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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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墓地,陰雨連綿。

林婉婷攙扶著顧老夫人,讓她在一個墓碑前站定。

墓碑上是一個看起來風流不羈的男人,大概三四十歲的年紀,眼神輕浮,眼袋下一層淺淺的青黑。

顧老夫人凝實著那個人良久,眼神裏的悲痛凝結出淚花,過了好久才慢慢開口:“那個畜生呢?”

林婉婷看了墓碑一眼,才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今日就是那個南諾開庭的日子,照乘怕是忙不過來,所以才不沒趕過來的。”

顧老夫人冷笑一聲:“你不用替他說話,這麽多年,他來過幾次?為了一個不幹不凈的小明星幹出這種事,果然就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林婉婷嘆息一聲,似乎對兩個人的關系很憂愁,但她眼底的得意卻輕易地暴露了她的想法。

“他不來更好,我的兒子也不會想他過來。”顧老夫人彎下腰,老手撫上那張照片,眼裏閃現出恨意,“若不是那個小畜生,我的兒子但現在也會活的好好的,又怎麽會年紀輕輕就去了!”

“那個白眼狼,總有一天,我要他付出代價!”

林婉婷連忙上前安慰了幾句,但心裏卻十分不以為意,她偷偷不屑地白了一眼照片的人,心中十分看不上。也就只有這個頭腦不清楚眼裏只有大兒子的老婆子,才認為這個不著調的顧大少有多招人喜歡,不過是一個喜歡窩裏橫的廢物,死了剛好。

若不是為了老婆子手裏的錢,她才懶得天天又是誇又是懷念,好像多麽舍不得一樣。

顧老夫人將手中抱著的花放在了墓碑前,又絮絮叨叨地開口:“乖寶啊,你在下面冷不冷啊?有沒有受人欺負?我的孩子,你還那麽年輕,怎麽就被那個賤人還有那個賤人的兒子害成這樣!”

“我先替你報仇,但你爹攔著不讓。他也被那個白眼狼給蠱惑了,腦子糊塗了。”

“乖寶,娘對不起你,若不是娘,你又怎麽會娶了那麽個女人,又怎麽會白白丟了性命!”

林婉婷翻了個白眼,看著快哭昏過去的老夫人,上前把人攙扶住,輕聲細語地安撫道:“媽,你別哭了,大哥在下面看到您這個樣子也會擔心的。您只有照顧自己,大哥在九泉之下才能夠安心啊。”

顧老夫人的手顫巍巍地撫著照片中男子的臉,沒有搭理林婉婷的話,只是自言自語道:“從當年到今天,乖寶你已經走了整整八年了。我昨天夢到你了,乖寶,你也不甘心對不對?”

“放心吧乖寶,娘會替你報仇的。”

老人的聲音裏帶著滄桑的恨意,讓林婉婷聽的心中一驚,她不安地看向顧老夫人,隱隱意識到什麽,“媽,你這是什麽意思?”

顧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沒有回話,只是在林婉婷的攙扶下站直身子。

她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婉婷,你說,讓小二當顧家的家主怎麽樣?”

林婉婷的眼裏閃過激動和驚喜,顧老夫人的話正是她一直等待的,但很快她就理智回歸,試探性地開口:“爸那裏……”

“他的想法不重要。”顧老夫人冷笑一聲,“他的心裏只有顧家的利益,只想著有朝一日不會愧對列祖列宗。可是我們的乖寶呢?那可是他的親生骨肉,他竟然也狠得下心!”

林婉婷聽此瞬間猶豫了,她雖然貪心,卻也不傻。現在顧家的當家人是顧照乘,若是老爺子願意出手他們倒是有些把握。但只憑老夫人?別開玩笑了。

林婉婷盤算著怎麽拒絕,她可不想竹籃打水一場空,正想說什麽,擡頭卻正好對上了顧老夫人暗沈沈的一雙眼睛,如同深不見底的湖水,瞬間渾身發冷,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明白你在擔憂什麽。”顧老夫人道,“你放心,我竟然敢提出來,自然也是有把握的。你可知道,早些年我和厲家的老頭子是同一個大學出來的?”

聯系到最近的事情,林婉婷瞬間反應過來,驚愕地開口:“您的意思是——不,這不行。媽,您這樣只會引狼入室!”

“婉婷,機會現在在你面前。”顧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慢條斯理地道,“厲老頭現在也自顧不暇,而且他只要顧家5%的股份,得到這樣的顧家,還是什麽都得不到,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聽明白顧老夫人的意思,林婉婷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當然是心動的,顧家,那可是滔天的富貴。

“媽,我,我回去和老二好好商量一下。您給我們一些時間……”林婉婷聲音幹澀地開口,握緊了手提包,心中掙紮不已。

“你會想明白的。”顧老夫人饒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才扭過頭,“好了,我們走吧。等過段時間我們再來看看乖寶,來告訴他一個好消息,讓他也高興高興。”

與此同時,厲家。

厲老爺子坐在桌前,看著電腦上的庭審視頻,眼神陰沈不已。

好一個溫柔,狼心狗肺的東西!好一個顧照乘,好啊,好啊!

他憤怒地想道,恨不得生啖其肉。

“爺爺,爺爺救救我啊!”

視頻裏,他最疼愛的孫子正絕望地沖他伸出手,聲音裏似乎帶著血,讓厲老爺子心顫不已。

“老爺,要派人打點嗎?”屋子裏,一直小心隱蔽著自己身形的西裝男人試探著開口。

“……不用,”過了好久,厲老爺子的話才響起,他閉了下眼睛,良久才睜開,聲音艱澀無比。

“這件事情,不要再管了。”

厲老爺子握緊拐杖,沈重地說著,他要為厲家考慮,哪怕被放棄的是他最疼愛的晚輩。

西裝男人連忙應是,心中免不了感嘆,這就是豪門啊。往日裏那厲少爺有多麽受寵?可真到大難臨頭,可能要牽扯到厲家,厲老爺子竟然連試都不試,直接就放棄了這小孫子。

厲老爺子:“我讓你們辦的事情,你們辦好了嗎?”

西裝男恭敬地道:“已經打點好了,熟悉的幾家報社都同意了,但還有幾家一直遲疑不定。公司裏也做好了準備,只是……”

“只是什麽?”厲老爺子沈沈地問。

“這麽直接對上顧家,是不是太冒險了?”西裝男遲疑地問道,“顧家在A市紮根已久,顧照乘又是早早撐起顧家、手段匪淺,我們要不要先……”

“你懂什麽?”厲老爺子冷哼一聲,咬牙切齒地說,“現在一戰,如若能把顧照乘扳倒,還能有些生機。若是有他在,你以為還能像以前一樣打點一番就行嗎?”

“只有顧照乘倒了,那些見風使舵的墻頭草才能不再猶豫,我們才能有機會。”

厲老爺子眼神陰鷙,“更何況,誰說我們要對上的是整個顧家了?顧家,早就該換個掌權人了。想來顧家老宅的那些人,也是這麽想的。”

“好了,你下去吧。”有氣無力地揮揮手,厲老爺子說道。

西裝男人吶吶地應了幾聲,不敢再多言,小心退出了房間。但他仍然想不通,顧家真的會放棄甚至和老爺一起對付顧照乘嗎?

就為了一個殺人被槍斃一事無成的兒子,放棄帶領顧家重回巔峰的孫子?

西裝男搖搖頭,不去再想了。

.

厲刑炎的事情結束後,南諾一直壓在心口的石頭終於被挪開,整個人都變得輕松許多。連續好多天,他都不停地做著美夢。而顧先生這幾天也沒有去公司,兩個人天天都在一起,別墅裏幾乎時時刻刻都飄著粉紅泡泡。

陽光明媚的清晨,睡了一個大好覺的南諾正在廚房做飯,他美滋滋地攪著鍋裏的粥,心情不停地冒泡。

等飯做好,南諾擦擦手,疑惑地問李叔。

“顧先生還沒下來嗎?”

李叔笑呵呵地說:“剛剛催過了,三爺說他一會兒就下來。少爺親自下廚,三爺怎麽可能錯過。”

南諾臉一紅,心裏的喜悅又繼續冒起泡來,又一個個地炸開,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格外興奮的狀態。

顧照乘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的南諾,他下意識地跟著笑起來,心中為了今天計劃的別扭散開了些許。

“照乘,你起來了?快過來,飯都要涼了。”看到顧照乘,南諾眼睛一亮,沖他招手。

顧照乘別過臉,輕咳一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耳根微微發紅,坐到位置上依舊眼睛躲閃,不敢直視南諾。

正開心的南諾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他絮絮叨叨的和顧照乘說著話,平日裏的羞澀和內向完全被掙脫開來,難得開朗。

吃完了飯,顧照乘猶豫地開口:“南諾,你今天晚上有——”

叮鈴鈴。

南諾的手機響起來,他只好收回期待的目光,歉意地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是張三。

南諾看著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心往下沈了沈,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段時間沒有聯系張三,也不知道那邊有沒有出什麽差錯。

顧照乘坐在一旁,悄悄地看著南諾,他的心中升起一種從沒有過的甜蜜,仿佛被人打翻了蜜糖,膩人極了。

這是他從沒有體驗過的感覺,但很奇怪,他一點兒都不討厭,反而喜歡極了。

而且……最近南諾的意思,是也喜歡他嗎?

顧照乘下意識地註意著南諾,卻發現青年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好,他正想問些什麽,就看見南諾急匆匆地走了過來,“照乘,我有些急事,出去一趟。”

顧照乘本能地點點頭,看著南諾焦急的樣子,“我讓李叔送你,不要太急。”

“不用,讓楊天送我就好。”南諾連忙搖搖頭,他要去找張三,哪敢讓李叔跟著,“一些小事,照乘不用擔心。”

說完,他不等顧照乘回話,就急急忙忙離開了。

顧照乘欲言又止地看著青年的背影,隨即嘆了口氣,失落地搖搖頭,對著空蕩蕩的客廳發呆。過了一會兒,突然又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屋子裏的傭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覷,不知道三爺是在笑什麽。

總覺得今天的三爺,好像格外高興。

自從之前張三暴露自己的傷好了之後,南諾就在張三的要求下把他接了出去。為了把張三控制在手裏,南諾還特意給他租了個公寓,而被家裏切斷經濟來源的張三自然十分樂意,把南諾當成了冤大頭。

南諾急匆匆地趕到公寓,停在外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理下情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這樣不行,南諾使勁揉揉臉,但心裏還是為張三剛才口中關於三爺的“大消息”焦急不已,他只好靠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漸漸地等待自己冷靜下來,才敲響了房門。

“門沒關,進吧。”張三得意洋洋的聲音響起。

南諾進去的時候,張三正翹著腿,難得沒有玩游戲,反而正在看著電視。

電視裏面,正報道著之前南諾打官司的事情,順著目光看過去的南諾心中一驚,很快又鎮定下來,面上看不出異常,語帶苦澀地說:“你也知道了,為了哥哥,他連陪我出席法庭都願意。”

說完這句話,南諾不動聲色地註意著張三,發現他果然沒發覺異常,反而對南諾編出的劇本相信十分,不屑地撇撇嘴。

看到張三這個樣子,南諾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試探著問道:“你口中的大消息是什麽?”

“想知道啊?”張三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沖南諾摩挲了下手指,“給點這個?”

他把南諾叫過來,當然不是好心好意地白送消息,否則直接在電話裏就告訴他了,又何必打電話把人叫到公寓?

南諾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斂眉深思了下,暫時按捺下心中的焦躁,沒有讓張三看出不對勁:“你要多少啊?是沒錢了嗎?”

“啰裏啰嗦地幹什麽?這可是關於那個顧照乘的消息,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嗎?”張三不耐煩地開口。

“好吧,”南諾拿出手機,“我給你轉錢,是因為你是我朋友。”

張三嗤笑一聲,但錢能到手,他也不多說什麽了。只是看著到賬的五位數,他臉色有些難看:“你一個大明星,手裏就這麽點錢?”

南諾“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不起,錢都被我爸媽拿走了……我不是故意的,等下次錢發下來,我給你多打點。”

張三眉毛跳了跳,懷疑地看了南諾一眼,沒發現什麽不對,才冷哼一聲,對這個不像個男人的娘娘腔不屑一顧。

南諾看著還不說話的張三,焦躁地絞緊手指,“張三,那個消息到底是什麽?”

提到這件事情,張三又來了興致,他帶著幾分快意開口:“我告訴你,那個顧照乘,可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哦?為什麽?”南諾忍耐住反駁的沖動,狀似好奇地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可就是個白眼狼。”張三惡意地笑了笑,“我昨天啊,去天華喝酒。天華你知道吧?是A市的這個。”

南諾抿唇,看著遲遲不進入正題的張三,順著他的話點點頭。要不是不可以,南諾恨不得敲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著什麽。

“剛好我就在那裏聽到了一個大秘密。要不是我,你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

張三吹噓不已,看著南諾一副認真傾聽崇拜的樣子,更是得意忘形,“南諾,你可要好好記住我這份恩情,我可是廢了老大的勁才得知的。”

“是嗎?張三,那消息到底是什麽?”南諾不得不重新把話題拉回正軌,再次發問。

好在張三這次沒有再磨蹭,否則南諾真的有可能忍耐不住揍他一頓,直接把結果逼問出來。

“也就是八年前,顧家發生了一件大事,顧家當時的家主被自己的兒子親手送進了監獄!”張三不屑地開口,未了又神秘兮兮地說,“你知道那個小畜生是誰嗎?”

“是誰?”南諾已經有了猜測,但還是抿緊唇,多問了一句。

“就是那顧照乘!嘖嘖,這可真是個白眼狼,竟然狀告自己的父親。顧家可真是白養了他,現在還讓他當顧家的家主,真是蠢透了。”

“像他這樣的人,憑什麽還能混到現在這樣的位置,老天爺真是不公平。這種混蛋,就該自食其果,淪落街頭乞討才對!”

張三快意地詛咒道,像是要把自己之前“因”顧照乘受到的委屈徹底宣洩出去一樣。

南諾哆嗦了一下嘴唇,心中是和張三完全相反的心疼。聽到這些話,他第一反應絕不是顧先生的問題,更不是去猜想到底發生了什麽,而是發自內心的擔憂和心疼。

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一直溫柔好脾氣的顧先生,選擇狀告自己的父親?甚至把人親手送進監獄?

南諾握緊拳頭,暫時放下心中的疼惜,繼續追問道:“顧照乘為什麽要把自己的父親送進監獄?這是為什麽嗎?”

張三正得意炫耀的話卡了一下,看著南諾追問的樣子,他悻悻地說:“這我怎麽知道?再說了,我憑什麽告訴你。”

南諾垂眸,又多問了幾句,確定問不出什麽了,他站起來抓起包就想走,隨即又想到什麽,退回了腳步,壓低聲音問道:“昨天,你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你問這個幹嘛?”張三皺眉,奇怪地問道。

“沒什麽,我就是想好好了解一下,以後說不定能抓住顧照乘的把柄。”南諾隨口說道,眼睛緊緊盯住張三。

一聽到是給找顧照乘找麻煩,張三立刻就咧嘴一笑,吹噓道:“昨天我在天華遇到了一個大人物,他和我一見如故聊天時告訴我的。”

實情當然不是這樣,只不過是張三在洗手間裏無意間聽到的,事後還偷偷跟出去看到了說話的人,但他當然不會說。

南諾斂眉,對張三的話不置可否,只是問道:“那你知道,那個大人物是誰嗎?”

張三眼睛一轉,雖然是在洗手間偷聽到的,但他還真認識那個人是誰,他在新聞上見過好幾次,不過——

“南諾,你是不是待給點報酬啊?”

南諾深吸一口氣,“你要多少?我回去借給你。”

張三沒註意到南諾話中的不耐煩,聽此美滋滋一笑,他可不擔心南諾這個娘娘腔有膽子騙他,於是直接道:“是厲氏的副總,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你不認識吧?”

厲氏?

南諾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他勉強把消息給串了一下,為心中隱隱的預感感到心驚肉跳。

他沒再去註意張三,匆匆離開公寓,張三哎哎地喊著,看著南諾頭也不回的背影,罵罵咧咧個不停。

等到南諾到樓下的時候,楊天已經在門外等他了。

看他神思不屬的樣子,楊天連忙上前,“南少爺,你怎麽了?”

“沒事。”南諾勉強笑笑,張三的事情他並沒有特意瞞著楊天,他相信顧先生找來的人不會洩露他的隱私,一些關於張三的事情他也有拜托楊天打理。

他深吸一口氣,坐進了車裏,讓自己冷靜下來。想起張三剛才的那些話,南諾眼裏閃過一絲厭惡,吩咐道:“下個月不用給他交房租,更不用給他打錢了。”

楊天點點頭,沒有多問。

讓楊天送他回湖心別墅,南諾靠在車座上,盡量保持思維冷靜,快速思考起來。

這件事是真的可能性很大,張三沒必要編出這種謊言騙他。而上次在老宅顧家人的態度,更是佐證了張三的話。

就是因為這種事情,顧家人才會這麽對待照乘嗎?

厲家……小說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顧先生出了事。而且以張三剛才的態度,也不難猜測就是因為這個,張三才會說出那句“惡有惡報”。

那麽接下來,張三也就沒什麽用處了。只不過,厲氏的副總?

南諾的心往下沈了沈,他早有猜測這件事情厲家牽涉不淺,而以眼下的局面,他更不會懷疑厲家會對顧先生出手。

但是他又該怎麽辦?他能夠做什麽?他要怎麽阻止那件事情的發生?

南諾無力地揉揉額頭,再次感受到,那種什麽都幫不上的絕望。

楊天:“少爺,到家了。”

南諾回過神,勉強對楊天笑笑,腳步匆匆地從車上下去。

他急切地想要見到顧先生,以此來確定他平安無事。

一進到客廳,南諾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那個人,“照乘!”

“你回來了?”顧照乘擡起頭,看到他時瞬間莞爾一笑,“快過來坐,怎麽都出汗了?”

南諾的心在看到他的笑容時終於放了下來,他收斂起心中的焦躁,回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來,喝杯茶。”顧照乘給他倒了杯水,“下次別走那麽急,都出汗了。”

南諾接過茶杯,認真地道:“我想早點見到顧先生。”

撲通——

顧照乘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聲,仿佛要跳出來一樣。他無奈而甜蜜地意識到,自己真的是徹徹底底地栽了。

南諾看著顧照乘,心裏很不是滋味,心疼伴隨著擔憂蔓延了他整個心房,在車上刻意把壓下的情感如潮水一般把他淹沒。

從前的顧先生,到底是遇到了什麽,又是被怎樣傷害過,才會選擇狀告自己的父親?

而這麽多年,顧先生被家人冷嘲熱諷、反覆揭開傷疤的時候,又是怎樣的一種難過呢?

南諾想不出來,他只是心疼,仿佛有人拿著淬了毒的針在他心口不停地紮一樣。

“南諾,南諾?”顧照乘連喚了兩聲,蹙眉問道,“你在想什麽?”

“沒事,我剛剛有些走神。”南諾回過神來,只是他不知道,他面上的笑容有多勉強。

顧照乘抿唇,幹脆把茶杯放到一邊,認真地道:“諾諾,發生了什麽事?”

南諾摩挲了下茶杯,腦子裏是一片亂麻,他想了很多,但最終都歸於一個問題。

他要如何保護顧先生呢?不,他沒有能力,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一切都告訴顧先生。

這是他能夠幫到顧先生的,唯一的地方了。

想到這裏,南諾下定決心,他沒有去想事後該如何向顧先生解釋,認真開口道:“照乘,我有事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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