,“你去紐約幹嘛?”

蘭琪就在紐約,蘭氏總部也在紐約,這對煩人精要是湊到一塊兒,指不定要幹出什麽壞事。

可她就這樣直白地問出口,下一秒就後悔了,人家怎麽可能告訴她真相。

但辛睿特別上道兒,“去紐約要做的事情還挺多的,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如果你想聽,可以一塊兒吃個早飯。”

喬喃壓著胸腔裏奔騰的火焰,悶聲嘀咕一句,“吃毛線。”

“毛線不利於消化,我建議你平時還是別吃。”辛睿一本正經地回答,沖著電梯門調整了一下領帶。

暗紅色的紋路,搭配黑色西裝,騷氣得很。

“一點兒審美都沒有!”被懟了的喬喃瞪他一眼。

電梯門正巧打開,辛睿在等她先出去。

喬喃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剛一出電梯,秦桑就出現在了大門口,“嫂子,這麽早出門?”

她身後跟著的男人也走出電梯,眉頭微皺擡眸掃了他們兩人一眼,漠不關心的樣子先行離開。

這樣的場景,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喬喃自己都覺得,要是置之身外,太容易覺得她跟辛睿之間會有暧昧糾葛,甚至更糟糕的事情也有可能發生。

她剛想解釋,秦桑先開了口,“你趕緊給含哥打個電話吧,昨天晚上咱們的人被那孫子給陰了,今早才知道。”

他其實更後怕,這一晚上的時間,要是真出點兒什麽事情,完全沒有辦法跟周含交代。

喬喃笑了下,“我沒事,正要去給周含和伯母買早餐,那個辛睿昨天也沒怎麽樣,放心吧。”

說是這麽說,可周含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語氣特別糟,連早餐都不讓她買了,直接就去醫院報到。

喬喃心裏正煩悶著,聽見他這種語氣,臉色不是很好,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到了人民醫院,趙雲芝沒在病房裏,只有周含自己一個人已經下了病床,正在床邊喝水看風景。

“從下了車到進病房,你臉上都是這副表情?”他聽見推門聲,轉過身來看向喬喃。

喬喃本來就不舒坦,覺得他好像有意為難,也沒什麽好態度,“我這副表情怎麽了?”

周含楞了一下,“一大早吃槍藥了?”

“對,吃了一大碗槍藥,特別想發脾氣。”喬喃不想忍著,忍著忍著難受到最後,可能爆發出來就更嚴重。

要是在往常,周含肯定會讓著她,不僅不會發火,還會直接給摟住親個夠,從身心到骨頭都給她捋得服服帖帖,但今天,卻沒由著她,“喬喃你發脾氣真會選時間,我一早接到秦桑電話就一直給你打,差點兒就要出院直接去找你,你呢?一進來就這樣?”

喬喃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沒說話。

周含深吸一口氣,把胸腔裏的怒火往下壓了壓,“先不說發不發脾氣的事兒,昨天晚上辛睿去找你了?怎麽沒跟我說?”

每天早上六點,是保鏢跟秦桑匯報整夜情況的時候,但他沒有收到信息便直接給那兩個負責保護喬喃的保鏢,兩個電話都打不通,後來派人去找了才在第一時間發現被人給打暈了綁在地下車庫一輛廢舊的面包車裏。

且不說辛睿算是主動出擊了,單單用這樣的方式也夠讓秦桑覺得丟人的,他手底下的安保團隊都用在什麽樣的場合,竟然能被人給下了黑手。

不過,周含沒聽他其他的解釋,只讓他在第一時間確保喬喃的安全,再接下來就是秦桑在樓棟門前看見喬喃和辛睿的那一幕,不論出於什麽樣的原因,他都得告訴周含。

瞞著這件事,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

喬喃胸口裏被委屈填滿,她一心一意的老實呆著,不想給周含添麻煩,但麻煩自己找上門了,能解決掉還不行,還得做得讓他滿意了,這樣的想法一瞬間便充斥了她的大腦,叛逆的話脫口而出,“我告訴你?然後讓你大半夜出來,還是我大半夜過來,讓你媽媽也跟著擔心?”

喬喃不知道,趙雲芝晚上沒在病房裏陪著,就算她想要陪,周含也不可能讓長輩在醫院裏住一夜,至於為什麽沒告訴喬喃,也是想讓小丫頭好好休息一晚上。

可兩個人明明都是為對方著想,卻因為一些突如其來的偶然事件吵起來。

周含氣性不小,往常都是壓著的,但真遇著無法容忍的事情就得立刻講明白,“如果你昨天晚上第一時間告訴我了,我可以再派人過去,你不用過來,我也不用過去,誰也不會打擾到,但至少能保證你的安全,如果他真的有想法要做什麽,你錯過一次求救的機會,就沒有第二次了!甚至今天早上都不可能在電梯裏再看見他!”

喬喃冷笑一聲,“周含你真牛,你兄弟也真牛,盯著我的時候,是不是連上廁所都要給你匯報!”

“喬喃!你懂不懂事?”周含也急紅了眼,大吼一聲。

喬喃眼淚立刻飆出眼眶,她死死咬著牙,強擰著自己不要哭得太狼狽,轉身就要離開。

但周含迅速沖了過來,扣著她的肩膀往旁邊一扯,擋在門前,“我說沒說過,別一不高興了就想著離開。”

“我就不高興了,我現在就不想看見你行不行?”喬喃拼盡全身力氣喊出來,說完身子都止不住抖了幾下。

周含眼眶也紅了,頻頻點頭,忍不住咳嗽幾聲,臉色憋得通紅,正巧被推門進來的趙雲芝看個正著。

兩個人吵架的樣子太明顯了,長輩想裝沒看見都不好裝,但也只能做和事佬,“別站著了,先過來吃早餐吧。”

喬喃用手背抹了把眼淚,倒了杯溫水遞給周含,又去幫趙雲芝把吃的擺到大桌子上。

周含喝了口水,緩了緩情緒,當著趙雲芝的面兒也不好再說剛才的事兒,安安靜靜坐在一邊吃東西。

“一會兒你姐姐姐夫過來,林鋮也跟著過來了,喃喃也多留一會兒吧,中午帶你去吃好吃的。”趙雲芝這是在幫忙哄喬喃,語氣溫柔得不行。

周含擡頭偷偷看了喬喃一眼,他姑娘眼眶紅成兔子,咬著包子點點頭。

“謝謝伯母。”喬喃聲音還啞啞的,但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周含垂下頭,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有多過分,就算是以關心她的名義,但把她都氣哭了,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還真就是因為一個辛睿,他便亂了分寸。

十點半的時候,周寧、陸征還有沈林鋮到了。

大夥兒都跟沒看見他似的,全都過來先跟喬喃和趙雲芝說話,把他晾在一邊足足一刻鐘。

“呦,忘了這邊兒還有個病號,怎麽樣啊?這吊瓶輸得夠不夠啊?還行不行了?”周寧說這話合適,她是親姐,怎麽說都沒問題。

周含嘆了口氣,“我謝謝您們了,一上來就問行不行...”

陸征:“帶了點兒補品過來,空手來也不合適,你就將就著吃吧。”

趙雲芝都被他的話給逗笑了,周寧也扶著他的胳膊笑不停,沈林鋮也揚了揚嘴角,只有喬喃一個人眼神發散,沒什麽表情。

周含心裏緊張得厲害。

幾個人呆了一會兒,周含就偷偷給周寧發了條信息,大夥兒很給面子,把空間留給兩個年輕人。

喬喃見他們都準備離開,就也要去拿包,但怎麽也找不到,環顧四周的時候才發現周含一直抱在手裏,傻乎乎地一直盯著她。

趙雲芝最後囑咐了喬喃一句,拍拍她的手,帶著小輩們離開。

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周含自己推著吊瓶架,下床把門鎖好,堵在門口生怕她又要走。

跟早晨那個氣勢洶洶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喬喃坐在沙發上沒說話,只靜靜第看著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過來。

“對不起,我錯了,我早上犯狗脾氣,你別生氣了。”周含蹲在她腿邊兒,扶著她的膝蓋,說得挺可憐。

喬喃眼眶又濕潤了,她什麽都不想說,心裏頭堵著好多東西,一時間捋不明白。

這副蔫蔫的表情,真能把周含嚇死,他搖晃著她的胳膊,“寶貝,說句話,打我幾下也行。”

喬喃使勁兒睜了睜眼睛,“我不知道說什麽。”

情侶之間,最怕的就是這句話。

打打鬧鬧什麽的,都比沒話說強。

周含在喬喃旁邊坐下,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厚臉皮地把人摟進自己懷裏。

但還好,他姑娘沒掙脫,但感覺得出來,她不像以前那樣會主動蹭上來。

“我承認,我一聽見是辛睿,就亂了,我怕他對你做出什麽事兒。”

“那你想知道他昨天做了什麽嗎?”喬喃很快接了一句,她在試探,這也是她想知道的。

周含下意識收了收手上的勁兒,“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早上那麽生氣是怕你有危險。”

喬喃往後挪了下身子,擡頭看向他,“我們可能都是在為彼此想吧,我不想你擔心,你害怕我會受到傷害,但你以後能不能控制下自己的脾氣?我也學著控制,不要動不動就發火。”

這樣服軟的態度,周含受不了,一只手把她抱到腿上,摟得緊緊的,“我剛才太混蛋了。”

喬喃點點頭,一副正經模樣,“我覺得也是。”

周含笑了下,垂頭看著她,“那能讓混蛋親一口嗎?”

“讓混蛋親一口,那我不成傻子了?”喬喃白了他一眼。

周含掐著她的腰使勁兒揉,湊到她耳朵旁邊耍流.氓,“混蛋傻子都是我,你是最漂亮的小美人。”

“你真惡心!”喬喃嫌棄地捏著他的臉頰,往外扯。

勁兒有點兒大,但周含也忍著不喊疼,“嗯,世界上最煩人的就是我,最好的大寶貝就是你。”

再高大帥氣的外表也掩飾不住這話裏強行煽情的肉麻,喬喃打了個寒顫,“你正常一點。”

沒什麽事兒是一個吻解決不了了,如果一個不夠,那就再來一打,一打不夠就直接抗在肩膀上家法伺候。

周含平時習慣了霸道式的攻城略池,但這次他變得小心翼翼,似乎在用心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

雖然稱不上彌天大錯,但在吵架的那一瞬間也確實傷了喬喃的心,但他再後悔,也沒辦法抹去這一段記憶。

所以,能做的,就是盡量撫平她心裏的那一片傷痕,向她證明他愛她,已經超過了能夠正常思考的範疇。

吻著吻著,喬喃終於失去了防守能力,軟軟的身子靠在周含身上,這個時候,他才覺得,自己的小妖精回來了。

原諒了,才會主動吻他,才會把他的脖子摟得那麽緊。

兩個人親到嘴唇都麻了才停下來,周含摟著她,忽然意識到什麽,緊張地說:“壞了,我會不會把病毒傳給你?”

喬喃聲音低低的,“傳上了你就再陪我住一次院。”

周含嘆了口氣,扶著額頭,他想罵臟話,但是沒有罵出口,忍著。

喬喃從他身上跳下來,挪遠了一些,“這樣就行了,應該不會那麽容易就傳染上的。”

周含認命地點點頭,擡頭看了眼自己吊瓶,心想著怎麽輸了這麽多天還沒完全好。

喬喃扶著他躺回床上,在床邊坐下,“你安心養病吧,我這幾天都過來陪你,搬家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說。”

周含:“嗯,辛睿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

“他早上飛紐約了,你知道嗎?我擔心他會去找蘭琪。”

“傻瓜,蘭琪昨天到的新京,參加一個頒獎禮。”周含說著,輕輕揉著她的手。

喬喃心裏剛松口氣,又皺起眉頭,“你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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